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熊濤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瘋狂和扭曲的希望。
對啊!李默!
周聘娘這賤人一定是跟趙桭說,救出李默才會全心全意的侍奉。
李默是周聘娘夫君,她不可能不在乎。
只要控制住李默,就能讓周聘娘去求木辰。
“好!”
“你想看是吧?”
“老子讓你看!”
熊濤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拖著周聘娘,跌跌撞撞地衝向那片極致的黑暗。
呼呼~呼呼~
眾人穿過一道狹窄,由兩片巨大腐朽巖壁形成的天然裂縫。
一股更加陰冷、潮溼、帶著濃烈腐朽和淡淡奇異幽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久後,眼前豁然開朗。
映入視野中的竟是一個巨大,深入地下的天然溶洞入口。
入口處垂掛著無數灰白色的藤蔓,如同巨獸的垂涎。
“就是這裡了。”
熊烈抿了抿乾澀的嘴唇,帶著周聘娘一頭飛進去。
洞內並非漆黑一片。
因為洞壁和穹頂上,生長著大片大片散發著微弱幽藍色光芒的苔蘚,如同星空般點綴著黑暗。
地面上,則是一種更加奇異,如同細小絨毛般的紫色熒光菌類,踩上去軟綿綿的。
藍紫兩色的微弱光芒交織,將巨大的溶洞映照得光怪陸離,充滿了神秘而陰森的氛圍。
“這裡環境倒是奇特。”
趙桭閒庭信步的走著,同時環顧四周。
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一根根粗大,從洞頂垂下的鐘乳石柱上,纏繞著一種如同血管般搏動著的暗金色藤蔓。
藤蔓的末端,垂掛著一顆顆拳頭大小、形似心臟、散發著柔和溫潤白光的果實。
那奇異的幽香,正是這些‘心燈果’散發出來的。
而在靠近洞壁的一處凹陷裡,一個綠色光暈流轉的囚籠中,一個渾身汙穢、瘦骨嶙峋、氣息微弱到極點的身影蜷縮著。
他手腳被特製的禁靈鎖鏈鎖住,身上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眼神呆滯麻木,如同行屍走肉。
正是周聘娘失蹤五年的夫君——李默。
“夫君!”
周聘娘看到李默的慘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掙扎著想要撲過去,卻被熊濤死死掐住。
“看到了嗎?”
“木辰!”
熊濤將周聘孃的臉扭向囚籠,又對著趙桭獰笑,“這就是她的死鬼夫君,在這鬼地方五年多還沒死,生命力還真是頑強。”
“現在只要我動動手指,就能讓他變成一堆爛肉!”他另一隻手抬起,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指向囚籠中的李默。
“聘娘!”
“你還不趕緊好好求求你的情郎,你的木大師,讓他放我離開!”
“還有把黑血草給我。”
“不然....”熊濤獰笑著看向周聘娘,嘶啞聲音充滿了惡毒的威脅。
然而,趙桭的目光卻根本沒有落在囚籠中的李默身上。
自踏入這幽暗地窟的剎那,他的心神就被徹底吸引。
“養魂木。”
“此行不虛啊!”
趙桭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瞬間鎖定了洞壁角落。
那幾株生長在紫色熒光菌叢中、毫不起眼的低矮植物。
它們通體呈現一種溫潤的暗金色,葉片細長,脈絡清晰,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純淨無比的滋養神魂的氣息。
正是養魂木。
更讓趙桭心中震動的是,萬化教母那虛弱卻帶著狂喜的神念在他識海中尖叫:‘養魂木!好多養魂木!還有心燈果!天助我也!小子!快!快把這些都弄到手!有了它們,本教母恢復的速度能快上百倍!’
“教母前輩放心,咱們既然來了,自然不會空手而歸。”
趙桭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地窟。
那些纏繞在鐘乳石上的暗金色藤蔓,那些搏動的‘心燈果’,還有洞壁、地面大片生長的奇異苔蘚和菌類....
此地,儼然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滋養神魂的寶地。
雖然陰森詭異,但對神魂受創者而言,不啻於洞天福地。
“木辰!你聽到沒有!”
“放我走!!”
熊濤見趙桭只是環顧四周,對自己的威脅毫無反應,心中更加焦躁不安,匕首幾乎要刺破李默的囚籠。
趙桭終於將目光投向熊濤,眼神如同萬載寒冰。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囚籠中的李默,聲音平靜得可怕:“他的死活,與我何干?”
“甚麼?”
話音落下,熊濤和周聘娘同時愣住。
“我感興趣的,”
趙桭的指尖移開,指向洞壁角落那幾株暗金色植株,又掃過那些搏動的心燈果和整個幽光瀰漫的地窟,“是這裡。”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著熊濤那張因錯愕和絕望而扭曲的臉。
“至於你....”
趙桭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被熊濤掐住脖子、一直如同木偶般的周聘娘,眼中陡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光芒。
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將頭向後狠狠一撞。
咚~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周聘孃的後腦勺重重撞在熊濤的鼻樑上,劇痛讓熊濤下意識地鬆開了掐著她脖子的手。
“夫君!”
周聘娘嘶聲尖叫,身體藉著撞擊的反作用力,不退反進,如同撲火的飛蛾,狠狠撞向熊濤握著匕首、指向李默囚籠的那隻手臂。
噗嗤。
匕首的鋒刃,毫無阻礙地刺入了周聘娘纖細的身體。
從後背,透體而出。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濺了熊濤一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周聘孃的身體軟軟地掛在匕首上,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囚籠中那個呆滯的身影,沾滿血汙的臉上,竟露出一絲解脫般的、悽美的笑容。
“聘....娘....”
“你怎麼來了。”
“你....不!”
囚籠中,李默呆滯麻木的眼神,彷彿被這滾燙的鮮血和淒厲的呼喚刺穿,恢復了一絲微弱的清明,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賤人!”
“你找死!”
熊濤被噴濺的鮮血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激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瘋狗,猛地抽出匕首,就要將周聘娘徹底撕碎。
不過就在他動作的瞬間。
嗡~
一道細微的空間漣漪在他身側盪開,黑血女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現,鋒銳的翼翅帶著撕裂空間的寒芒,無聲無息地抹向熊濤的咽喉。
這一擊快到極致。
熊濤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垂死的周聘娘和暴怒佔據,根本來不及反應。
“不——”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絕望的嘶吼。
嗤啦!
銀白色的光刃一閃而過!
熊濤那顆充滿怨毒、驚愕、不甘的頭顱沖天而起,撲通一聲墜落在地。
其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噴湧著鮮血,重重栽倒在散發著紫色熒光的地面上。
地窟內,只剩下心燈果搏動的微弱光芒,周聘娘倒地的微弱喘息,李默虛弱的嗚咽,以及....趙桭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目光。
他看都沒看熊濤的無頭屍體,目光再次投向洞壁角落那幾株暗金色的養魂木,以及那些搏動的、散發著滋養神魂氣息的心燈果。
沙沙....沙沙....沙沙....
只見趙桭背後的狹長山腹過道,慢慢湧現大量體長三尺多高的赤焰兵蟻。
它們有的在地面,有的飛在半空,有的在在山腹穹頂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