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村子的人,還想走?”
“都留在這裡吧!”
寧妤冷哼一聲,身形一晃,速度驟然爆發。
她如同鬼魅般閃爍,每一次出現,都必然追上一頭逃跑的妖怪,指尖輕點,便結果其性命。
慘叫聲在荒野中接連響起,然後又迅速沉寂下去。
最終,只剩下那三頭蛻凡境中後期的妖怪頭領。
它們背靠背站在一起,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寧妤,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它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的實力深不可測,遠非它們能敵。
“大人饒命!”
“我等願降!”
一頭虎妖頭領左右看了兩眼,然後撲通一下跪地求饒。
“求饒?”
寧妤腳步未停,目光落在村口老槐樹上那顆頭顱上,聲音冰寒刺骨:“吃人的時候,可曾想過饒他們一命?”
話音未落,她並指一劃。
呼咻~
只見一道凌厲的弧形劍氣脫手而出,速度快得超出了三頭妖怪的反應極限。
噗!噗!噗!
三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脖頸處噴出數丈之高。
至此,盤踞大柳村的所有妖怪,被寧妤以一己之力,屠戮殆盡。
血腥味濃烈得令人窒息。
殘陽如血,映照著這片如同地獄般的村莊。
寧妤走到老槐樹下,小心翼翼地解下杜月明的頭顱,用乾淨的布包裹好,她能感受到身後杜繡娘那悲痛欲絕卻又帶著一絲解脫的哭泣聲。
寧妤站在原地,任由晚風吹拂著她染血的白衣,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
殺戮,並不能讓死者復生。
而且....
寧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的戰鬥,她雖然極力壓制,但動用力量依舊牽動了傷勢,此刻丹田內如同刀絞般疼痛。
更重要的是她清楚,自己這次出手,恐怕已經暴露位置。
竹教對於【皇圖錄】志在必得。
她之前在江都縣一直小心翼翼隱藏氣息,如今這般大規模動用力量斬殺妖孽,很可能會引起了附近竹教眼線的注意。
霍光.....恐怕很快就會知道她的行蹤。
接下來的路,只會更加艱難。
但寧妤別無選擇。
恩要還,仇要報,這是她的道。
她轉身走向那片斷牆殘垣,走向那個哭泣的少女。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獨而堅定。
......
......
“呱呱....呱呱....”
濃重的血腥味吸引來了禿鷲和食腐的豺狗,在遠處逡巡嗚咽,卻不敢靠近那片如同被血洗過的村莊。
寧妤帶著杜繡娘,尋了一處相對乾淨的高地,將杜月明的頭顱與他生前常用的一把佩刀一同埋葬,壘起一座簡單的墳塋。
杜繡娘跪在墳前,哭得幾乎昏厥過去。
寧妤站在一旁,沉默地守護著。
她沒有出言安慰,有些傷痛,需要淚水來沖刷。
直到夜幕徹底降臨,寒意漸起,杜繡孃的哭聲才漸漸變為低低的抽噎。
她對著父親的墳塋重重磕了三個頭,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眼神雖然依舊紅腫悲痛,卻多了一絲以往的柔弱中所沒有的堅韌。
“寧姐姐,謝謝你。”
杜繡孃的聲音因為長時間哭泣而沙啞,不過卻異常清晰,“謝謝你為爹爹報仇。”
“這是我應做之事。”哪怕會被竹教察覺。
寧妤看著她,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兩人趁著夜色返回江都縣城。
城門口依舊有衙役值守,但看到寧妤和杜繡娘,尤其是感受到寧妤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血煞之氣,幾個衙役都嚇得臉色發白,遠遠就讓開了路,不敢有絲毫阻攔。
杜月明捕頭家孤女帶著一個神秘女子回來的訊息,以及大柳村妖怪被盡數屠滅的駭人傳聞,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江都縣。
“怎麼會這樣?”
“難道有真武境高手來到江都縣?”
“不是說前線告急,朝廷大部分強者都在戰場....”
縣令得知訊息後,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他一方面慶幸妖怪被除,另一方面又極度恐懼寧妤這個來歷不明殺伐果斷的‘煞星’。
他連夜召集心腹商議,最終決定對寧妤的存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既不敢招惹,也不敢親近,只求這尊煞神早日離開江都縣。
而那些原本覬覦杜家、或與之前潑皮無賴有所牽連的地痞鄉紳,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連夜收拾細軟逃離江都縣的有之,戰戰兢兢閉門不出的有之,再無人敢打杜繡孃的主意。
杜家小院暫時恢復了平靜,甚至比以往更加平靜。
“但願沒有那麼快注意到....”
寧妤回到小屋,立刻盤膝坐下,壓制體內翻騰的氣血。
剛才一戰,看似輕鬆,實則對她的負擔不小,畢竟是被霍光打傷,其乃是竹教十二護法之一,元神境初期的實力。
“丹藥不足,得省著點。”
“儘量讓藥效最大化!”
寧妤輕撫腰間儲物袋,從裡面取出一枚療傷靈丹,小心地刮下一點粉末,服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精純的藥力緩緩化開,滋養著受損的經脈,雖然對於嚴重的傷勢來說仍是杯水車薪,但總算讓她舒服了一些。
她必須儘快恢復實力,霍光就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而且還得儘快返回中千世界,竹教暴露出來後,展現的力量無比驚人,竹教十二護法皆為元神境強者。
寧妤實在不敢想象,若是趙桭不瞭解情況,直接返回被竹教佔領的黃岐島,那結果....
接下來的幾天。
寧妤大部分時間都在屋內療傷。
杜繡娘則堅強地處理著父親的後事,變賣了家中一些不值錢的物件,勉強維持生計。
她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不再是從前那個需要父親庇護的小女孩。
她每天都會準時給寧妤送飯送藥,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偶爾,她會看著寧妤練功時周身隱隱流動的微光,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
寧妤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這一日,她叫住了送飯來的杜繡娘。
“繡娘,你想修行嗎?”
寧妤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杜繡娘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用力點頭:“想!寧姐姐,我想!我想變得像你一樣厲害,這樣....這樣就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不會再眼睜睜看著....”
她的話語哽咽,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寧妤沉默片刻,杜繡娘年紀已不小,早已錯過了最佳的修行年齡,根骨也尋常,在這靈氣稀薄的小千世界,修行之路註定艱難無比。
但她看到了少女眼中的渴望與堅定。
“修行之路,艱苦異常,絕非易事。”
“而且,跟著我,可能會更加危險。”
寧妤沒有隱瞞,如實相告。
“我不怕苦!也不怕危險!”
杜繡娘毫不猶豫地回答,而後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誠懇道:“求寧姐姐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