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據點的中心區域,遠比乙字區繁華喧囂。
春風樓,便矗立在此處最顯眼的位置之一。
那是一座難以用言語形容其奢華的建築。
主體並非磚石木料,而是由一整塊巨大,散發著柔和粉色光暈的‘紅塵暖玉’雕琢而成。
樓高七層,簷角飛揚,懸掛著無數串晶瑩剔透、內裡封印著活色生香美人幻影的靈晶風鈴。
叮鈴鈴...叮鈴鈴....
隨風輕響,靡靡之音惑人心神。
樓前並非地面,而是一整片氤氳著粉色霞光的靈池,池中盛開著大如磨盤、色彩妖異的靈蓮。
蓮臺之上。
或是身披輕紗、曼妙起舞的合歡宗女修。
或是俊美無儔、撫琴吹簫的合歡宗男修。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甜膩到骨子裡的異香,混合著靈酒、靈果以及情慾的氣息。
靈池之上,數道由純粹靈氣凝結而成的虹橋連線著春風樓的大門。
門廊處,站著兩排身姿妖嬈、容貌絕色的迎賓女修。
“咯咯咯....”
“歡迎道友光臨春風樓。”
“道友,請隨奴家來。”
“小郎君可有相熟之人。”
“快活喲。”
“....”
她們穿著幾乎透明的薄紗長裙,關鍵部位僅以靈光幻化的花瓣遮掩,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嬌聲軟語地迎接著每一位踏入此地的客人。
往來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在此地都卸下了平日的矜持或兇戾,臉上帶著或迷醉、或貪婪、或急色的神情。
趙桭帶著紀妃萱踏上一條粉色虹橋。
紀妃萱微微蹙眉,顯然對此地的氛圍頗為不適,下意識地靠近了趙桭一些。
趙桭面色平靜,眼神古井無波,彷彿眼前這極致的奢靡與誘惑不過是過眼雲煙。
“木大師,您終於來了,奴家萬素心。”
“柳師叔已在樓內靜候,特命素心在此恭迎。”
不多時,一個溫婉柔和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磁性的女聲在趙桭耳邊響起。
只見虹橋盡頭,一位身著素雅藕荷色長裙的女子款款走來。
她的容貌極美,眉眼如畫,氣質卻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帶著淡淡書卷氣的嫻靜溫婉,如同幽谷空蘭,雖身處喧囂,卻自有一股寧靜致遠的氣韻,讓人眼前一亮。
她的身姿窈窕,步履從容,目光清澈。
只是少有人察覺其眼底深處,時常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捕捉的波動——似悵然,似追憶,又似徹底的疏離與新生。
“麻煩萬仙子了。”
趙桭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心中訝異,暗道這合歡宗還真有點東西,過來接待他的女修竟然是一位不輸給身側紀妃萱的頂級美女。
“咯咯咯。”
“奴家應盡之事,何來麻煩。”
萬素心眉目流轉,巧笑倩兮。
當年徐玉燕助她脫困遠離千源仙城,而她選擇了合歡宗這條徹底斬斷過往的路。
她身上那股深宮貴婦的哀怨之氣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寄人籬下卻努力維持自尊的沉靜,以及合歡宗功法賦予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內斂媚意。
“有勞萬仙子引路。”
趙桭微微頷首,語氣漸漸平淡起來,他雖是位喜歡美女的俗人,但也不至於對剛見面且是合歡宗的女修產生想法。
對方內媚仿若天成,但明顯能看出並非處子之身。
“木大師客氣了,請隨素心來。”
萬素心淺淺一笑,側身引路,目光掠過趙桭身邊的紀妃萱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恢復平靜,並未多問。
....
三人穿過喧囂無比的一樓大堂。
大堂內更是極盡奢華之能事,巨大的合歡花狀水晶燈懸於穹頂,灑下迷離光影。
中央一座巨大的靈玉舞臺,數名僅著寸縷、舞姿妖嬈到驚心動魄的女修正在獻舞,引得臺下賓客陣陣喝彩與貪婪的目光。
空氣中瀰漫的甜香更濃,混合著靈酒的醇厚和情慾蒸騰的氣息。
雅座間,調笑聲、賭鬥聲、絲竹管絃聲交織,構成一幅活色生香的浮世繪。
萬素心目不斜視,引著趙桭二人穿過迴廊,登上內部一座由粉玉雕琢、被柔和光暈托起的懸空小梯,直接越過了喧囂的二三樓,抵達春風樓更高層。
越往上,環境越顯清幽雅緻,奢華中透著一股內斂的貴氣,來往的侍女容貌氣質也更勝一籌,顯然招待的是更尊貴的客人。
最終,萬素心在一扇描繪著百美爭豔圖的巨大玉門前停下。
咔咔...咔咔....
門扉輕輕地自動向內滑開,露出裡面一間極其寬敞、佈置得雅緻而不失華麗的內殿。
殿內燃著清雅的寧神香,地面鋪著厚實的雪絨靈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几案由萬年溫玉打造,擺放著精緻的靈果點心。
“姐姐,木大師過來了。”
萬素心站在門口,恭敬的朝裡面喚道。
殿內並無其他侍者,唯有一人。
那人並未坐在宮殿主位,而是慵懶地斜倚在靠窗的一張鋪著雪白獸皮的軟榻上。
其一身如火焰燃燒般的紅裙,包裹著驚心動魄的玲瓏曲線。
裙裾開叉極高,露出一雙欺霜賽雪、線條完美到極致的長腿。
赤足,足踝纖細,指甲染著妖異的蔻丹。
她的容顏豔麗絕倫,眉眼間帶著一股睥睨眾生的慵懶與天生的魅惑,紅唇似笑非笑。
正是合歡宗太上長老之一,紅霓裳,元神境初期頂峰強者。
‘紅霓裳?!’
‘怎麼會是她?!’
趙桭望著軟榻上那絕美女子,心中卻是微微一凜。
他收到的請柬落款明明是柳含煙,春風樓此地的負責人。
沒想到等在這裡的竟然是紅霓裳....這位合歡宗的大佬,乃是合歡宗宗主嫡系,地位尊崇,行事詭秘,她親自在此等候,所圖絕非尋常。
“木大師,久仰大名。”
“今日一見,果然風采不凡。”
紅霓裳並未起身,只是抬起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目光在趙桭身上流轉,又在紀妃萱絕色的臉龐上停頓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玩味。
她的聲音慵懶沙啞,如同羽毛搔過心尖,“不過木大師見妾身後,眼裡生出異色,難道之前就認識妾身。”
“唔.....”
趙桭聞聲頭皮略微發麻,紅霓裳的聲音儘管聽著感覺很是輕鬆隨意,但其中的審視卻也無比濃重。
“前....前輩姿容絕世,晚輩一時看呆了眼,有所冒犯之處還請前輩見諒。”
趙桭苦笑一番,隨後望向紅霓裳所在的位置,展現出一副想看又不敢多看的窘迫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