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趙桭施展雷電瞬身,一步跨越百餘丈距離,沒多久的功夫就返回乙區三十三棟。
聶古身為通玄境修士,儘管沒有掌握強大遁術,但跟上趙桭還是綽綽有餘的。
靜室之中,氣氛凝重。
聶古枯瘦的手指搭在吳惠貞冰冷的手腕上,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指尖縈繞著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生命氣息,如同最精密的探針,遊走在吳惠貞寸寸斷裂的經脈和瀕臨崩潰的識海之間。
隨著探查的深入,聶古那如同老樹皮般的臉上,皺紋愈發深刻,眉頭緊緊鎖起。
“好霸道的死氣!”
“好狠的反噬!”
聶古收回手指,聲音嘶啞中帶著凝重,“強行逆轉同生契約,將致命傷害轉移至陰邪死物,自身卻承受了契約崩壞的反噬和殘餘死氣的侵蝕。”
“經脈寸斷如干涸河床,元神之光黯淡如風中殘燭。”
“更有一股極其深邃、彷彿源自九幽本源的死氣纏繞其生命核心,如同附骨之蛆,不斷吞噬其最後生機。”
“尋常手段,藥石罔效。”
“....”
趙桭的心沉到了谷底,急聲道:“聶前輩,可有解救之法?”
“唔...”
聶古沉默良久,渾濁的目光在吳惠貞灰敗的臉上停留,又緩緩掃過趙桭焦急的臉龐,最終落在旁邊一臉憂色的紀妃萱身上。
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在紀妃萱身上停留時,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異色。
“有。”
聶古緩緩吐出一個字,聲音低沉,“但此法....非正道,且兇險萬分,需特定之人。”
“請聶老明示!”趙桭聞言大喜,連忙追問。
“這位仙子體內盤踞的死氣,至陰至邪,源自同生契約崩壞和那劍氣殘餘,已非尋常生機可驅散,反而會吞噬生機壯大己身。”
聶古枯槁的手指指向吳惠貞,凝聲道:“欲救她,唯有....化死為生,或借死還魂!”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方法有二。”
“其一,尋得傳說中的‘九轉還魂草’或‘陰陽輪迴果’這等逆轉生死的天地神物。”
“以無上神物之力強行驅散死氣,重塑其根基,不過此等神物,可遇不可求,即便沉星之地滿是機緣,怕也很難尋來。”
“這...”
趙桭的心涼了半截,九轉還魂草?那是傳說中只存在於典籍裡的東西。
“其二,”
聶古的目光再次若有若無地掃過紀妃萱,語氣幽然道:“便是尋一位身具‘純陰之體’的女子,令其轉修一門鬼道功法!”
“鬼道?!”
趙桭瞳孔驟縮,臉上思量起來。
“不錯!”
聶古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韻律,“純陰之體,乃陰氣匯聚之極,天生與幽冥相通。”
“若轉修鬼道至高法門,如《玄陰奼女經》或《九幽引魂錄》,便能將其體質潛力徹底激發,化為至陰鬼體!”
“屆時,她便可成為一道橋樑,一個容器!”
聶古枯瘦的手指虛點吳惠貞心口,解釋道:“以純陰鬼體為引,運轉鬼道秘法,可將此女體內那至陰死氣緩緩引出,匯入純陰鬼體之內。”
“此死氣對他人是致命毒藥,但對修煉了特定鬼道功法的純陰鬼體而言,卻是大補之物,如同陰火煉陰煞!”
“同時,純陰鬼體修煉出的精純玄陰鬼元,蘊含一絲逆轉陰陽的造化之力,可反哺此女枯竭的生機,一點點修復其破碎的經脈,溫養其瀕臨潰散的元神。”
“如同以陰泉澆灌枯木,雖非正道,卻可吊命續魂。”
“隨著時間推移,配合珍貴靈藥,便能讓其徹底痊癒。”
聶古說完從袖口裡拿出一個暗綠色的玉匣,玉匣泛著微光浮空,接著裡面竄出十三根五寸長的纖細銀針。
“小友的千年靈藥老夫不白拿,老夫雖然無法徹底解決這位仙子的傷勢,但是緩解一二還是可以的。”
“這個時間,應該足夠小友考慮如何解決。”
“那聶前輩費心....”趙桭忍住看向紀妃萱,對著聶古微微致禮。
趙桭一直承認自己是個俗人,對於吳惠貞這位絕色麗人自然很有想法,可為了其傷害紀妃萱絕對是不行的。
生人修煉鬼道功法,往往都不會有好結果。
“嗯。”
聶古點了點頭,然後抬手前推,頓時一股玄奧的綠色符文在其周身憑空凝現。
這些綠色符文一出現,就散發出濃郁的生機之氣,僅僅是靠近旁邊,便讓人感到頭清腦明,整個人宛若寒冷冬季泡在適宜的溫泉之中。
咻....咻....咻...
十三根銀針在聶古的操控下,帶著陣陣殘影,來回落在全身幾處穴位。
“定命!”
“浮生~”
只見聶古抬手抓住一根銀針,猛地紮在床榻上吳惠貞的小腹上方。
嗡嗡嗡....
其他十二根銀針在吳惠貞身上顫動,然後‘咻’的一聲飛回玉匣,同一時間大量深綠色光暈將慢慢漂浮起來的吳惠貞包裹。
僅是須臾,飄在床榻兩尺之上的吳惠貞就化作一個人形綠色光繭。
“小友,等復甦玉虛散去,裡面的仙子大概就會甦醒。”
“若有其他意外,可再喚老夫過來。”
聶古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裡的銀針送回玉匣,其額頭生出些許汗漬,明顯出力不小。
這種情況,並非完全是因為趙桭剛才付出的一株千年靈藥,也非知道了趙桭煉丹大師的身份,而是因為房間深處那塊完全將石床凍結的藍色堅冰。
藍色堅冰裡面的石床上,平躺著一位身穿銀灰色長裙的豐腴女子。
讓聶古感到無比心驚的是豐腴女子散發的可怕氣息,已經超過了尋常元神境強者。
最不濟....也是一位元神境初期頂峰強者!
“此番多謝。”
趙桭拱了拱手,接著又拿出一個準備好的儲物袋,裡面有三千下品靈石,禮多人不怪。
“老夫卻之不恭....”
“小友以後有事,可以直接去百草園尋我。”
聶古瞧見趙桭遞過來的儲物袋,動作微頓後,伸手接過。
他沒有拒絕,有來才有往。
生出結交心思的聶古,臨走前對著房間深處微微躬腰施禮,隨後才轉身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