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綱接過，開啟輕嗅一下，頓時激動得渾身發抖。
瓶中丹藥靈氣氤氳，丹紋清晰，是他從未見過的高階靈丹。
這一枚，恐怕就抵得上他十年苦修。
“多謝天人！多謝天人！”
樊綱直接跪下連連磕頭，激動道：“小人這就去準備宴席，為天人們接風洗塵！”
“宴席不必。”
趙桭擺手，示意樊綱上前，“你留下，我有話問。”
“是，小人一定知無不言。”
樊綱連忙屏退左右，親自關上雅苑房門，垂手侍立。
雅苑頗為寬敞，分內外兩廳。
外廳擺著檀木桌椅，牆上掛著幾幅意境陰森的山水畫；內廳是休息的臥房。
白素素、溫屓、金毓在外廳靜坐調息，幽影夫人和甘玉貞則檢查房間有無暗設禁制。
趙桭在主位坐下，開門見山：“樊城主，你可聽說過‘幻夢妖王’？”
樊綱一愣，仔細回憶後搖頭：“迴天人，小人從未聽說過此名號。”
“不知這‘幻夢妖王’....有何特徵？”
“紅蛇一族，實力極強，跟我一樣是外界之人。”
“紅蛇....”
樊綱嘴角沉吟，而後苦笑，“天人，雀陰域內除了人族，就只有各種陰屍、厲鬼、精怪。”
“紅蛇一族....小人活了五十三年，從未見過。”
“不用拘謹，不知道也沒事。”趙桭示意樊綱別緊張，他本就沒指望從樊綱這裡得到幻夢妖王的訊息，只是隨口一問。
“那你可知，這天墓之內，除了雀陰城，還有哪些城池？各方勢力如何？”
這個問題，樊綱倒是能答上一些。
“據古籍記載，玄月之地共分三主城七副城，我等所在的‘雀陰域’便是七大副城其一。”
“其他城池，小人瞭解不多，只知道名字——‘伏矢’、‘屍狗’、‘除穢’、‘臭肺’、‘非毒’、‘吞賊’。”
“每座城池都生活著數十萬到上百萬百姓，由各域家族統治。”
“至於勢力....”
樊綱斟酌道，“城池與城池之間少有往來，因為域與域之間隔著‘陰煞罡風’，非銀甲屍等級或以上的強者外，都難以穿越。”
“小人的實力僅相當於銅甲殭屍，根本無法橫渡陰煞罡風。”
“不過三大家族應該瞭解其他域之事....”
“....”
趙桭又問了些細節，樊綱知無不言，但所知也有限。
半個時辰後，趙桭揮揮手，樊綱識趣地退下，並保證不會讓任何人打擾。
房門關上，雅苑內寂靜下來。
“都說說吧，發現甚麼古怪沒有？”
趙桭看向匯聚過來的眾人。
“城內還好，有陣法淨化，陰氣屍氣不算太濃。”
幽影夫人最先開口，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指著外城方向：“但城外....我神識探查過，陰氣、屍氣濃郁到幾乎凝成液態。”
“普通凡人若在城外待上一天，必定氣血枯竭而亡。”
趙桭點頭：“這本就是一座大墓，陰氣和屍氣濃郁，也能說得通。”
甘玉貞卻蹙著眉：“公子，這裡生活如此多的凡人，著實有些不尋常。”
“我剛才在街上聽行人交談，發現除了雀陰城外，其他區域也有村落、小鎮，每個也都生活著數萬人。”
“可這玄月天墓是封閉的秘境，加之如此濃郁的死氣和陰氣....這些凡人靠甚麼活下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觀察過，街上行人雖然面黃肌瘦，但並無餓殍。”
“這說明....他們有穩定的食物供給。”
“可這鬼地方，哪來的食物？”
這個問題，讓眾人都陷入沉思。
確實，一個封閉的墓穴世界，卻生活著數百萬凡人....這違背了最基本的生存邏輯。
“夫君，之前那些金甲殭屍，全來自於天際中的一團灰霧之中。”
白素素龍瞳中閃過銀芒，她走到另一扇窗前，仰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灰霧？”
眾人隨她視線望去。
只見極高處，灰色雲海深處，確實隱約懸浮著一團團不規則的灰霧。
“灰霧具有隔絕神識之效。”
白素素見所有人都望過來，繼續道，“以我天法境初期的神識，探查時也感到滯澀。”
“不過我加大神識輸出，強行突破灰霧屏障....”
她頓了頓，龍瞳中浮現凝重之色。
“發現灰霧裡，存在一座城池。”
“不是雀陰城這種凡俗城池，而是一座....通體由白骨壘砌、屍氣沖天的雄偉城池。”
“城池懸浮在空中，周圍有無數金甲殭屍巡邏，更深處....還有更強的氣息。”
幽影夫人倒吸一口涼氣：“懸浮在天空的城池？那豈不是....天墓的‘上層世界’？”
“要我說，管那麼多幹甚麼。”
金毓坐在翠影頭頂，晃著小腿，不以為然：“不如將這座雀陰城的統治者，全都抓過來，挨個審問一番。”
“那個鍾家、桑家、宋家，一看就知道藏著不少秘密。”
金毓說完，伸手拍了拍小胸脯，“此事交給我就好，保證讓他們全部乖乖的滾過來！”
趙桭聽完金毓的提議，卻搖了搖頭：“不妥。”
“唔？”
金毓歪頭，不解道：“為何不妥？”
“你沒發現有一點兒很奇怪嗎？”
趙桭走到窗邊，目光掃過內城那些高門大院，“其他勢力進來這麼久，這裡卻依然保持穩定。”
他轉身，看向眾人：“不說別的，水蛟島敖真天法境尊者，手握重寶；天蟲谷的五色龍蟬，免疫五行法術，戰力極其逆天；還有那個可以壓制五色龍蟬的聶巳，天法境中期，神秘莫測。”
“這些人，比我們早進來很久。”
“以他們的實力，若是想鬧事，這雀陰城早就被掀翻了。”
“可你們看....”
趙桭指向窗外平靜的街道，燈火漸次亮起的屋舍，甚至遠處城牆上來回巡邏的守衛。
“這裡太安靜了。”
“安靜得....就像那些人從未出現過。”
幽影夫人神色一動：“公子說得不錯。”
“根據紫晶女王陛下所說，水蛟島、天蟲谷、天音閣的強者早就進入這玄月天墓。”
“這裡還能如此安靜....那麼絕對有東西在制約著他們。”
甘玉貞走上前，將身體充當柔軟靠墊，同時輕輕按摩趙桭的肩膀，然後疑聲道：“灰霧中的懸浮之城？”
“應該是的。”
趙桭頷首，眼中閃過思索，“那座懸浮之城，恐怕就是天墓真正的核心，也是制約各方強者的存在。”
“只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是甚麼，竟然能讓這麼多天法境忌憚，甚至....遵守規則。”
他想起金甲殭屍臨死前說的話。
“天墓....禁法....違禁者....誅！”
禁法，禁的是“法力”。
而他們這些外來修士，一身修為八成在法力上。
若真不能動用法力，戰力至少削減九成九。
到時候，別說元神境修士，就是天法境修士，面對成千上萬的金甲殭屍圍攻，也只有隕落一途。
“看來....”
趙桭雙眸微眯，緩緩道，“要在這玄月天墓裡有所收穫，得先弄明白兩件事。”
眾人看向他，趙桭沒有賣關子，直言道：
“第一，那座懸浮之城的底細。”
“第二，此處如此多凡人生活的原因。”
窗外，雀陰城的夜晚降臨。
蒼白色的燈籠逐一亮起，將整座城池映照得鬼氣森森。
內城深處，三大家族的府邸中，隱約有晦澀的詭異波動傳出。
而更高處的灰霧裡，那座白骨懸城，彷彿一隻沉睡的巨獸，正冷冷俯瞰著下方螻蟻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