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惠貞一邊思量,一邊用神識暗中掃過四周海域,隱約感知到在更深的海底,似乎還有不少微弱的氣息聚集,看來這支美人魚族群數量不少。
“試驗陣法,乃是我的自由。”
“不過你們尋求棲息之地,也情有可原。”
吳惠貞思量片刻後緩緩開口,她並未完全相信對方,但也沒有立刻驅逐,“此地臨近黎光島,乃是我人族島嶼勢力範圍。”
“你們在此定居,需守我人族規矩,不得騷擾島嶼,不得攻擊過往船隻。”
面對眼前的五位通玄境海族,身為地盤陣法師的吳惠貞並不怵對方,但也不至於喊打喊殺。
誰知道對方手裡有沒有強大底牌?或者海面下隱藏的那些美人魚有更多強者?
暫時穩住就好,之後跟夫君彙報一下這裡的情況,吳惠貞腦海裡想到趙桭,眼角不禁露出一抹媚態和思戀。
“這個自然!”
另一邊,藍汐見半空的人族女修有和談的意思,心中稍定,“我等只求一片安靜的海底棲身,絕不會主動滋事,願與人族和平共處!”
她們歷經磨難,早已厭倦了廝殺,只渴望一片能安心繁衍的淨土。
雙方各有忌憚。
尤其是這些藍睛美人魚,更是驚弓之鳥,深知人族修士的厲害。
關鍵眼前這位陣法精妙的女修,給她們一種深不可測之感,因此哪裡願意再起衝突?
一時間,海面上氣氛微妙。
劍拔弩張之勢稍緩,但彼此間的警惕並未完全消除。
“既然願意遵守規矩,那麼你們可居於此片海底。”
“不過需立下誓言,保證約定的執行。”
“我也會將此情況告知島上修士,讓他們莫要無故打擾。”
吳惠貞看著藍汐,確定接納下來。
“多謝道友成全!”
藍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帶領其餘四位美人魚躬身致謝,而後鄭重道:“我等以無垠大海起誓,必遵守約定,與人族秋毫無犯!”
一場可能的衝突,暫時消弭於無形。
吳惠貞與藍汐又簡單交談了幾句,約定好日後若有要事,可透過特定的海螺傳音聯絡後,雙方便各自退去。
吳惠貞帶著侍女返回黎光島,心中卻並未完全放鬆。
這些從天帷海域流亡海族的到來,意味著紅藻海域的外部環境正在變得更加複雜。
......
......
幽然夜幕拉開,清冷星輝灑下,照在海面泛起銀光。
嗖~嗖~嗖~
在黎光島外圍,一片隱蔽的海底石林,數道鬼魅般的身影,正藉助某種隱匿氣息的秘寶,悄然潛行。
為首者,正是眼中燃燒著復仇火焰的霍光。
他身後跟著四名滿臉陰鷙的竹教精銳,皆是通玄境後期修為。
“確定那女人就在島上?”
霍光抬頭望了一眼前面黎光島所在的方位,而後聲音沙啞詢問,一臉陰毒之相宛若黑蛇吐信。
“迴護法,確定無誤。”
一名擅長追蹤的屬下低聲回道,而後繼續解釋:“吳惠貞及其貼身侍女今日在北部近海試驗陣法,中途似乎與一群海族有過接觸,現已返回島主府。’
“根據我們之前的情報和這兩日的觀察,她透過紅蟹商盟購買了大量的陣法材料,其中有一多半還沒有到貨,想來她短期內應該不會離開黎光島。”
“海族?”
霍光眉頭一皺,但隨即舒展開,冷哼一聲,“不管是甚麼,只要不影響我們的計劃就行。”
“那些扁毛畜生和長鱗片的傢伙,若是識相就滾遠點,若敢礙事,一併收拾了!”
他停下身形,懸浮在幽暗的海水中,目光如同最貪婪的獵食者,掃視著遠處黎光島模糊的輪廓。
“趙桭....”
“今天就斷你一臂,算是先收點利息!”
“等你發現你心愛的紅顏知己落入我手,不知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嘿嘿嘿....”
霍光腦海裡想到甚麼,嘴裡不由發出一連串的低沉而猙獰的笑聲,彷彿已經看到了趙桭痛苦憤怒的模樣。
為了實現這個陰毒的計劃,他做了周密的準備,並且不惜動用了竹教的珍貴資源:木化神丹。
此丹邪異無比,能將活物乃至修士,強行轉化為木化怪物。
這些木化怪物只聽命於施丹者,並且無懼痛苦且生命力極其頑強。
而且它們呃實力甚至能在原有基礎上得到一定提升,但代價是徹底失去自我,淪為殺戮工具。
“為了防止趙桭給他的女人留了強力底牌,這些寶貝不能節省啊。”
“必須全力出手一擊建功,將吳惠貞給拿下。”
霍光自語兩句,緊接著小心翼翼地取出四個密封的玉盒。
開啟玉盒,裡面並非丹藥,而是四團不斷蠕動翠綠色光團,這便是木化神丹的藥力核心。
他選中了黎光島東西南北四個方向,距離島嶼約百里左右,靈力相對稀薄、不易被察覺的四處海底礁石帶。
“去!”
霍光屈指一彈,四團翠綠色光團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射向預定地點,悄無聲息地沒入礁石深處。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
那四團綠光融入礁石後,迅速汲取周圍的海水靈氣以及礁石本身的物質。
只見礁石彷彿活了過來,開始扭曲、變形、膨脹!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和植物瘋狂生長的‘窸窣’聲,四個龐大的身影逐漸凝聚成形。
東方,一頭原本潛伏在礁石中的通玄境初期雷紋電鰻被綠光捕獲。
它的身軀瘋狂膨脹,沒多久便化為了長達二十餘丈的恐怖巨物。
其體表不再是雷紋,而是覆蓋著厚厚的如同樹皮般的角質層,縫隙間跳躍著詭異的綠色電光。
鰻首變得如同扭曲的樹根,口中利齒參差,散發著通玄境後期的兇戾氣息:木化雷鰻!
西方,一群棲息於此的‘鐵甲巨蟹’被強行融合。
它們互相吞噬、擠壓,最終化作一頭高達五丈、擁有八條巨型刀臂的巨蟹怪物。
甲殼呈現出深褐色,如同千年古木,關節處生長著尖銳的木刺,一雙蟹鉗開合間,足以剪斷法寶,氣息達到了通玄境中期:木化巨鉗蟹!
南方,一條罕見的‘幻影水母’遭遇木化神丹。
它透明的身體很快變成了渾濁的墨綠色,傘蓋直徑超過十丈。
無數原本柔軟的觸手變得如同堅韌的藤蔓,上面佈滿了吸盤和毒刺,散發著致幻的綠色迷霧,隱匿在深海中,如同潛伏的幽靈:木化幻水母!
北方,一頭沉睡的‘深海巨黿’遭了殃。
它那本就龐大的龜殼變得更加厚重,上面佈滿了扭曲的木質紋路。
龜首伸長,口中獠牙外露。
四肢化作了覆蓋著鱗片和木瘤的怪爪,尾巴則變成了一條佈滿尖刺的木質長鞭。
其防禦力堪稱恐怖,氣息亦是通玄境中期:木化玄龜!
一頭通玄境後期,三頭通玄境中期。
四隻形態各異卻同樣猙獰可怖的木化怪物,靜靜地潛伏在黎光島四周的深海中。
它們沒有生命的氣息,只有純粹的殺戮與禁錮指令:封鎖這片海域,阻止任何試圖從黎光島逃離的生靈。
霍光感受著透過木化神丹核心傳來的與四頭怪物之間的微弱聯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殘忍笑容。
“成了!”
他輕抿嘴角,低語道,“吳惠貞,我的好侄孫女,上次在虞國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等抓到你之後,我一定要將你的胸膛剖開,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何模樣?亦或者是甚麼滋味。”
霍光說到此處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臉上滿是殘忍之色。
聲音落下,他帶著四名屬下,如同融入海水的陰影,悄然退向更遠處,等待著最佳的動手時機。
所有的佈置都在暗中完成,黎光島上,包括吳惠貞在內,對此毫無察覺。
寧靜的島嶼,已然被一張無形的惡毒之網悄然籠罩。
海面之上,倒映著銀色星輝與海岸邊的藍紫螢火樹,黎光島依舊一片寧靜祥和之景。
......
......
夜色如墨,卻又被漫天星子與一輪清輝皎月點綴得溫柔而朦朧。
金砂島一座高山的半山腰,有一片天然的斜坡綠草地,柔軟厚實的草甸如同最上等的絨毯,散發著淡淡的青草與泥土的芬芳。
趙桭和趙明瑤並排躺在草地上,身下是清涼柔軟的草葉,頭頂是浩瀚無垠的星空與緩緩流動的如紗白雲。
山間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輕柔地拂過面頰,帶走白日的喧囂與煩擾,只留下無比的寧靜與愜意。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家族的瑣事、外界的紛爭、修行的壓力,彷彿都被這夜風暫時吹散了。
良久,趙桭望著天邊那縷被風吹得變幻不定的流雲,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和些許不確定:“四姐,我們兩個……這樣好嗎?”
趙明瑤聞言,微微側過頭,星光映照在她絕美的側顏上,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為甚麼不好呢?”
她嘴角噙著一絲淺笑,反問道。
“你不覺得這樣很舒服嗎?”
“無憂無慮,天地間彷彿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說完,便深吸了一口帶著青草香的清新空氣,伸展了一下曼妙的腰肢,發出滿足的喟嘆,“很想……就這樣一直繼續下去的吧!”
“舒服是很舒服。”
趙桭老實承認,而後語氣帶著不確定,“可我們兩個這麼做會不會....被族人在背後說閒話啊?”
“呵呵~管別人的眼光做甚麼?”
趙明瑤聽了,卻是不以為然地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超然和灑脫:“我們修行之人,求的是長生自在,是念頭通達,又不是為了活給別人看的。”
她轉過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趙桭,認真地說道:“只要自己覺得舒服,心境愉悅,只要我們自己能承擔起相應的責任,那就儘管放手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無需在意任何人的閒言碎語。若是被世俗眼光所束縛,瞻前顧後,反倒容易滋生心魔,於修行無益。”
“唔....四姐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趙桭聽完,若有所思.
但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尤其是四姐反覆強調‘舒服’這個詞,配合著這迷人夜色、這能藏人的草地,以及這並排躺著的姿勢....
趙桭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低聲嘟囔:“總覺得怪怪的....四姐你左一句‘舒服’,右一句‘舒服’,搞得我們兩個好像.....好像在做甚麼少兒不宜的事情一樣.....”
“啊?”
趙明瑤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家弟弟那跳躍的思維和隱晦的指代,頓時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便是抑制不住的、如同銀鈴般清脆悅耳的大笑,“哈哈哈哈哈....九弟!你....你這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甚麼啊!哈哈哈哈.....少兒不宜~”
她笑得花枝亂顫,原本靜謐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打破,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好半晌,她才止住笑聲,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嗔怪地白了趙桭一眼:“我說的是當個甩手掌櫃,不用操心家族瑣事,身心放鬆很舒服!誰讓你胡思亂想了!”
“是是是,是我理解岔了。”
趙桭也被自己剛才的聯想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乾笑了兩聲,連忙順著之前的話題說道:“不過說真的,當個甩手掌櫃確實挺舒服的,家族的事情全都交給二哥和三姐去操辦,我們樂得清閒。”
“這便是各司其職了。”
趙明瑤調整了一下躺姿,讓自己更舒服地嵌在草甸裡,贊同道:“我們倆,一個性子跳脫不喜束縛,一個常年在外修行,本就不適合管理這些庶務,既然不擅長,就不要硬著頭皮去管,交給適合的人去做,對家族反而是好事。”
“嗯嗯,是這個理。”
趙桭點頭,隨即又有些無奈地抱怨,“不過二哥也真是的,非要把家族大長老的頭銜安在我頭上,弄得我好像多管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