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千目蛛母猛地睜大眼睛,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這感覺....不對!
她立刻試圖運轉妖力祛除這股異常的麻痺感,但是重傷之下,妖力運轉本就滯澀,那麻痺之力卻異常刁鑽頑固,如同附骨之疽,竟短時間內難以驅散。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動作遲滯,甚至連抬起手指都變得困難。
“七劫草?”
“成熟的七劫草?”
千目蛛母瞬間辨認出了這麻痺之力的源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怒。
七劫草,對全盛時期的她來說不值一提,但此刻卻成了致命之物,這東西絕不可能意外混入葬血鼎,唯一的可能就是....故意新增。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向殿門口方向,“蝶蕊,為甚麼?!”
只見蝶蕊夫人在她飲下毒漿的瞬間,就已臉色煞白地退到了殿門口。
此刻,感受到千目蛛母那如同實質般的憤怒目光,她嚇得渾身一顫,幾乎是連滾帶跑地衝出了大殿,同時尖聲叫道:“動手!”
轟隆隆!!!
那扇沉重的萬年陰沉木殿門被猛地徹底關上。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令人牙酸的巨石摩擦聲,一塊塊早已準備好的巨大絕靈之石被四族修士瘋狂地壘砌上來。
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將殿門的每一條縫隙都徹底堵死。
不過短短几息,整個寢宮大殿,除了原本就隱秘鑲嵌在牆壁各處的絕靈之石,連唯一的出口也被絕靈之石從外部徹底封死。
一個完全與外界靈氣隔絕,堅固無比的絕靈囚籠徹底形成。
千目蛛母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為甚麼?”
千目蛛母憤怒的尖嘯聲在完全封閉的大殿內迴盪,震得穹頂的鐘乳石都在微微顫抖。
她強行催動妖力,試圖衝擊那麻痺感,紫金色的血液再次從嘴角和身體的裂痕中滲出,顯得無比淒厲。
殿外,傳來了血喙那帶著顫抖卻異常堅決的聲音:“為甚麼?蛛母大人!您庇護我們?是!您是庇護了我們。”
“但代價是甚麼?”
“是我們四族每年需要上供的七成高階靈物!”
“是我們族中最有天賦的子弟,被您選走作為‘藥引’或‘僕從’後便再無音訊。”
“是我們永遠只能龜縮在這貧瘠之地,仰您鼻息,族中數百年都無法誕生一位真正的強者。”
“這種庇護,我們受夠了!”
蛙頭人祭司那呱呱的尖銳聲音也響起:“沒錯!”
“供奉您之前,我們族內是沒有元神境後期,但至少我們有機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所有資源都被您汲取,永遠看不到希望。”
黑蜥族首領低沉的聲音補充道:“如今沉星之地,人族勢大,已成所有族群公敵。”
“那些大部族為了對抗人族,正在極力拉攏我們這些中小族群,許諾資源,共享地盤。”
“因此,我們只要擺脫了您,我們四族就能迎來真正的發展!”
幾人聲音激烈,不知道是抒發心中的不滿,還是在排解心中的恐懼。
“天真!愚蠢!”
千目蛛母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冰冷刺骨,“與虎謀皮,焉有其利。”
“那些大部族豈會真心接納你們?”
“他們不過是把你們當炮灰,一旦失去我的庇護,你們只會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人族?”
“人族再強,還能比那些傳承無數年的貪婪大部族更瞭解如何剝削你們嗎?”
“....”
話音落下,殿外沉默了片刻。
顯然,千目蛛母的話戳中了一些他們不願深思的隱患。
但箭已離弦,再無回頭路。
“千目,多說無益。”
蝶蕊夫人的聲音響起,帶著複雜卻異常狠厲,“蛛母大人,最後一次這樣稱呼您,對不住了。”
“要怪,就怪您擋了我們的路,啟動陣法!”
轟!轟!轟!
霎時間,整個被絕靈之石包裹的大殿內部,溫度驟然飆升。
地面、牆壁、穹頂之上,驟然亮起無數道赤紅色的猙獰陣紋,這些陣紋如同燒紅的烙鐵,瘋狂地抽取著被提前埋設在大殿地基下的無數火屬性靈晶的能量。
嗡嗡嗡....
恐怖的高溫迅速瀰漫,視野都變得扭曲起來。
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蒸發,那池生靈玉漿開始沸騰,穹頂的鐘乳石也開始融化滴落,整個華麗夢幻的蛛母寢宮漸漸損壞。
火獄殺陣!
這是蝶蕊夫人、血喙他們花費巨大代價,從一位人族元神境陣法師手中換來的火屬性殺陣,在屬性上剋制千目蛛母。
“啊!!!”
千目蛛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那高溫和火焰不僅灼燒著她的肉身。
更可怕的是,絕靈環境讓她無法有效吸收靈氣補充,只能依靠本就所剩無幾的本源之力苦苦支撐。
那七劫草的麻痺之力更是讓她行動困難,難以有效反擊。
紫色的護體神光在火焰中明滅不定,千目蛛母曼妙的身軀上出現焦黑的痕跡。
噗噗噗....
千目蛛母瘋狂地攻擊四周的牆壁和殿門,但絕靈之石堅硬無比,更能吸收化解能量攻擊,她眼下狀態的攻擊收效甚微。
火舌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不斷舔舐、纏繞著她,侵蝕著她的生機。
殿外。
八位元神境強者,血蠅族血喙、蝶蕊夫人、三位黑蜥族首領、三位蛙頭人祭司盤坐在八個方位。
總共八位元神境強者,全力向主陣盤中灌輸妖力,操控著火獄殺陣。
他們臉上充滿了緊張、忐忑和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瘋狂的快意,煉化一位曾經的沉星第一強者,這種掌控尊貴者生死的感覺,讓他們沉醉。
嗡嗡....嗡嗡....
火焰越來越旺,大殿已然化作一片赤紅色的煉獄。
千目蛛母的抵抗越來越弱,此刻她的意識都開始模糊,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從未想過,自己沒有死在天法境尊者手中,沒有死在蠻荒異獸爪下,最終卻要隕落在這些她庇護了無數年、視為螻蟻的附屬族群的反叛之下。
不甘!
憤怒!
怨毒!
更多的是冰冷到極致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