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白玄夷獨戰三位白骨煞王,更是壓力巨大。
他憑藉對白骨道的理解和與天羅白骨城的聯絡,雖能勉強支撐,可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骨壁上的裂痕越來越多,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眼看防線即將崩潰,三人就要被這無盡的骨海淹沒之際,一股溫和卻帶著無上威嚴的靈壓,如同旭日東昇,驟然降臨在這片死寂的海溝之上。
嗡~~~
緊接著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如同撕裂黑暗的天劍,從上方海水中疾射而下。
光芒散去,露出一艘百餘丈長的華麗靈船。
船首站立一人,正是觀海閣長老,元神境後期大修士:魏斷明。
他原本是循著龍脈異動的線索前來查探,卻感應到此地爆發了驚人的能量衝突和熟悉的微弱氣息,立刻趕來檢視。
魏斷明的目光瞬間穿透重重煞群,落在了被趙明瑤護在身後的那點冰藍光暈上,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李師妹?!是你嗎?!”
李青萱的元神感受到這股熟悉而強大的氣息,虛弱中帶著一絲激動:“魏師兄!是我!”
魏斷明眼中精光爆射,再無遲疑。
他並指如劍,對著那三位正在瘋狂攻擊白骨壁壘的白骨煞王,隔空一點。
“觀海劍訣·斷浪!”
“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彷彿能分割陰陽的青濛濛劍氣,一閃而逝。
下一刻,其中一位正舉起巨爪的白骨煞王,動作猛然僵住。
它那暗金色的堅硬頭骨正中,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
隨即,黑線迅速蔓延。
“咔嚓”一聲輕響,這位堪比元神境初期的白骨煞王,竟被這道劍氣從頭到腳,整整齊齊地劈成了兩半。
眼中的魂火瞬間熄滅,龐大的骨架轟然倒塌,散落成兩堆毫無生機的碎骨。
一擊!
僅僅一擊,便擊殺了一位白骨煞王。
另外兩位白骨煞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以及魏斷明身上那浩瀚如海的元神境後期威壓徹底震懾住。
它們發出了驚恐的嘶吼,再也不敢停留。
只見它們巨大的骨爪狠狠一拍海底,攪起漫天泥沙,龐大的身軀則化作兩道暗金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海溝最深處亡命逃竄。
首領逃竄,再加上魏斷明秒殺一王的威勢,讓那原本瘋狂湧來的白骨煞群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懼之中。
它們如同失去了指揮的軍隊,發出雜亂無章的嘶吼,開始四散奔逃,再也顧不上攻擊趙明瑤等人。
前一刻還如同絕境的戰場,下一刻便已塵埃落定,元神境後期可謂是橫行無忌,霸道絕倫。
呼咻~
魏斷明身形一閃,出現在趙明瑤和白玄夷身旁。
他看著趙明瑤懷中那照心靈劍上極其虛弱的李青萱元神,眼中充滿了關切和疑惑。
“李師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宗門魂燈已滅,所有人都以為你....”
魏斷明實在無法理解,魂燈熄滅,意味著神魂俱滅,乃是修仙界的常識,為何李青萱還能保留一抹元神在此?
“此事說來話長,魏師兄。”
李青萱的元神光芒閃爍,似乎回憶起那段不堪的往事,語氣帶著一絲複雜:“我與白玄夷一戰之後,雖勝卻也身受重創,本源受損,回到宗門秘地閉關療傷。”
她頓了頓,聲音中透出一絲冷意:“然而,我那位好師妹南宮芮,或許是因為長久以來的嫉妒之心,竟趁我療傷到最關鍵、毫無防備之時,暗中對我出手,竊取心劍道傳承。”
“竟然是....南宮師叔?!”
趙明瑤聞言,美眸中瞬間燃起憤怒的火焰,拳頭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她早就覺得南宮師叔有些不對勁,沒想到她竟真的敢做出暗害同門大師姐的惡行。
李青萱抬手示意趙明瑤冷靜,而後繼續道:“幸虧當年爭奪那枚‘青凰靈明果’時,我雖服用了果實,但其核心的一絲‘涅盤真意’卻並未完全煉化,而是潛藏在了我的體內。”
“南宮芮的偷襲,雖然幾乎將我打得形神俱滅,卻也意外激發了這一絲涅盤真意。”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在這天羅白骨城這極陰死寂之地,陰陽交匯,死中蘊生,照心靈劍上存在的我這點殘破真靈,竟真的讓我涅盤歸來。”
“只是過程極其緩慢,且無比脆弱,若非明瑤他們尋來,恐怕再過數百年,我也未必能甦醒。”
魏斷明聽得唏噓不已,感慨道:“鳳凰涅盤,向死而生....想不到傳說竟是真的。師妹你能有此機緣,實乃不幸中的萬幸!”
一旁的白玄夷也開口道:“世間萬事,玄妙非常。”
“當年我以天羅白骨城之力封禁你的本命法寶,本是困敵之舉,沒想到陰差陽錯,倒成了你重生的關鍵之所。”
話語中,帶著幾分世事難料的感慨。
“確實。”
李青萱的元神微微波動,算是認可:“禍福相依,難以預料。”
魏斷明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白玄夷,眼中帶著審視與一絲瞭然:“這位....想必就是曾經名動紅藻海域,與李師妹齊名的‘白骨魔君’,白玄夷白道友吧?”
“魔君之名,不過是過往虛妄。”
白玄夷面對元神境後期的魏斷明,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在魏道友面前,在下豈敢冠以此名。如今不過是一介借屍還魂,重修大道的散修罷了。”
“白道友過謙了。”魏斷明點了點頭,不再深究他的身份,轉而問道:“接下來,白道友有何打算?”
白玄夷看了一眼李青萱的元神,又看了看趙明瑤,淡淡道:“此間事了,在下也該離去了。”
“留在此地,怕是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白玄夷經過剛才的戰鬥,已經察覺到白骨煞王找來的原因,倒是沒料到會有一位擅長感應的白骨煞王,能感應到他跟天羅白骨城的隱秘聯絡。
他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李青萱的元神上,語氣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李青萱,別忘了咱們的約定!”
李青萱的元神發出清越的笑聲:“放心!待我重塑肉身,重臨巔峰,必與你在這天羅白骨城之巔,再續前戰!我也很期待,你的白骨道究竟精進到了何種地步!”
白玄夷見此,不再多言,對著魏斷明和趙明瑤微微頷首,身形便化作一道蒼白的骨光,融入周圍的骸骨環境之中,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送走白玄夷,魏斷明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向李青萱的元神,語氣帶著冷意:“如此說來,害你落到這般田地的,是那南宮芮?”
“嗯。”
提到這個話題,李青萱的元神光芒微黯,“只是我如今狀態,無法提供確鑿證據。”
魏斷明眼中寒光一閃:“是不是她,一試便知。”
“若是她做的,見到你元神未滅,必然心虛。”
“殘害同門,此罪當誅!”
“我雖然已經不在宗門戒律堂當值,但將咱們這位新任‘心劍道宮主’送到戒律長老那裡,還是有這個資格的!”
魏斷明嘴裡說著,似乎突然感應到了甚麼,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擴充套件至千里之外。
在他的感知中,一艘掛著金家旗幟的流雲舟,正在不遠處的海面上平穩航行。
魏斷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幽幽道:“那倒是巧了....南宮芮,她此刻,就在附近。”
......
......
呼呼~呼呼~微風輕撫。
趙桭、南宮芮、澹臺璇雅以及金鴻濤置身於大海之上。
葬骨海溝外圍,雖不及核心區域那般死寂兇險,但深邃的海水、嶙峋的暗礁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陰煞之氣,依舊營造出一種獨特的黃昏氛圍。
置身於這波瀾壯闊的自然奇觀之中,趙桭的心情都放鬆了不少。
金鴻濤這位“導遊”十分稱職,他駕馭著一艘小巧卻極為穩固的靈舟,偶爾帶著趙桭三人穿梭在巨大的海底山脈與色彩斑斕的珊瑚叢林之間。
他不僅對路線熟悉,對各種海獸習性、靈植分佈也如數家珍,倒是讓這趟探查之旅平添了幾分遊歷的趣味。
中途,靈舟經過一片異常明亮的海域,下方是綿延數里的巨大發光水母群。
這些水母如同一個個透明的燈籠,傘蓋直徑超過丈許,散發著柔和的藍綠色熒光,隨著海流緩緩飄蕩,將深邃的海底映照得如同夢幻仙境。
無數色彩斑斕的小魚在水母群中穿梭嬉戲,構成一幅動人心魄的畫卷,就連清冷的澹臺璇雅,眸中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還有一次,眾人目睹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海獸捕食。
一頭體型堪比小山、披著厚重骨甲的“龍龜鱟”突然從礁石陰影中衝出,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迅捷,一口咬住了一條正準備襲擊小型魚群的“雷光電鰻”。
龍龜鱟強大的咬合力瞬間粉碎了電鰻的骨骼,電鰻垂死掙扎釋放出的恐怖電流在龍龜鱟的骨甲上跳躍閃爍,卻未能造成絲毫傷害,反倒像是為其披上了一層雷電網衣,場面既震撼又帶著一絲原始的血腥美感。
金鴻濤適時講解這兩種海獸的習性,聽得趙桭津津有味。
大海的浩瀚與生命的壯麗,確實能洗滌人心頭的塵埃。
靈舟繼續緩緩航行,前方出現一座形狀頗為規整的環形小島,島嶼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瀉湖,與外海透過一條狹窄的水道相連。
望著海天一色的壯麗景象,趙桭心有所感,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的名句,不由輕聲吟道:“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此情此景,雖無落霞孤鶩,但海天相接,一望無垠,意境卻有幾分相通。
趙桭自語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皆是修士,聽得清清楚楚。
“桭兒好文采!”
南宮芮帽兜下的美眸瞬間亮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與驕傲,讚歎道:“此句對仗工整,意境高遠,寥寥數字便勾勒出如此開闊悠遠的畫面!”
在她眼中,趙桭自然是處處都好。
就連一向淡然的澹臺璇雅,在默默品鑑一番後,清麗的眉眼間也不禁生出一絲訝異。
她轉頭看向趙桭,淺黃色的眸子中帶著認真的探究:“趙桭,此句意境空靈,格局宏大,不知可有全篇?”其身為觀海閣真傳,學識淵博,自然能品出這隨口一句的不凡。
“呃....”
趙桭頓時有些尷尬,他僅是一時感慨,因此打了個哈哈,隨口敷衍道:“只是一時偶得,並未有成篇,讓澹臺師姐見笑了。”
澹臺璇雅見趙桭不願多說,也不強求,只是微微頷首,將這兩句詩默默記在心中,打算回去後錄入自己的見聞札記。
“璇雅仙子,趙道友、南宮道友。”
這時,金鴻濤指著前方那座環形小島,適時插話,打破了趙桭的小小尷尬:“前面不遠的那座環形無人小島,附近海域的修士一般稱它為‘鬼臉島’。”
趙桭順勢望去,好奇道:“哦?這小島看起來山勢圓潤,植被也算茂密,挺規整的,何以用‘鬼臉’這等名字命名?”
金鴻濤呵呵一笑,解釋道:“趙道友有所不知。”
“並非島形似鬼臉,而是因為在這小島附近的瀉湖和周邊海域,生活著一種極為特殊的靈魚,名為‘三眼鬼臉魚’。”
“此魚味道極其鮮美,乃是不可多得的珍饈。”
“更重要的是,其魚肉有滋養魂魄、增強修士神識的些許功效,雖然微弱,但勝在長期服用亦有裨益。”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只不過,此魚極其難以捕捉。”
“它們天生善於隱匿自身氣息和形體,就連我等通玄境修士的神識仔細掃描,都很難發現其蹤跡。”
“而且,它們還天賦異稟,通常具備‘金石遁法’,一旦受到驚嚇或感覺到危險,瞬間便能遁入礁石、海底礦脈之中,著實是滑不溜秋,難以得手。”
“金石遁法?”
趙桭聽完後,眉頭微挑,“那確實棘手。”
這意味著常規的漁網、法術禁錮效果大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