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錢退疾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大,看著靈舟上傲然而立的青年模樣男子,不由嘴唇哆嗦著:“竟然是....是他?趙明桭....”
錢退疾曾在趙廣麗手裡,看過趙桭的畫像,只是沒想到其實力竟如此恐怖。
劍修可謂是修士裡單體攻擊力最強者,可在其眼前竟被隻手鎮壓!
“唔....”
站在錢退疾身側不遠的錢文倩更是捂住了嘴,一雙明亮眼眸中倒映著那道身影,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震撼。
剛才那隔空一按,捏碎道臺境中期修士韓飛雙劍的威勢,深深烙印在她心中,比她想象的任何強者都要強大。
“混賬!”
“大家一起上!”
“宰了他!”
厲山終於從驚駭中回過神來,憤怒與難堪瞬間轉化為暴戾的殺意。
從剛才這一擊他知道對方非同小可,不過此刻已無退路,唯有趁對方還未全力出手,集結所有力量,才有生機。
他狂吼一聲,周身土黃色煞氣沖天而起。
巨大的開山斧帶著撕裂大地的恐怖威勢,捲起一道土黃色的狂暴颶風,狠狠劈向空中的趙桭。
同時厲聲下令:“所有人!都給我上!殺了他!”
“殺!”
鬼影馮三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分水刺帶起道道陰寒刺骨的殘影,直取趙桭後心。
‘玉面狐’胡青摺扇揮舞,無數道粉紅色的桃花瘴氣帶著惑人心神的甜香,瀰漫開來。
‘財神’朱富貴則猛地擲出巨大的金算盤,算盤珠噼啪作響,化作漫天金光閃閃的銅錢,如同暴雨般攢射。
同一時間,數百名五山會低階修士也如同打了雞血,各色法器、符籙光芒亮起,如同蝗蟲過境般,悍不畏死地攻向靈舟。
“螳臂擋車!”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恐怖攻擊洪流,趙桭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既然你們想找死!”
只見其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間消失在靈舟之上。
嗡~雷電瞬身。
下一剎那趙桭已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厲山那狂暴劈來的巨斧颶風正前方。
距離之近,甚至能看清厲山臉上猙獰的橫肉和眼中殘留的驚駭。
“先用你....試試我新得的力量。”
趙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說著抬起了左手——那條覆蓋著冰冷銀鱗、五指如鉤、散發著兇獸氣息的銀蛟臂。
轟~
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拳,迎著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巨斧颶風,悍然打出。
銀蛟臂·覆海。
吼——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威嚴霸道的龍吟猛地從趙桭左臂中炸響。
整條手臂銀光大盛,無數玄奧的龍紋在鱗片下亮起。
拳鋒前方,空氣被極致壓縮扭曲,眨眼間形成一道巨大完全由純粹力量構成的銀色龍首虛影。
龍首獠牙猙獰,帶著碾碎滄海,傾覆汪洋的恐怖意志。
轟轟轟....
銀色龍首與土黃色巨斧颶風悍然對撞。
霎時間,悶雷巨響,在港口上空炸開。
狂暴到極點的能量風暴瞬間席捲四方,下方靠得較近的五山會修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掃中,慘叫著被拋飛出去,骨斷筋折。
“咳咳...該死!”
“你到底是甚麼人?!”
厲山臉上的獰笑已然凝固,化為無邊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劈出的不是斧頭,而是砍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之上。
不!是撞上了一頭甦醒的太古兇獸。
咔嚓嚓——
刺耳的碎裂聲密集響起,他那柄以深海寒鐵混合土系寶材打造,引以為傲的極品法器開山斧。
在銀色龍首的撞擊下,如同脆弱的琉璃,斧刃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隨即轟然炸碎成無數金屬碎片。
狂暴的力量餘波,順著斧柄狠狠轟入他的右臂。
“啊!!”
厲山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他覆蓋著玄鐵重甲的右臂連同臂甲,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瓷器,快速扭曲變形,寸寸碎裂。
血肉骨骼被恐怖的力量直接碾成了肉糜,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狠狠砸飛出去。
轟隆!
厲山龐大的身軀如同隕石般,重重砸在港口邊緣一艘五山會的黑色戰船之上。
那堅固的鐵甲船身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木屑鐵片橫飛。
厲山深陷其中,口中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右臂連同半邊肩膀徹底消失,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巨大創口。
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死氣爬滿其臉上。
“嘶...”
“這....”
港口上,所有五山會修士的攻擊動作瞬間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馮三的陰寒刺芒停在半空,胡青的桃花瘴氣不再瀰漫,朱富貴的金算盤珠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數百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道臺境後期的大當家....被對方一拳…打的重傷不起?!
錢家眾人更是目瞪口呆,如同石化。
錢退疾看著那深陷在戰船殘骸中生死不知的厲山,又看看懸停在空中,緩緩收回銀鱗覆蓋的左臂,周身氣息淵深如海的青年。
他嘴唇哆嗦著,輕喃道:“上天還真是眷顧金砂島趙家,一門雙天驕,趙明瑤....趙明桭....”
“這就是真正的強者嗎?”
“如果要是這樣的頂尖強者,做其侍妾反而是榮幸吧,可惜.....”
錢文倩緊握著長劍的手微微顫抖,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空中那道身影。
那毀天滅地的一拳,那覆蓋著銀鱗,如同魔神般的手臂....給她帶來的衝擊,遠比之前捏碎雙劍更加震撼百倍。
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她心中翻騰,是絕處逢生的狂喜?是對絕對力量的敬畏?還是一絲難以抑制的悸動?
趙桭懸立空中,銀鱗覆蓋的左臂緩緩放下,鱗片縫隙間流淌的銀芒漸漸隱去。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五山會修士,大部分都是被厲山強徵的散修,殺了厲山也算解放他們。
“你們,滾吧。”
一個冰冷的字眼,如同赦令。
嘩啦——
如同退潮般,數百名五山會修士瞬間崩潰。
再也顧不上甚麼二當家、三當家,更顧不上那深陷船骸的大當家,一個個如同喪家之犬,丟盔棄甲。
爭先恐後地跳上剩餘的戰船,或者直接御器騰空,倉皇無比地朝著遠方海域亡命逃竄。
只留下港口一片狼藉,以及那艘被砸爛的戰船和裡面生死不知的厲山。
“錢道友,別來無恙....”
趙桭不再理會那些潰逃的螻蟻,身形緩緩落下,落在港口一片相對乾淨的空地上。
目光平靜地看向激動得渾身顫抖的錢退疾,心裡不由忍不住唏噓。
趙桭第一次見錢退疾,是多年前薛璟登島一事,當年吳惠貞作為黎光島代表,錢退疾作為紅橡島代表,兩人帶隊支援金砂島趙家。
當時的錢退疾還是中年男子模樣,並且氣質儒雅隨和,可如今卻一副鬚髮皆白,老態龍鍾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