天帷海域,一處神秘之地的雲層之上,漂浮著一座孤島。
島不大,方圓不過十里,通體以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材構成。
那石材表面佈滿細密的紋路,如同樹木的年輪,一圈一圈記錄著歲月的痕跡。
能在虛空中立足而不墜的孤島,本身就代表著某種超越凡俗的力量。
島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沒有亭臺樓閣,沒有靈藥園圃,沒有假山流水,只有一座光禿禿的祭壇,和祭壇周圍九根高聳的石柱。
祭壇以整塊黑曜石雕成,呈正圓形,直徑九丈九尺。
石面上刻著無數繁複的陣紋,陣紋的線條細如髮絲,密密匝匝地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幾乎無法用肉眼完整辨識的圖案。
九根石柱以祭壇為中心均勻分佈,每根高九丈九尺,柱身呈暗灰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柱頂各懸浮著一團不同顏色的光焰——那是九大天衛的本命魂火,魂火不滅,天衛不死。
這裡是九大天衛的聚集之地——天垣壇。
此刻,魂火已亮起數團。
噬元站在祭壇中央,負手而立;他今日穿著一襲玄色長袍,長髮以一根墨玉簪束起;面容方正,濃眉闊口,一雙眼睛呈深褐色,瞳孔深處隱約有暗流在湧動。
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沉穩、厚重、深不可測。
天法境後期。
也是九大天衛中唯一能被噬天君直接傳訊的人。
其他人想聯絡噬天君,必須透過他中轉。
這種特殊地位,讓他自然而然地成為了九大天衛的實質領袖——雖然噬天君從未正式任命過甚麼“首領”,但天君每次傳訊只找他,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黑煞第一個到,他撕開虛空走出,腳下沒有任何遁光,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砸落在祭壇上。
落地時沒有任何聲響,但腳下的黑曜石祭壇卻微微震顫了一下。
他穿著一件緊身黑色勁裝,勾勒出精悍有力的身形,雙臂上纏繞著兩條暗紅色的鎖鏈。
鎖鏈不是裝飾,而是他的本命法寶——煉魂鎖鏈。
每一條鎖鏈中都封印著至少三位同階強者的魂魄,纏繞在他手臂上時,隱約可以聽到鎖鏈中傳來的淒厲哀嚎。
他的面容冷峻,雙眼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跳動的黑色火焰。
面板呈暗灰色,如同常年不見陽光的岩石,表面隱約有細密的鱗片——那是修煉某種遠古魔功後留下的痕跡。
天法境中期巔峰,距離後期只差最後一步。
“噬元。”
黑煞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兩塊粗糲的岩石在相互摩擦,“召集我等何事?”
噬元抬起一根手指,示意稍等:“人還沒齊。”
黑煞皺了皺眉,但沒再說甚麼。
他走到自己那根石柱前,手臂上的煉魂鎖鏈自動飛起,纏繞在石柱上,發出“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
他雙臂環抱,靠在石柱上,閉上眼睛假寐。
舍光第三個到。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光柱散去後,舍光的身影顯現出來。
其長髮披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面板白皙如雪,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眉眼如畫,比大多數女修還要精緻幾分。
但他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是純粹的金色,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旋轉的金色光輪。
天法境後期。
他的衣袍有些凌亂,袖口被撕掉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道還在滲血的爪痕。
爪痕呈深紫色,邊緣有細密的紫色電弧在跳躍——那是某種雷屬性蠻獸留下的傷口。
“噬元!”
舍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你最好真有十萬火急的事!”
“我正跟一頭天法境後期的紫電夔獸大戰,眼看再有個把時辰就能將它斬殺,剝了它的夔皮煉甲,抽了它的夔筋煉弓。”
“你這一道急訊——到手的夔獸就這麼飛了!”
他說話時,袖口的爪痕還在往外滲血,但他渾然不在意,只是用那雙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噬元。
語氣裡的火氣,比平日裡任何時候都要大。
噬元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隨手扔給舍光:“先療傷。”
舍光接住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清雅的藥香撲鼻而來,明顯品階不低。
他的臉色緩和了些許,冷哼一聲,將一枚丹藥服下,隨手將傷口處理了一番。
“怎麼回事?”
不久,又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數道遁光先後落在祭壇上,緊接著目光同時落在噬元身上。
“正要問。”
舍光瞥了新到的天衛一眼,語氣陰陽怪氣,“噬元說,等人齊了再講。現在除了銀魅,其他人應該都到了吧?”
他環顧四周,祭壇周圍八根石柱上的魂火都在跳動,唯獨最西邊那根石柱上的魂火還未亮起。
“銀魅還沒到。”
黑煞睜開一隻眼睛,聲音沙啞,“這妖婦,磨蹭甚麼?”
“銀魅心思多,說不定又在算計誰。”
舍光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反感,“上次她算計我,讓我去跟一頭天法境後期的碧眼金蟾纏鬥,說是幫我爭取時間取寶。結果她拿了好處溜了,我差點被那金蟾吞了。”
“那是你自己蠢。”
黑煞毫不客氣,手臂上的鎖鏈發出“嘩啦”一聲輕響。
“你說甚麼?”
舍光的金色雙眼驟然亮起,周身的光系法則開始湧動,在他身後凝聚出無數金色的光刃,“要不要現在就試一試,看看是你的黑煞魔功厲害,還是我的舍光真輪更勝一籌?”
“來。”
黑煞睜開眼睛,黑色火焰在瞳孔中跳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夠了。”
噬元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實質般壓在兩人身上,將空氣中一觸即發的戰意壓了回去。
天法境後期的威壓只是洩露了一絲,便讓黑煞和含光同時閉上了嘴。
“噬元。”
舍光主動轉移話題,聲音也恢復了平靜,“既然其他人都到了,你就先說吧。”
“究竟甚麼事,值得把所有天衛全部召回來?”
“銀魅還沒到也無妨,大不了等她到了再單獨通知。”
“是啊,噬元大哥。”
其中一位身形魁梧的天衛也開口道,聲音渾厚如鍾,“我正守在蒼梧山那邊,天君讓我盯著那棵古榕妖,它近期有異動,似乎是要突破到天法境巔峰了。”
“我這一走,萬一它真突破了,後果不堪設想。”
“唔....”
噬元環視眾人。
八位天衛——黑煞、舍光,以及雖然沒有開口但眼神同樣充滿疑問的其餘五位天衛。
他們都看著他,等待著答案。
表情各異,但眼底深處都帶著同樣的困惑和隱隱的不安。
上一次將所有天衛全部召回,是噬天君正式啟動天帷海域統一計劃的那一天。
時隔多年,又一次全員召回....
“本想人齊再說。”
噬元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彷彿經過了精打細敲,“既然你們這麼迫切,便提前透露也無妨。”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召集你們的,不是我。”
不是他。
那是誰?
答案在每個人心中同時浮現,但沒有一個人敢先說出來。
讓他們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天法境強者都不敢輕易提起的存在,只有一個。
舍光喉結動了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是....天君大人?”
黑煞的聲音更加沙啞了,手臂上的兩條煉魂鎖鏈無意識地收緊,鎖鏈中的魂魄發出細微的哀嚎。
“噬天君大人?”
舍光重複道,聲音裡的輕佻和不悅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的金色雙眼瞪得滾圓,背後的光刃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噬元點了點頭。
這個輕描淡寫的點頭,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塊巨石。
祭壇上的氣氛瞬間變了。空氣彷彿凝固了,連九根石柱上的魂火都同時停止了跳動,像是在屏息聆聽。
噬元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喜歡這種感覺——當所有人都還在猜測時,他已經掌握了答案。
這種資訊差帶來的優越感,是任何修為都無法替代的。
“天君大人不久前傳下指示,”他緩緩道,將眾人的緊張和期待拉到最滿,“天霜寒嵐,可以繼續在紅藻海域擴散了。”
沉默。
然後——
“為甚麼?”
舍光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還有一絲困惑,“之前天君大人不是說要慢慢來?怎麼突然改變主意?”
他清楚地記得上次覲見噬天君時,天君親口說過的話——“不必著急,成功只是時間問題。”
這才過去幾年?
以天君那種近乎永生的存在,時間從來不是需要著急的東西。
幾百年、幾千年、甚至幾萬年,對天君而言都只是彈指一揮間。
怎麼可能突然改變主意?
“天霜寒嵐若是全力擴散,最多十年就能覆蓋整個紅藻海域。”
另一位天衛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憂慮,“屆時驚動的可就不是天照山這些勢力了——碧淵島上那些閉關的老怪物們,怕是也會坐不住。”
“怕甚麼?”
黑煞冷笑,聲音沙啞而篤定,帶著一種對戰鬥的渴望,“那些老怪物們再強,也不過是天法境巔峰。我們九大天衛齊出,還怕他們不成?”
“黑煞說得對。”
那魁梧天衛也點了點頭,“既然天君說可以放開手腳,那我們還顧忌甚麼?早就該這樣了!”
舍光沒有加入他們的熱血沸騰,而是看向噬元,金色的雙眼中閃爍著更加深邃的光芒:“噬元,天君有沒有說為甚麼?突然改變策略,總得有個理由。”
噬元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舍光雖然脾氣暴躁,但腦子從來不糊塗,其他人都被“可以放手大幹”的興奮衝昏了頭腦,只有他還記得追問原由。
“此界最大的變數,已經與天君談妥。”
噬元緩緩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鬆快,“不會再有超過天法境的力量下場參與。”
此言一出,祭壇上再次陷入沉默。
但那沉默與之前的緊張不同——這一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在每個人心中膨脹。
沒有仙人出手。
這意味著甚麼,在場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
這意味著,他們九大天衛——三位天法境後期,六位天法境中期——將成為這場戰爭中最頂級的戰力!
這不是戰爭,這是單方面的碾壓!
“嘿嘿嘿!”
黑煞的笑聲打破了沉默。那笑聲沙啞而刺耳,如同夜梟啼鳴,但其中卻充滿了壓抑許久的亢奮,“沒有仙人出手,我等齊出,豈不是無敵?紅藻海域那些所謂的頂級仙門,不過一群土雞瓦狗!”
“哈哈哈哈!”
那魁梧天衛仰天大笑,粗糙的笑聲在祭壇上回蕩,“老子早就憋壞了!每次出手都要壓制修為,生怕弄出太大動靜驚動了誰。現在好了——想怎麼打就怎麼打!誰不服,直接碾碎!”
“觀海閣已經滅了,天照山、金蛟宮不足為慮。”
另一個天衛介面道,“突然崛起的竹國倒是個麻煩,但他們的天法境大多是透過木化神丹和龍靈液強行提升的,同境界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至於水蛟島、天蟲谷等這些二流貨色——不用你們出手,我一個人就能滅了他們!”
“不對。”
又一個天衛皺眉,聲音裡帶著幾分謹慎,“竹國的第三神妃呂嫣,據說是真正的天法境中期巔峰,且手握小千界寶。”
“還有那個竹皇,疑似已經突破到天法境後期。”
“再加上皇圖錄和氣運金龍的加持,在竹國境內,他幾乎是不死的存在。”
“呂嫣確實是個麻煩。”
噬元點頭,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她手中的蝕心神弓是頂階小千界寶,對上我雖然會落入下風,但若想殺她,也得費一番手腳。”
“還有另外幾名神妃,玲瓏的封印法則,顏韻的冰魄法則....”
舍光補充道,聲音裡帶著客觀的評估,“她們雖然只是天法境初期,但在竹國大本營有氣運之力加持,戰力大概不會弱於天法境中期。”
“那就等她們離開竹國大本營。”
黑煞獰笑,手臂上的鎖鏈“嘩啦啦”作響,“總能等到機會。”
聶巳一直沉默地站在自己的石柱下。
他穿著一件素淨的青色長袍,面容清秀俊美,氣質溫雅如玉,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書生,不像一個天法境中期巔峰的天衛。
但他的手中,卻握著一柄比他整個人還要高出一截的巨劍。
劍身呈淡銀色,沒有劍鞘,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劍鋒上永遠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冰霧,那是劍氣凝成實體後的表現。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噬元身上,思考著噬元話中未盡的部分。
“聶巳。”
噬元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有甚麼想問的?”
聶巳抬起頭,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噬元大人,天君有沒有說,‘超過天法境的力量’具體指甚麼?是指碧淵島上的那些老怪物?還是指——天界?”
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再次聚焦在噬元身上。
“天君沒說。”
噬元坦然回答,語氣誠懇,“但以我對天君大人的瞭解,既然他說‘此界最大的變數’,那應該不只是碧淵島。”
“碧淵島的老怪物們雖強,但還稱不上‘最大的變數’。”
他沒有說出那個名字,但每個人心中都浮現出了同樣的答案。
噬天君是玄仙境巔峰,且戰力在同階是佼佼者,能讓其忌憚的....必是同階存在,也就是說這方中千世界有其他玄仙鏡存在。
“所以,不僅僅是碧淵島不會插手。”
舍光緩緩道,聲音裡帶著真正的驚喜,“連那等存在,也不會管這裡發生的事?”
噬元點了點頭。
“不過,”
他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天君也說了,是‘談妥’。”
“既然是談妥,就意味著雙方都有所讓步。”
“我們在這邊動手,不要做得太過分。”
“我們的目標是征服紅藻海域,不是毀滅整個介面生靈。”
“手段可以狠,但不能越界。”
“如果做得太過,觸怒了讓天君忌憚的那一位,天君也很難保我們。”
“甚麼是過分?”黑煞不耐煩地問。
“比如將整個紅藻海域的所有生靈全部屠滅,比如連凡人都一個不留,比如將靈脈全部抽乾導致此方世界崩潰。”
噬元一字一頓,“這些都是天君不希望看到的。我們是征服者,不是毀滅者。這片世界是天君證道的基石,基石要是毀了,我們的下場會是甚麼,你們應該很清楚。”
黑煞雖然有些不以為然,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雖然嗜殺,但不傻。
“諸位。”
聶巳忽然開口,目光從手中的通訊玉符上抬起,“剛才銀魅傳訊給我,說讓咱們暫時收斂氣息,最好將修為壓制到天法境初期或以下。”
“這妖婦又在打甚麼鬼主意?”
黑煞皺眉,沙啞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還有一絲隱隱的忌憚,“每次她出主意,十有八九都藏著坑人的算計。”
“上次她說幫我引開一頭蠻獸,結果引來了三頭——老子差點被她害死!”
“黑煞,注意你的言辭。”
舍光冷冷道,“不管你對她有甚麼看法,她畢竟是天君欽點的天衛之一。同僚之間,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我這不是尊重不尊重的問題!”
黑煞揮手打斷他,“我是說真的!你們自己想想,銀魅打的哪一次主意,沒有把我們坑得夠嗆?”
他一張一張地豎起手指,“舍光,你被她騙去跟碧眼金蟾纏鬥,結果她拿了寶物跑了。昆石,你被她派去萬毒谷採集毒涎草,結果谷中毒瘴暴動,差點回不來。烈雲,你被她送去虛空裂縫探查上古遺蹟,結果遺蹟中有天法境巔峰的鬼煞守護,你帶了一身傷回來養了整整三年。”
“這些你們都忘了?”
被點到名的舍光、魁梧天衛昆石、以及另一位一直沒有開口的赤發天衛烈雲,臉色都有些難看。
“那你想怎麼樣?”
舍光問道。
“下次她再出主意,我們一起推了!”黑煞道,聲音斬釘截鐵,“反正到時候誰願意信她的鬼話誰去,我黑煞絕不受她的擺佈!”
“咳。”
噬元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銀魅心思機敏,頗有智計。”
他緩緩道,聲音平靜而客觀,“她不會無的放矢。照做吧。”
黑煞張了張嘴,顯然還想說甚麼。
但噬元是九大天衛實質首領,他的話雖然不是正式命令,分量卻比命令更重。
黑煞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只是那嘴閉得極不情願,嘴角向下耷拉著,兩條胳膊上的鎖鏈不安地抖動著。
“暫時壓制修為,對我們也沒甚麼損失。”
聶巳微微一笑,率先收斂氣息。
天法境中期巔峰的靈壓緩緩下降,最終穩定在元神境巔峰的層次。
他的氣息變得內斂而溫和,配上那張清秀的臉,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元神境劍修,沒有任何威脅性。
“修為雖說封印起來,但戰鬥時可以隨時解開。”
昆石也點頭,開始收斂自身的氣息。
那天法境中期的厚重靈壓緩緩降到了天法境初期。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感受著修為被壓制後體內靈力運轉速度的變化。
“不過,”
烈雲猶豫了一下,“壓低修為的話,萬一真遇到甚麼麻煩,反應會慢半拍。要是被誰偷襲....”
“能在我們的地盤上偷襲我們的人,還沒生出來。”
噬元淡淡道,語氣篤定而淡然。
眾人紛紛收斂氣息。
一時之間,八位天法境強者的靈壓紛紛降到了天法境初期或更低。
他們雖然不知道銀魅為甚麼要讓他們這樣做,但長期的共事讓他們形成了一種默契——銀魅的訊息,不信歸不信,但照做總比不做好。
沒照做吃了虧的,在場的都有過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