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就在這時,八足鬼蜥忽然冷笑一聲,那笑聲如同悶雷般低沉,在寂靜的晨林中迴盪:“陳嶽,你也不用在這兒拐彎抹角。”
他看著陳嶽,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我確實是吃了一株天地奇珍,這才突破的。”
“至於是甚麼奇珍....無可奉告。”
八足鬼蜥頓了頓,冷笑愈發刺骨:“怎麼?萬獸門現在淪落到要搶別人機緣的地步了?還是說,你們萬獸門的靈獸都太廢物,只能眼紅別人?”
陳嶽臉色微微一沉,其身後四位元神境後期長老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劉姓長老冷哼一聲,正要開口呵斥,卻被陳嶽抬手製止。
陳嶽淡淡一笑,眼底卻一片冰冷:“八足兄說笑了。”
“本座只是好奇而已,畢竟天法境的突破,對於任何勢力來說都是大事,值得借鑑。”
他說著話鋒一轉,再次看向趙桭:“趙小友,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嘖嘖~”趙桭忽然低笑起來,笑容人畜無害,卻讓陳嶽心中莫名生出一絲不悅,“陳門主有話不妨直說,這裡都是自己人。”
陳嶽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他點了點頭,負手而立,目光掃過趙桭身後眾人....
盛傳擋住竹國天法境神妃呂嫣一擊的蛟龍女白素素,元神境後期,身隱約有寒霧繚繞,看起來修煉的是冰系功法;
銀鬃半人馬溫屓,也是元神境後期,手持一把長弓,那弓身古樸,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寧妤、紀妃萱、洛清秋,皆是元神境,容貌出眾,氣質各異;
赤焰女王、黑血女王、紫晶女王,三人皆是元神境巔峰,氣息渾厚;
還有一個金毓,十一二歲女童模樣,但那雙眼睛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狡黠與深沉,也是元神境巔峰。
陳嶽心中暗暗點頭,下面趙桭這股勢力,確實不弱。
元神境後期足有七八位,加上一個天法境的八足鬼蜥,難怪敢在沉星之地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隨意滅殺彩蝶族、蛙頭族等四族。
陳嶽看向趙桭,忽然問道:“趙小友,你可知本座為何會親自來這沉星之地?”
趙桭搖了搖頭,神色誠懇:“正要請教。”
陳嶽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複雜不似作偽,倒真有幾分感慨。
“紅藻海域....變天了。”
陳嶽微抿嘴唇,而後一字一頓地開口:“觀海閣被滅了。”
趙桭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那淡然的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甚麼?!”
他上前一步,聲音都變了調,再也維持不住方才的從容:“陳門主,此話當真?觀海閣....被誰所滅?傷亡如何?”
陳嶽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有些意外——這小子跟觀海閣有甚麼關係?怎麼會如此激動?但他沒有多問,只是搖了搖頭,神色間也帶著幾分凝重。
“具體情況,本座也不清楚。”
“只知是殭屍和妖族出手,觀海閣遺址現在還被濃重的屍煞之力和陰性妖力籠罩,根本無法靠近。”
“觀海閣活下來的人....”
他頓了頓,緩緩道:“寥寥無幾。”
寥寥無幾。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趙桭心上。
他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四姐....趙明瑤還在觀海閣!
一隻手輕輕握住了趙桭的拳頭。
寧妤站在他身側,抬眼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心疼與擔憂,卻甚麼也沒說。
她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用掌心的溫度告訴他:我在。
另一隻手也從另一邊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臂。
紀妃萱咬著嘴唇,眼眶泛紅,聲音卻努力保持平靜:“桭哥,四姐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洛清秋也上前一步,輕聲道:“夫君,四姐那麼厲害,肯定能逃出來的。”
趙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驚濤駭浪已經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冷靜。
他看向陳嶽,沉聲道:“多謝陳門主告知。”
他頓了頓,又問:“不知萬獸門接下來有何打算?”
陳嶽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本以為這小子會繼續追問觀海閣的事,或者求他幫忙打聽訊息,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快就穩住了心神,還問起了萬獸門的動向。
這份心性....
陳嶽哈哈一笑,語氣變得熱絡起來:“本座此來,本就是為了八足鬼蜥之事。”
“既然八足兄有機緣突破,那也是它的造化。”
“萬獸門雖與四族有些合作,但四族已滅,此事便就此揭過。”
他頓了頓,目光在趙桭身上轉了轉,意味深長地開口:“趙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勢力,日後前途不可限量。若是有空,不妨來萬獸門做客,本座定當掃榻相迎。”
趙桭點了點頭,神色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多謝陳門主抬愛。”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氣氛看起來頗為融洽。
陳嶽談笑風生,語氣熱絡;趙桭應對從容,不卑不亢。
遠遠看去,倒真像是兩個相談甚歡的故交。
但沒有人注意到....陳嶽身後那四位萬獸門長老正在暗中交換眼神。
他們的手,不動聲色地捏著幾道符籙。
那符籙通體赤紅,上面的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隨著他們的法力注入,符籙上的光芒越來越亮。
而在月露森林外圍,十幾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林間穿梭。
他們身著暗色長袍,與樹影融為一體,若不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他們手中捧著陣盤,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悄無聲息地分散開來,將整個黑翼族祖地包圍。
陣盤上的紋路開始亮起,一道、兩道、三道....每一道紋路亮起,空氣中的某種力量便濃郁一分。
雷與火,兩種至剛至陽的力量,正在緩緩凝聚。
雷火縛妖大陣。
這是萬獸門的看家陣法,專門用來對付高階靈獸。
一旦陣成,陣內便會充斥雷火之力,既能困敵,又能削弱靈獸的戰力,讓其插翅難逃。
佈置此陣需要耗費大量的資源,但若能收服一頭天法境的靈獸,一切都值得。
陳嶽一邊與趙桭談笑,一邊感應雷火縛妖大陣的佈置情況,眼見陣盤上的紋路一道道亮起,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快了。
快了。
再過片刻,大陣即成。
到時候,甚麼八足鬼蜥,甚麼千目蛛母,甚麼蛟龍女,統統都得乖乖臣服。
至於這個叫趙桭的小子....
陳嶽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區區元神境中期,也配跟他平起平坐?若不是為了穩住局面,他連多看一眼都嫌髒。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趙桭身後那些人——白素素、溫屓、寧妤、紀妃萱、洛清秋....一個個皆是絕色,氣質各異,或清冷,或妖嬈,或溫婉,或狡黠。
陳嶽心中泛起一絲漣漪....這些女人,等大陣一成,一個都跑不掉。
他壓下心中的齷齪念頭,面上依舊是一副熱絡和善的模樣。
“趙小友。”
陳嶽忽然開口道,語氣隨意得彷彿在閒聊,“本座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
趙桭看著他,神色不變:“陳門主請講。”
陳嶽眯著眼,緩緩道:“八足鬼蜥潛力耗盡,按理說絕無可能自行突破。小友方才說不知情....本座實在難以相信。”
他盯著趙桭,目光如炬,彷彿要將他看透:“小友身上,怕是有能讓靈獸進階的秘密吧?不然八足鬼蜥也不會如此聽命於你.....”
趙桭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呵呵呵~”
笑容雲淡風輕,彷彿陳嶽問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事。
“陳門主說笑了,我若真有這等秘密,早就躲起來偷偷發展了,還敢在沉星之地這般招搖?”
陳嶽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帶著幾分遺憾,幾分惋惜。
“小友不肯說,本座也不勉強。”
“只是....”
他忽然話鋒一轉,嘴角的笑意陡然變得意味深長。
“本座還有一個問題。”
他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那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晨林中格外清晰。
轟!!!剎那間,天地變色。
一道巨大的光幕憑空出現,從四面八方沖天而起,將整個黑翼族祖地籠罩其中。
那光幕呈深沉的赤紫色,上面無數雷蛇瘋狂遊走,每一條雷蛇都有手臂粗細,它們相互交織、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火光在雷蛇之間跳躍,時而凝聚成火柱沖天而起,時而化作火雨漫天灑落。
雷與火,兩種至剛至陽的力量,交織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空氣開始扭曲,溫度急劇攀升,地面的枯葉無火自燃,濃煙滾滾。
但詭異的是,那些火焰只在陣法範圍內燃燒,彷彿被無形的屏障禁錮,無法向外蔓延半分。
雷火縛妖陣,成!
陳嶽負手而立,站在飛舟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
他臉上的熱絡與和善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傲慢與貪婪,那目光如同在看一群甕中之鱉。
“趙小友。”
陳嶽的聲音在雷火轟鳴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宣判凡人的命運:
“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交出八足鬼蜥進階的秘密,交出所有能讓靈獸進階的法門,本座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那笑容裡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否則....”
他沒有說完,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身後,獨眼夔牛那隻巨大的獨眼猛地睜開。
剎那間,一股浩瀚無邊的氣息如同泰山壓頂般傾瀉而下,籠罩整個大陣。
那氣息狂暴、蠻橫、不可抗拒,如同洪荒巨獸從沉睡中甦醒,讓空氣都彷彿凝固成實質。
天法境中期。
獨眼夔牛緩緩踏出一步,那十餘丈高的身軀從飛舟中完全顯露出來。
它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閃爍著幽冷的光芒,邊緣鋒利如刃。
它低下頭,那隻巨大的獨眼俯視著下方的眾人,眼中閃爍著詭異而殘忍的紅光。
雷火在它身周繚繞,卻無法傷它分毫。
那些足以焚金融鐵的雷火,落在它身上,只是讓它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下方,八足鬼蜥臉色大變,它下意識地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軀擋在趙桭身前,周身氣息湧動,如臨大敵。
但獨眼夔牛隻是看了它一眼,那巨大的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彷彿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螻蟻。
陳嶽見狀,仰天大笑,“哈哈哈——”
那笑聲在雷火轟鳴中迴盪,得意至極,猖狂至極。
“八足,你以為進階天法境,就有資格跟本座談條件了?”
他俯瞰著八足鬼蜥,眼中滿是譏諷,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夔牛前輩乃是我萬獸門的底蘊,天法境中期,血脈高貴,豈是你這種靠機緣強行突破的廢物能比的?”
他頓了頓,笑容愈發陰冷。
“識相的,乖乖歸降,獻出進階的秘密,本座可以給你一個在萬獸門安享晚年的機會。”
“否則....”
他眯起眼,語氣森然如刀。
“本座不介意讓夔牛前輩嚐嚐,天法境初期的血肉是甚麼滋味。”
八足鬼蜥臉色鐵青,雙拳緊握,卻無法反駁。
它確實能感覺到,獨眼夔牛身上那股氣息,比它渾厚得多,也強大得多。
但它沒有退,它依舊擋在趙桭身前,冷冷地看著陳嶽,聲音如同悶雷般低沉:“陳嶽,你以為吃定我們了?”
陳嶽眉頭一挑,嘴角的笑意愈發玩味。
“哦?難道不是嗎?”
他抬手,指向那道籠罩天地的雷火光幕。
“這雷火縛妖陣,乃是我萬獸門鎮門大陣,專克靈獸。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在這陣中也休想逃脫。”
他又指向獨眼夔牛,“夔牛前輩,天法境中期,血脈高貴,戰力無雙。你一個初入天法境的廢物,拿甚麼跟它鬥?”
他最後看向趙桭,目光中滿是輕蔑。
“至於你....區區元神境中期,也配在本座面前談條件?”
他搖了搖頭,語氣如同在教訓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