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目蛛母的巢穴,位於沉星之地深處一片終年瀰漫著紫色瘴氣的巨大溶洞群中。
溶洞入口隱蔽,內部卻別有洞天,寬闊宏大,石壁上爬滿了散發著幽光的苔蘚和晶瑩的蛛網。
這裡毒蟲滋生,環境惡劣,卻也孕育了無數外界罕見的毒草和奇異生物。
經過長途跋涉和與雙頭火鸞的驚魂一戰,護送隊伍終於抵達了巢穴入口:一個隱藏在瀑布般垂落巨型藤蔓後的巨大山洞。
洞口布滿了無形的蛛絲警戒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淡淡威壓。
“終於回來了。”
“是啊!”
“蛛母大人庇佑,此行有驚無險。”
“....”
血蠅族老者、彩蝶族美婦、黑蜥族首領以及三位蛙頭人祭司,皆是鬆了口氣,但眼神深處卻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亢奮。
幾名強壯的黑蜥族小心翼翼地抬著軟榻,穿過曲折幽深的洞窟,最終來到了巢穴最深處,千目蛛母的寢宮。
與其說是寢宮,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改造而成的殿堂。
穹頂高懸,垂落著無數晶瑩剔透的鐘乳石,它們有的閃爍著微光,為寢宮提供基礎照明。
地面鋪著柔軟卻堅韌的銀色蛛絲地毯。
四周洞壁上鑲嵌著各種會發光的寶石和菌類,作為寢宮裝飾光源。
空氣中有一種淡淡的奇異味道,混合了花香與毒腥。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那裡有一個由潔白暖玉砌成的巨大池子,裡面並非清水,而是散發著勃勃生機的綠色液體:這是千目蛛母平日裡浸泡療傷所用的‘生靈玉漿’。
不過,在這看似平靜祥和的殿堂之下,似乎有一抹不協調。
若有精通陣法或感知極其敏銳者,便能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的異常。
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洞壁的細微紋理中,鑲嵌著某種能隔絕一切靈氣波動的灰白色石頭——絕靈之石。
它們被巧妙地隱藏在寢宮的牆壁後面,形成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囚籠雛形。
“你們將蛛母大人安置好。”
“算了,還是我親自來....”
彩蝶族美婦——蝶蕊夫人輕聲朝幾名女侍者吩咐,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嘴裡一邊說著,一邊快步上前,與另一位彩蝶族女修小心翼翼地將千目蛛母從軟榻上扶起,緩緩浸入那生靈玉漿池中。
“呼~”
千目蛛母接觸到玉漿,蒼白的面容似乎舒緩了一絲,但依舊雙眸緊閉氣息微弱,她需要時間,大量的時間來修復那幾乎致命的傷勢。
天法境人族強者的攻擊,以及後來路遇元神境後期雙頭火鸞,導致傷上加傷,饒是被譽為沉星之地第一強者的她也有些吃不消。
更何況,所謂的第一強者只是明面上,並且只算智慧種族。
像是智力不高的蠻荒異種並沒有計算在內,有些蠻荒異獸實力極強,甚至存在不少天法境的恐怖存在。
“我等在外守護,不打擾蛛母大人療傷。”
血蠅族老者——血喙見千目蛛母進入玉漿之中,躬身說道。
“嗯,此行你們費心了。”
千目蛛母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簡單應了一句。
“這是我等應該的....”
血喙直起身,而後與旁邊其他幾位首領交換了一個眼神,緩緩退出了大殿,並輕輕合上了那扇由萬年陰沉木打造的厚重殿門。
陰沉木本身就具有隔絕氣息的效果,更不論特意祭煉過。
啪嗒~
殿門關閉的瞬間,門外幾位‘忠心耿耿’的護衛首領,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興奮、忐忑與殘忍的神色。
“準備這麼久,最後的計劃,要開始了。”
蝶蕊夫人離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同時其神色複雜的心中低語。
......
......
蛛母巢穴外,四族修士加強了‘守衛’,實則是在進行最後的準備。
巢穴深處的夢幻寢宮,千目蛛母浸泡在生靈玉漿中,依靠本能吸收著能量,修復著體內的裂痕,對外界的暗流洶湧似乎毫無察覺。
時間在沉寂中流逝。
數日後。
沉重的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蝶蕊夫人獨自一人,端著一個比她整個人還要高出不少的暗紅色巨鼎,步履緩慢地走了進來。
那巨鼎造型古樸,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和猙獰的蟲豸圖案,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和令人不適的混合毒物的氣息:正是為千目蛛母特製的‘葬血鼎’。
此鼎高達兩丈,需要特殊法器才能縮小攜帶。
鼎內盛裝的並非普通食物,而是由大量‘血食’被秘法煉化而成的濃稠液體,再混合了上百種劇毒蟲豸、毒草、毒花經過數日熬煉而成的‘大補毒漿’。
所用血食包括四族內部‘自然’死亡或‘意外’死亡的族人,以及其他捕獲的蠻獸、甚至包括一些敵對修士。
對於喜食劇毒的千目蛛母來說,這是恢復元氣的最佳補品,平日皆由她最信任的蝶蕊夫人親自送來。
“蛛母大人,該進補了。”
蝶蕊夫人聲音輕柔,將葬血鼎輕輕放在玉池邊。
她低著頭,不敢看池中的千目蛛母,生怕被看出端倪。
池中的千目蛛母緩緩睜開眼,紫色的眼眸依舊疲憊,但比之前清明瞭一些。
“辛苦了。”
千目蛛母微微頷首,並未多說其他。
因為在漫長的歲月裡,這樣的進補已成慣例,她對蝶蕊夫人也從未有過懷疑。
千目蛛母伸出纖纖玉手,凌空對著那葬血鼎一招。
嗡!!!
鼎內那粘稠、暗紅、散發著詭異光芒和刺鼻氣味的液體,如同受到牽引般,化作一股水龍捲,盡數沒入千目蛛母的口中。
只見其喉頭微動,竟將兩丈高巨鼎內的液體一飲而盡。
液體入腹,一股熟悉而狂暴的能量混合著劇毒瞬間擴散開來,滋養著她乾涸的經脈和受損的妖嬰。
千目蛛母滿足地微微眯起眼,準備繼續運功消化。
可是就在能量化開的同時,一股極其隱晦的麻痺感,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悄然從腹中升起,迅速蔓延向她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