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妤的臉色依舊蒼白,腳步甚至有些虛浮,但那雙原本因重傷而黯淡的眼眸,此刻卻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滾出去。”
“我只給你們三息時間,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寧妤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濃重的煞氣。
“嗯哼?”
那幾個潑皮一愣,隨即看到寧妤病弱的樣子,頓時嗤笑起來:“哪來的病癆鬼?敢管爺們的閒事?識相的趕緊滾開,不然連你一起賣....”
話音未落。
沒有人看清寧妤是怎麼動的,她的手彷彿只是輕輕晃了一下。
下一刻,為首那三角眼無賴的獰笑僵在臉上。
因為他的脖頸處,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隨即,頭顱‘咕嚕’一聲掉了下來,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啊?”
“蛻凡境強者!”
“一定是蛻凡境強者!”
“杜家除了杜月明外,竟然還有一位蛻凡境強者。”
“快逃!”
剩下的無賴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化為極致的恐懼,如同見了鬼一般,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三息已過。”
“現在才想走,已經晚了!”
寧妤既然動了手,又豈會放他們離開?
她身形如鬼魅般閃動,指尖微彈,幾道微弱卻凌厲無比的劍氣瞬間射出。
噗!噗!噗!
悶響聲接連響起,剩下的幾個無賴如同被無形的大錘擊中,胸口瞬間塌陷下去,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杜繡娘難以置信的抽泣聲。
寧妤看著滿地的屍體,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她走到嚇傻了的杜繡娘面前,輕輕扶住其顫抖的肩膀。
“繡娘,別怕。”
寧妤的聲音雖然清冷,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你父親的仇,我來報。”
“那些吃人的妖怪,一個都跑不了。”
她身為通玄境中期的強者,儘管是受傷狀態,可在這小千世界,除了竹教那些同為中千世界的人外,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
杜繡娘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脫胎換骨的寧姐姐,巨大的震驚暫時壓過了悲傷。
她從未想過,這個被父親救回來後就一直虛弱不堪的姐姐,竟然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寧姐姐....你....”
“你只需知道,我並非凡人即可。”
寧妤對於杜繡孃的疑問,簡單解釋,“之前重傷在身,多謝你們父女相救。”
“昨日之恩,今日之仇,一併了結。”
她嘴裡一邊說著,一邊拉起杜繡娘:“帶我去大柳村。”
杜繡娘愣愣的看著寧妤,而後眼神變得堅定,“好!”
......
......
寧妤和杜繡娘離開江都縣城,越往大柳村方向走,空氣中的妖氣便越發濃郁,還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沿途村莊十室九空,田地荒蕪,偶爾能看到散落的骸骨和乾涸的血跡,一片破敗淒涼的景象。
“這些可惡的妖怪!”
“真是該死啊,竟然將江都縣城周邊的村莊霍霍成這般煉獄模樣....”
杜繡娘緊緊跟在寧妤身後,看著周圍的慘狀,心中又是恐懼又是憤怒,對父親的思念和對妖怪的恨意交織在一起。
“它們會付出代價的。”
“我保證!”
寧妤面色冰冷,神識早已散開,將前方大柳村的情況探查得一清二楚。
村子早已不復存在,殘垣斷壁間,隨處可見啃食過的骨頭和破碎的衣物。
濃烈的妖氣幾乎化為實質。
村子裡盤踞著數十頭妖怪,主要以虎妖、狼妖、熊妖為主。
大部分實力相當於蛻凡境初期,其中有三頭氣息明顯強出一截,應是蛻凡境中後期的頭領。
它們正圍著幾堆篝火,撕扯著不知從哪裡搶來的牲畜,發出興奮的咆哮和咀嚼聲。
而在村口一棵焦黑的老槐樹上,赫然懸掛著幾顆人頭。
其中一顆,面容依稀可辨,正是杜月明。
他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憤怒與不甘。
“爹!”
杜繡娘看到父親的頭顱,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當場就要暈厥過去。
寧妤一把扶住她,將她安置在一處相對隱蔽的斷牆後,設下一個簡單的隱匿禁制,“在這裡等我,不要出來。”
說完,她轉身,一步步向著那片妖魔鬼蜮走去。
寧妤的腳步看似很輕,但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殺意便凝聚一分。
周圍的溫度彷彿都驟然下降,空氣中瀰漫起無形的鋒銳之氣。
“咦?”
村口的妖怪很快發現了這個不速之客。
一頭正在啃食腿骨的狼妖抬起頭,猩紅的眼睛盯著寧妤,口吐人言,聲音含糊不清:“又來個送死的兩腳羊?細皮嫩肉的,看起來比昨天的貨色強....”
不過下一刻,它的話戛然而止。
唰~一道細微的劍光閃過。
狼妖的頭顱瞬間離開了身體,滾落在地,臉上還帶著一絲疑惑。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篝火旁的妖怪們愣了一下,隨即炸開了鍋。
“人類強者?”
“敵襲!!”
“快!”
“殺了她!”
“....”
數十頭妖怪頓時扔下手中的食物,咆哮著向寧妤撲來,虎嘯狼嚎熊咆之聲響徹雲霄,妖氣滾滾,遮天蔽日。
面對洶湧而來的妖潮,寧妤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她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法器,只是並指如劍,身形如一道青煙,主動撞入了妖群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銀白色劍氣縱橫,攪碎觸碰的一切。
寧妤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卻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妖怪的撲擊,指尖點出,必定有一頭妖怪眉心洞穿,或咽喉斷裂,或心臟爆碎。
“寧姐姐....好強。”
村口斷牆下,探出腦袋看著裡面的杜繡娘,小嘴巴自從張開後就沒有合攏過。
她親眼看著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妖怪,死在那纖細的手指下。
寧妤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術,只有最簡潔、最高效的殺戮技藝。
這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的本能,即便如今實力萬不存一,對付這些低階妖怪,也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鮮血如同暴雨般潑灑,殘肢斷臂四處飛濺。妖怪的慘叫聲、怒吼聲、驚恐的咆哮聲此起彼伏。
寧妤如同一位冷漠的死神,在妖群中閒庭信步,所過之處,必是一片死亡地帶。
她的白衣上沾染了點點梅花般的血漬,卻更襯得她面容清冷,宛如降世修羅。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便有二十多頭妖怪倒在了血泊之中。
剩下的妖怪終於怕了。
它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人類。
那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逃!”
“快逃啊!”
“大家快逃!”
不知是哪頭妖怪先喊了一聲,剩餘的妖怪頓時肝膽俱裂,再也顧不得甚麼,發一聲喊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