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天墓,幽精域主城。
這座位於天墓核心的主城,與雀陰城截然不同。
城池通體由一種漆黑的“冥鐵石”砌成,高達百丈的城牆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終日流淌著暗紫色的光暈,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紫黑色霧氣中。
城內同樣生活著凡人,數量超過百萬。
不過相對於雀陰城大部分普通人臉上的麻木,這裡街道上的人倒是顯得頗為正常。
與此同時。
城中最大的建築“玄月宮”深處,一間被重重禁制封印的地下密室內,兩道身影對坐於一方墨玉棋枰兩側。
左首是位身穿暗紅錦袍的中年男子,面白無鬚,眼眸狹長,瞳孔深處隱約有蛇類般的豎瞳虛影——正是紅蛇一族族長,幻夢妖王。
他雖保持著人形,但周身縈繞的妖氣與淡淡的幻術波動,讓整個密室的空間都顯得扭曲不定。
右首是位年輕公子,一襲月白長衫,面容俊美卻帶著病態的蒼白,乃是天一盟少主沈清。
他指尖把玩著一枚冰藍色的玉佩,玉佩散發出的寒氣在他身周凝成細小的霜花,與密室中濃郁的陰氣形成鮮明對比。
棋枰上並未落子,反而懸浮著一幅光影地圖——玄月天墓七域三城的全貌圖。
地圖上,代表“雀陰”、“吞賊”、“屍狗”等七座副城的標記黯淡無光,唯有代表“胎光”、“爽靈”、“幽精”三座主城的標記微微閃爍。
“幻夢道友,”沈清開口,聲音溫潤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怎麼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唔....”
幻夢妖王狹長的眼眸微眯,抬手在地圖上一拂。
“沈少主稍安勿躁。”
幻夢妖王嗓音沙啞,帶著蛇類特有的嘶嘶尾音,“最遲也就幾個月的時間....只差最後一塊拼圖了。”
“幾個月的時間?”
沈清眉頭微蹙,不滿道:“幻夢道友上次也是這麼說的....如今三個月已過,還是一點眉目都沒有。”
他放下手裡把玩的玉佩,直視幻夢妖王:“事關那一具仙軀,父親才派了四位天法境長老助我。”
“他們在天一盟皆是身居要職,平日裡閉關苦修、坐鎮一方,時間寶貴得很。”
“我倒是能等,可四位長老不能在這一直耗著。”
話音落下,密室四角的陰影中,隱約有四道恐怖的氣息一閃而逝。
雖未完全現身,但他們的意志已籠罩整個房間。
若非幻夢妖王提前佈下禁制隔絕,光是這四道略帶凶煞的氣息外洩,就足以讓城中所有通玄境以下修士神魂崩裂。
幻夢妖王面色不變,但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四位天法境尊者....即便他是元神境後期,在四位真正的天法境面前,也如同稚童面對壯漢。
若非他手握“天妖碑”和“化龍池”的關鍵線索,恐怕早就被搜魂奪魄,哪還能坐在這裡談條件?
“半個月!”
幻夢妖王咬牙,伸出一根手指,“如果半個月還沒出現,我親自出天墓,尋遍整個紅藻海域,也要把最後一塊拼圖找過來!”
沈清盯著他看了三息,緩緩點頭:“好,就半個月。”
“幻夢道友,我也不是逼你。”
他重新拿起冰藍玉佩,語氣緩和了些:“而是有些事情,我也無法左右。”
“畢竟我才元神境初期,在四位天法境長老面前....很難有話語權。”
這話半真半假。
沈清雖是少主,但修為確實太低。
天一盟內部等級森嚴,天法境長老的地位遠高於他。
若非他身懷“玄霜之體”是計劃關鍵,又有父親沈萬州力挺,這次行動根本輪不到他帶隊。
幻夢妖王見沈清如此說,臉上露出一抹理解的苦笑:“沈少主不用解釋,我懂。”
他伸手在地圖上一點,代表“化龍池”的區域亮起猩紅光芒。
“此事不僅關乎你們天一盟謀劃那具仙軀,也關乎我想要的化龍池。”
“我能修煉至元神境後期已經是極限,若不能借化龍池蛻變,此生便再難寸進。”
“此等關乎道途的大事,在下怎敢不盡力?”
幻夢妖王說到這裡,臉上恰到好處的展露出真誠之色。
沈清頷首,輕聲道:“我自然是信任幻夢道友的。”
“說起來,紅藻海域近來格局陡變。”
只見沈清話鋒一轉,像是閒聊般提起:“那新冒出的竹國當真是詭異,短短時間就佔據六個大洲的廣袤疆域,連觀海閣和天照山都只能譴責,不敢真動手。”
“據說竹國第三神妃呂嫣手握一件‘界寶’,威能恐怖,對戰數位天法境尊者也未落敗....”
幻夢妖王搖頭:“竹國嗎?我一直處在這玄月天墓內,倒是沒有了解。”
“嗯哼?”
他嘴裡忽然一頓,狹長的眼眸猛地睜大!
地圖上,代表“雀陰城”的標記,此刻正劇烈閃爍。
旁邊浮現的新資訊讓幻夢妖王臉上瞬間充滿喜色....
沈清也看到了資訊,眼中精光一閃:“你需要的最後一塊拼圖終於到了?”
“確實到了!”
幻夢妖王撫掌大笑,語氣中滿是喜色,“想來無需多久天妖碑的封印就會一層層解開....到時候,仙軀現世,化龍池開啟,你我各取所需!”
密室內,陰影中的四道氣息也波動了一瞬。
顯然,四位天法境長老也在關注。
沈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他起身,對幻夢妖王鄭重一禮:“如此,便全賴道友謀劃了。”
“分內之事。”
幻夢妖王不敢做大,連忙也坐起身來。
兩人對視,眼中皆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
不久之後密室重歸寂靜,唯有地圖上的光影明明滅滅,映照著兩張各懷鬼胎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