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好幾個集市區，收穫仍舊是了了啊。”
“寶貝啊寶貝，你在哪兒？”
趙桭在略顯擁擠的攤位間穿行，他剛用幾瓶品質不錯的三階療傷丹藥換取了兩種頗為稀有的金屬性靈材，準備用來進一步淬鍊他那融合了銀蛟之力的右臂。
沉星據點的‘百納坊市’一如既往地喧囂擁擠，汙濁的空氣中混雜著靈藥，獸皮，礦石和劣質丹藥的駁雜氣味，各種討價還價，爭執叫罵的聲音不絕於耳。
“真正的天材地寶，想必也很難出現在這種繁雜的集市之中。”
“算了....打道回府。”
趙桭環顧一圈，輕嘆一下後折身返回。
就在他繞過一處堆積著大量低階妖獸骸骨的攤位，準備抄近道返回乙字區時，兩個熟悉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撞入了他的視野。
“咦？”
趙桭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周聘娘和李默。
這怎麼可能？
他們此刻正站在一個售賣低階符紙和硃砂的攤位前，周聘娘微微側身，似乎在仔細挑選著符紙的成色。
而李默則安靜地站在她身側，臉上帶著一種大病初癒後的蒼白和些許木然，但眼神卻是清明的，甚至在與攤主低聲交流著甚麼。
“甚麼鬼情況？”
“那天我埋的是啥玩意兒？！”
趙桭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如針尖，因為對方夫婦是他親手埋葬的，還給兩人灑了兩杯清酒呢。
念及此一股冰冷的寒意，沿著脊椎竄上他的天靈蓋。
他親手埋葬了兩人....親手。
位置就在那幽暗地窟冰冷潮溼的泥土之下，那兩具失去生命，漸漸冰冷的軀體，那瀰漫在空氣中的絕望和死寂，絕無虛假。
“有意思....”
“看起來竟然跟活人無異！”
趙桭聽到體內赤焰女王和黑血女王的反饋，眉頭微挑，同時心中的驚駭和寒意漸漸散去。
眼前這兩個人呼吸平穩，氣血雖然虛弱但確實存在，神態舉止與生者一模一樣。
“嗯哼？”
另一邊的周聘娘和李默似乎察覺到有人注視，不由轉過身朝趙桭所在的方向看來。
雙方對上視線，趙桭臉上的驚愕與難以置信如同投入沸水的薄冰，僅僅存在了不到一息，便被平靜覆蓋。
修仙界光怪陸離，死而復生，借屍還魂，傀儡替身....種種詭異手段並非傳說。
“還真是巧....”
趙桭壓下心頭的思緒，眼神恢復古井無波，甚至嘴角還牽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驚訝的溫和笑意。
“周道友？李道友？”
趙桭主動出聲，聲音平穩，帶著一絲故人重逢的熟稔，“當真是你們？二位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
趙桭一邊說著一邊快步上前，目光在兩人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尤其是他們的脖頸，手腕等不易察覺細節的部位。
面板溫潤，不見屍斑，氣息流轉雖弱卻連貫，甚至周聘娘挑選符紙時指尖的細微動作都流暢自然。
“木...木大師。”
周聘娘聞聲轉過頭，看到趙桭，臉上先是掠過一絲茫然，隨即化為驚喜，“是您啊，太好了！”
她放下手中的符紙，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多謝大師掛念。”
“我們確實遇到了些麻煩，在腐骨林那邊迷了路，還遭遇了厲害的毒蟲，夫君更是中了劇毒，險些喪命。”
“不過幸好後來遇到了一隊路過的開荒修士，施以援手，才僥倖撿回兩條命。”
周聘孃的話語流暢，邏輯也說得通，只是眼神深處似乎總有一絲霧氣，像是在努力回憶甚麼，卻又想不真切。
旁邊的李默也跟著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是啊，多虧了那些道友。”
“只是....只是那段經歷太過兇險混亂，許多細節都記不清了，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噩夢，醒來就在回據點的路上了。”
李默揉了揉太陽穴，眉頭微蹙，似乎真的在努力回想那‘噩夢’般的經歷。
記不清了？
聽完趙桭眨了眨眼，在不確定兩人具體是甚麼情況前，他自然不會點破。
“原來如此。能平安回來便是萬幸。”
趙桭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帶著關切，“李道友傷勢未愈，還需好生休養。”
“周道友也是，莫要太過操勞。”
“若有需要，可隨時來尋我。”
趙桭拱了拱手，表現得如同一位古道熱腸的鄰居。
“多謝木大師關心！”
周聘娘感激地行了一禮，李默也跟著抱了抱拳。
三人又寒暄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坊市見聞和據點近況，趙桭始終神態自若，談笑風生，彷彿真的只是偶遇了一對僥倖生還的熟人。
直到看著周聘娘攙扶著李默，慢慢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中，趙桭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溫度才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封般的凝重和一絲探究的幽光。
“這地方....還真是甚麼牛鬼蛇神都有啊！”
趙桭想到那天遭遇的神秘巨人，又看了看周聘娘兩人離去的背影，暗暗咂了咂嘴。
......
......
推開家門，熟悉的藥味混合著一絲屬於吳惠貞的特殊體香撲面而來。
廳堂內空無一人，只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素箋靜靜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欸？”
“妃萱這是要進階道臺境後期了？”
趙桭拿起素箋，上面是紀妃萱娟秀中帶著一絲剛勁的字跡：
{桭哥。}
{妾心有所感，瓶頸鬆動，需覓靜地全力衝擊道臺境後期。}
{歸期未定，勿念。}
{素素姐與吳道友，煩請照料。}
{妃萱 留}
趙桭看完，指尖在素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紀妃萱突破道臺境後期在即，閉關尋求突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並未多想。
“我也得抓緊了啊！”
“要不抽個時間再跟那洛清秋聊一聊....”
趙桭收起信箋，然後走到內室深處看了一眼白素素。
巨大的冰玉繭依舊散發著柔和而深邃的寒光，靜靜懸浮在房間中央，氣息平穩而強大，彷彿一頭沉睡的遠古真龍，正積蓄著破繭化龍的力量。
確認白素素無恙，趙桭這才轉身，輕輕推開隔壁吳惠貞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