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瑤沒有鬆手,她死死握著劍柄,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劍中,拼盡全力維持著光幕不碎。
李青萱看到弟子的處境,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她猛地站起身,霜吟劍上寒光大盛,一劍斬向修長護衛。
這一劍,她用了全力,劍光如虹,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修長護衛臉色一變,不得不收回光柱,轉身抵擋。
霜吟劍與軟劍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
修長護衛身形倒退數步,虎口發麻,軟劍差點脫手。
他抬起頭,看著李青萱,眼中滿是驚駭。
這個青衣女子的劍,怎麼會這麼重?
李青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劍勢連綿不絕,一劍快過一劍,一劍重過一劍。
修長護衛被她逼得節節後退,狼狽不堪。
兩個護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他們原本以為,兩個元神境後期的護衛,對付一個元神境中期和一個元神境初期,應該是手到擒來。
沒想到,打了這麼久,不僅沒能拿下對方,反而被對方逼得狼狽不堪。
修長護衛退後一步,收劍入鞘,朝宋清漪道:“神妃娘娘,殺了她們容易,但若想要生擒,屬下做不到。”
他的聲音平靜,但語氣中帶著一絲慚愧。
魁梧護衛也停下攻擊,退到一旁,低著頭,不敢看宋清漪。
宋清漪站在船首,看著李青萱和趙明瑤,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她見過很多劍修,但像李青萱和趙明瑤這樣的師徒,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師父的劍凌厲如霜,弟子的劍沉穩如山;師父的眼中滿是戰意,弟子的眼中滿是不屈。
這樣的劍修,值得尊敬。
“兩位的劍法,確實讓清漪佩服。”
宋清漪由衷道,拍了拍手,“不過,兩位再強,也不過是元神境。”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符,輕輕啟用。
霎時間,一道金色的光芒從符中飛出,消失在天際。
李青萱和趙明瑤並肩而立,手中的劍緊緊握著。
她們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甚麼。
但她們沒有逃,沒有求饒,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兩柄出鞘的劍,寧折不彎。
海風呼嘯,海浪拍打著沙灘,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天邊,一道劍光正在疾馳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片刻後,一道恐怖的威壓從天邊傳來。
那威壓如同實質,壓在李青萱和趙明瑤身上,讓她們的身體微微一沉。
她們抬起頭,只見一道劍光從遠處疾馳而來,快得不可思議。
劍光中,一個白髮老者負手而立,一襲麻衣,面容蒼老,但那雙眼睛卻如同兩把利劍,鋒利無比。
劍侯,李長越。
天法境尊者!
李青萱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能感覺到,這個老者的實力,根本不是她能反抗的。
天法境與元神境之間,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即便她的劍法再精妙,她的心劍道再高明,在天法境強者面前,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李長越落在沙灘上,目光掃過李青萱和趙明瑤,然後看向宋清漪,微微頷首:“神妃娘娘,就是她們?”
“有勞劍侯了。”
宋清漪點了點頭,笑道:“生擒,不要傷了她們。”
李長越沒有多說,抬手,一道劍氣從指尖激射而出,化作一張巨網,朝李青萱和趙明瑤罩去。
那巨網由純粹的劍氣凝聚而成,每一根網線都鋒利無比,足以將一座山峰切成碎塊。
李青萱咬牙,手中長劍一抖,一道凌厲的劍氣朝巨網斬去。
但她的劍氣撞上巨網的瞬間,便被巨網上蘊含的天法境之力震散,化作點點光芒消散。
巨網繼續罩下,越來越近,越來越緊。
趙明瑤握緊長劍,想要反擊,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巨網的壓迫下正在迅速流失。
她的身體在顫抖,她的手臂在發軟,她的劍在手中越來越重。
師徒二人,背靠背,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劍氣巨網,眼中滿是絕望。
巨網落下。
光芒一閃,一切歸於平靜。沙灘上,李青萱和趙明瑤被劍氣巨網牢牢困住,動彈不得。
她們的劍掉落在腳邊,劍身上的光芒已經黯淡。
“兩位道友,得罪了。”
宋清漪走上前,蹲下身,看著李青萱和趙明瑤,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請放心,竹國不會虧待兩位的。”
她站起身,朝李長越微微欠身:“多謝劍侯出手。”
李長越擺了擺手,淡淡道:“神妃娘娘客氣了,老夫只是奉命行事。”
“這兩個女娃,劍法不錯。”
“尤其是那個年長的,心劍道已經達到了‘心劍合一’的境界。”
他頓了頓,看著李青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若是給她足夠的時間,或許....天法境都不是問題。”
“是啊。”
宋清漪點了點頭,笑道:“這樣的人才,留在外面太可惜了。”
李長越沒有再多說甚麼,轉身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天際。
宋清漪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她轉身,朝靈船走去。
身後,兩個護衛押著李青萱和趙明瑤,跟在後面。
李青萱咬著牙,一言不發;趙明瑤低著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不久後,靈船緩緩駛離幻沙群島,駛向竹國。
海面上,金色的沙灘漸漸遠去,化作一個小小的光點,最終消失在視野中。
......
......
呼呼~呼呼~~
大日高懸,極樂靈舫穿行在萬丈高空之中。
這艘長達千丈的鉅艦通體呈緋紅色,船身雕刻著無數曼妙的女仙圖案,那些圖案栩栩如生,隨著靈舫的移動竟會微微扭動,彷彿活物。
船首是一尊展翅欲飛的鸞鳥雕像,鸞鳥口中銜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即使在白晝也散發著柔和的粉紅色光暈,為整艘靈舫平添幾分旖旎氣息。
靈舫兩側延伸出十二對巨大的羽翼狀船槳,每一次扇動都攪起漫天雲氣,在船尾拖曳出綿延數里的七彩雲痕。
從地面仰望,這艘鉅艦就如同一隻掠過天際的緋色神鳥,華美而神秘。
趙桭立於靈舫最頂層的觀景臺上,一手輕撫著玉石欄杆,一手負於身後。
欄杆以整塊暖玉雕成,觸手溫潤,隱隱有暖流沿掌心滲入經脈,讓人通體舒泰。
他今天穿著一襲月白色長袍,袍角以銀線繡著流雲暗紋,隨風輕揚時便如踏雲而行的謫仙。
長髮僅以一根青玉簪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鬢角,襯得那張本就英武的面容多了幾分瀟灑不羈。
他俯瞰下方飛速掠過的雲海,目光平靜如水。
雲層在靈舫下方翻湧不息,時而如萬馬奔騰,氣勢磅礴;時而如棉絮輕鋪,溫柔繾綣。
陽光穿透雲隙,在翻騰的雲海上投下斑駁光影,金色與白色交織,壯美得令人心折。
然而趙桭的視線並未在這美景上停留太久。
他的目光穿透雲層,彷彿能看見下方那廣袤的紅藻海域——那裡有他牽掛的人,有他需要守護的家族,還有那些潛藏在暗處、隨時可能撲出來的敵人。
竹國、天一盟、姬玥....這些名字在腦海中閃過,讓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還不夠強。
即便已經踏足天法境,即便手中掌握著十餘位天法境戰力,他依然覺得不夠。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緊迫感,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時刻提醒著他不能有絲毫懈怠。
“在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紅霓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好奇。
“沒甚麼,只是好久沒這麼悠閒的欣賞這白色雲之海洋和下面那靛藍水之海洋。”
趙桭收回思緒,側身望去。
紅霓裳今日一襲絳紅色長裙,裙襬高開叉至大腿根部,行走間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惹人遐思。
她赤足踏著一雙同樣緋紅的繡鞋,鞋面上綴著兩朵以靈石雕琢的海棠花,每走一步,花瓣便會微微顫動,彷彿真花般嬌豔欲滴。
腰間繫著一條以細碎紅寶石串成的腰鏈,隨著腰肢輕擺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領口開得極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溝壑,鎖骨中央垂著一顆淚滴狀的紅寶石,恰好落在胸口,引人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
她的手腕和腳踝都戴著精緻的金色鈴鐺,每一步都伴隨著細碎的鈴聲,清脆中透著撩人的韻味。
一頭青絲僅以一根紅玉簪鬆鬆挽起,大半都披散在肩頭背後,隨著靈舫上的微風輕輕飄動,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幾縷碎髮垂落在臉側,更添幾分慵懶嫵媚。
紅霓裳的妝容精緻卻不濃豔....眉心一點硃砂,眼尾以胭脂暈染出一抹緋紅,睫毛長而翹,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訴說著無聲的邀請。
飽滿的紅唇上塗著合歡宗特有的花露胭脂,散發著淡淡的甜香,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這是一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成熟女性魅力的尤物,如同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飽滿、多汁,誘人採擷。
紅霓裳手中捧著一套完整的茶具,動作優雅地為趙桭斟上一杯靈茶。
茶水從壺嘴傾瀉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琥珀色的弧線,落入杯中時竟沒有濺起一絲漣漪。
一股清雅馥郁的茶香隨之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木辰弟弟,這次可全靠你了。”
紅霓裳將茶杯雙手奉上,指尖若有若無地碰觸趙桭的手背,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眉宇間那少有的憂愁,讓她原本嫵媚的面容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那疊影幻蝶佔據我合歡宗山門已有一月之久,宗門弟子死傷慘重,大長老至今生死未卜....”
“若是再拖下去,姐姐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紅霓裳說這話時,眼瞼低垂,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脆弱。
這將近一年的時間來,她作為合歡宗在外的代表人物,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平日裡那些與她稱兄道弟的勢力,聽聞疊影幻蝶之名後紛紛避之不及,唯恐惹禍上身。
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讓這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趙桭接過茶杯,指尖與她一觸即分。
他輕抿一口,感受著靈茶化作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淡然道:“霓裳姐姐不必憂心,既然我應下此事,自當盡力。”
趙桭的聲音不高,語氣也稱不上激昂,但就是這份平靜,反而讓紅霓裳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了幾分。
“有你這句話,姐姐就放心了。”
紅霓裳眼波流轉,美眸中泛起一絲異彩。
她側身倚靠在欄杆上,讓自己曼妙的身材曲線更加顯露,忽而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幾分好奇,“說實話,弟弟如今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種地步?”
她確實看不透。
上次分別時,趙桭實力盡管達到了元神境巔峰,但還在她能夠理解的範疇之內。
可如今再相見,趙桭的實力竟然突破到了天法境。
那感覺就像面對一汪看似平靜的深潭,表面波瀾不驚,卻讓人本能地感到潭水深不可測,潛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可怕力量。
趙桭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向下一壓。
剎那間——
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天塌般轟然瀰漫開來!
那不是靈力的衝擊,也不是神識的碾壓,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就如同螻蟻仰望蒼鷹,游魚敬畏蛟龍——那是刻在生命本能深處的恐懼。
“嗯唔?!!”
紅霓裳嬌軀猛地一顫,下意識想要後退,雙腳卻像生了根似的釘在原地。
她感覺自己彷彿瞬間墜入了萬丈深海,周圍是無邊的黑暗和恐怖的壓力,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胸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不僅是她。
極樂靈舫上那些正在飲酒作樂、尋歡作笑的修士們,此刻不約而同地噤了聲。
有人手中的酒杯“啪”地跌落在地,酒液浸溼了衣袍卻渾然不覺;有人正要摟抱身旁的侍女,手臂卻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凝固成詭異的弧度;更有幾個修為較低的,直接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如紙。
酒杯落地碎裂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在突然死寂的靈舫上顯得格外刺耳。
好在這威壓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趙桭收斂起來。
“這就是天....天法境!”
紅霓裳美眸圓睜,朱唇微張,那張嫵媚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鎖骨中央的紅寶石隨著呼吸上下跳動,折射出破碎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