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秦天除錯著拍攝現場的裝置。
劇組的攝像機全部徵調過來,對著曽清衣的面部偏上,背後,正面,側面臀線之上都架設了固定相機。
秦天的辦法很簡單,也很笨。
那就是全部拍下來,然後透過自己的剪輯,把暴露戲份全部剪輯掉。
只留下分鏡頭的幾個畫面,剩下的主要集中在曽清衣的面部神態上。
馬德,這種便宜,佔起來真他嗎怪怪的,至少秦天現在一點佔便宜的想法都沒有。
曽清衣為了某些目的選擇犧牲,自己可不能得了便宜還做畜生。
這一刻,秦天自己都有了點神聖感。
熾白的燈光投下,秦天穿著日本軍官的狗皮,臉上簡單處理了一下,看起來不至於太穿幫。
剩下的黃驍明的一些面部畫面,也需要後續補拍。
沒辦法,再麻煩也是自己選的。
他實在是做不到直接來真的,誒,還是太善良了,或者說太小心眼了。
看著攝像機紅點亮起,秦天深吸一口氣,最後調整了一下曽清衣在鏡頭中的站位。
“梨姐,準備好了嗎?”
曽清衣也是深呼吸調整著,“我...我準備好了,來吧!”
秦天沒有說話,直接接著剛才的戲份開始。
量尺在嘴唇上比量,在臉上挪動。
測量完臉部,秦天伸手平靜的對準了胸口。
曽清衣再次開始發抖,一滴滴眼淚滴在自己的手上。
秦天毫不在意,埋頭比劃著動作。
顫抖,一層層雞皮疙瘩在細膩的肌膚上浮現。
小部分表演,多半出自內心的崩潰出現在曽清衣的身上。
秦天起身,立刻走到攝像機後扛起攝像機。
這一幕太...了,白色的燈光,光圈裡,衣衫破碎的女人蜷縮成一團...
崩潰和絕望的眼神,肆意橫流的淚水。
很難說有多少表演成分。
...
秦天將曽清衣抱起,披上衣服,然後倒了杯熱水放到一邊。
他開始檢查起這短短几分鐘戲份的各個角度拍攝效果。
攝像大師級技能發揮,在腦中模擬著剪輯效果。
最後,滿意的點點頭,“梨姐,沒問題了。”
曽清衣已經勉強緩過神來,秦天沒有勸慰甚麼,說得越多越讓對方難受。
“嗯,導演...能不能答應我,這段你自己來剪?”
秦天放下攝像機,“當然我自己來剪,放心吧,剪下來的膠片我到時候交給你。”
曽清衣點了點頭,又擦了擦淚水。
十分鐘後,秦天將劇組人員叫了進來。
眾人心中很是好奇,不客氣的說,每個人心裡都和貓抓一樣。
但是看著哭的眼睛紅紅的曽清衣,和一臉面沉的導演,沒有人不識趣的多嘴。
“重新架設攝像機,驍明,接下來辛苦你補拍一段無實物表演了。”
黃驍明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
這段戲黃驍明表現得很好,可以說是演技巔峰了。
畢竟那種視若無物的無情眼神太到位了,因為他面前真的毛都沒有。
拍完這場戲份,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多。
今天的計劃,趁著天黑,把停電戲份拍完,估計今天是要加班到深夜了。
時間一晃就是一個月過去。
十一月二十六號,秦天有些煩躁的站在片場抽著煙。
周圍的人沒人敢大出氣,導演現在很煩躁,誰也不敢觸黴頭。
今天是最後兩場戲,一場張翰雨受刑和治療時傳遞情報。
一場是周尋花受刑,然後以死求全,傳遞情報。
全是張力最大的戲,很難拍,昨天磨了一天達不到效果,自然心情煩躁。
而且周尋花不想拍那場上繩子的戲,為此和秦天鏖戰了好幾天。
雖然最後秦天說服了對方,但是周尋花也只是拍一次,效果如何都得過了。
這種事兒還真沒辦法強求,導演也不能不當人吧。
扔掉菸頭,秦天大喝一聲,“開拍!”
劇組瞬間緊張,井井有條的動了起來,佈景,先是陳報國老師的戲份。
受刑前,勸解,猶豫...
“陳老師,保持住!馬上全景切到你,那種糾結和不忍也要表現出來!”
秦天忍不住提醒道,陳報國沒有說話,點了點頭,側身不忍去看後面的姿態。
攝影師跟拍著陳報國,另外一邊秦天安排著上繩子的戲份。
周尋花穿著特製的褲子,下面有墊板,肯定不是真磨...
不過非常考驗演員的演技,為了追求能過,秦天選擇了遠景,要求周尋花慘叫既要慘烈又要氣若游絲。
模擬了好幾遍才開始開拍。
周尋花也丟下菸頭,深吸兩口氣,客串的劇組人員抬起對方。
“開始!”
隨著磨動開始,麻繩上漸漸塗上一層血跡。
...
醫院,病床上,渾身是血的張翰雨撲倒在病床上,曲調怪異的《空城計》被他緩緩唱出。
忙碌止血和急救的醫務人員漸漸疑惑,面面相覷。
身邊,董萱扮演的護士手指有些微微顫抖。
然後按著摩斯密碼輕輕的敲擊。
直到吳志國失去意識,對方的身影匆匆離去。
雖然為了戲劇性,導致這裡邏輯不足,但是電影本來就是藝術表達,瑕不掩瑜。
又補拍了一遍多角度,秦天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在場的人員都有些入戲了,共情能力強的,這會兒眼睛都紅了。
接過場務的大喇叭,秦天深吸一口氣。
“我宣佈,《風聲》正式殺青!!”
沒甚麼歡呼聲,大家只是有些恍惚,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裡退出來。
秦天也沒有多說甚麼,和張翰雨說了兩句話,留下一句晚上殺青宴,匆匆離開。
劇組外,寧昊焦頭爛額的整理著膠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