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僕僕數日,趙志敬與梅超風終於踏入了中原邊陲重鎮張家口。
一路上,他們又遭遇了幾波被蒙古懸賞吸引而來的亡命之徒——
有貪婪的江湖散人,有兇悍的蒙古馬匪,也有奉命追捕的精銳武士。
但在趙志敬和梅超風二人聯手下,這些伏擊者都化作了草原上的枯骨。
這無聲地向世人宣告著趙志敬那份天價懸賞背後,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
踏入張家口,喧囂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
趙志敬選了一家頗有名氣的酒樓“風波樓”,帶著梅超風上了二樓雅座。
趙志敬點了滿滿一桌中原特色的珍饈美味:
熱氣騰騰的蔥燒海參、醬香濃郁的東坡肉、鮮嫩滑爽的清蒸鱸魚、精緻可口的各色點心……
梅超風的心情出奇的好。
她遠離了草原的追殺和血腥,坐在乾淨明亮的酒樓裡,聽著耳邊陌生的中原口音,品嚐著與草原風味截然不同的佳餚。
更重要的是,自己身邊有趙志敬相伴。
梅超風甚至破例讓趙志敬給她斟了一杯溫熱的黃酒。
辛辣醇厚的酒液入喉,帶來一股暖意,很快便在梅超風如玉的臉頰上暈染開兩朵嬌豔的紅霞。
讓她清冷中帶著狠厲的氣質平添了幾分罕見的嫵媚與生動。
梅超風小口吃著菜,嘴角微翹,偶爾與趙志敬低聲交談幾句,雖然依舊話不多,但那份輕鬆愉悅的氣息卻顯而易見。
趙志敬表面談笑風生,妙語連珠地介紹著各種菜餚,甚至體貼地為梅超風佈菜、挑魚刺。
然而,他的內心卻如同油煎火燎。
張家口!
原著中郭靖與黃蓉初遇之地!
趙志敬千辛萬苦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截胡這命中註定的相遇。
郭靖此刻應該還在草原上重傷臥床,這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可現在最大的障礙,就是身邊這位形影不離、對他依賴日深的梅超風。
黃蓉何等的聰明絕頂?
她只需一眼,就能看穿梅超風對他那毫不掩飾的情愫。
一個身邊帶著如此情深意切、武功高強伴侶的男人,怎麼可能讓心高氣傲的黃蓉傾心?
……
其實趙志敬不知道黃蓉已經在江南遇到了李莫愁,而且看出了李莫愁傾心於自己。
即使他支開了梅超風,黃蓉也並不一定會對他產生好感,甚至會覺得他是個花心大蘿蔔。
……
趙志敬越想越覺得希望渺茫,卻又絕不甘心放棄這關鍵節點。
他一邊應付著梅超風,一邊大腦飛速運轉,苦思著如何能暫時支開她。
就在趙志敬內心焦灼、梅超風微醺愜意之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沉穩而略帶威儀的腳步聲。
一位身著華貴錦袍、氣度雍容的中年男子在幾名精悍隨從的簇擁下走了上來。
他目光如炬,掃視一圈,最終精準地落在了趙志敬和梅超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徑直向他們走來。
梅超風雖然微醺,但多年在生死邊緣掙扎練就的本能瞬間警覺。
她周身氣息一冷,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屈起,九陰白骨爪的勁力蓄勢待發,如同感受到威脅的雌豹。
“超風,稍安勿躁。”
趙志敬反應極快,不動聲色地伸手,輕輕按在梅超風的手背上,一股溫和的內力傳遞過去,帶著安撫的意味。
他的目光迎向那位華服男子,心中念頭急轉——
這是金國六王爺,完顏洪烈!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完顏洪烈走到桌前,無視了梅超風那瞬間散發的冰冷氣息(完顏洪烈並非武林中人,不懂武功,根本感受不到內力波動)。
完顏洪烈對著趙志敬拱手笑道:
“趙壯士,久仰大名!
在下大金國趙王完顏洪烈,冒昧打擾,可否借一步說話?”
完顏洪烈開門見山,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因為他親眼目睹過趙志敬在大草原刺殺鐵木真時的驚天手段,對此人的膽識、武功和攪動風雲的能力極為欣賞。
他此行專程為收服趙志敬而來。
至於趙志敬身邊那位美貌異常的女子,在完顏洪烈看來,不過是依附於趙志敬的美眷,無需特別關注,更無需招攬。
梅超風感受到趙志敬的安撫,又聽對方自報家門是金國王爺,並非蒙古追兵,緊繃的身體才略微放鬆。
但她依舊冷著臉,對完顏洪烈不屑一顧,只默默喝著杯中殘酒。
趙志敬心中卻是一動!
支開梅超風的機會來了!
(原著中梅超風就是楊康的另一個師傅,住在完顏洪烈的王府之中,還教給楊康九陰白骨爪。)
趙志敬起身還禮,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一絲“受寵若驚”:
“原來是大金國六王爺當面!
六王爺大名,如雷貫耳。
不知王爺有何指教?”
完顏洪烈見趙志敬態度客氣,心中一喜,壓低聲音道:
“此地非談話之所。
本王素來敬重英雄,趙壯士在草原所為,實乃壯舉!
本王欲請壯士前往中都(今北京)一敘,共商大事。
榮華富貴,權勢地位,只要趙壯士開口,本王絕不吝嗇!”
趙志敬做出一副沉吟思索狀,片刻後,臉上露出“心動”的神色,拱手道:
“承蒙王爺如此看重,趙某深感榮幸!
能為王爺效力,是趙某的福分!”
趙志敬答應得異常爽快。
完顏洪烈大喜過望,正待再言,卻聽趙志敬話鋒一轉:
“不過…王爺,趙某在張家口尚有一件緊要私事需處理,需耽擱幾日。
為免耽誤王爺行程,不如……” 他目光轉向一旁冷著臉的梅超風,“……讓拙荊梅氏,先行隨王爺返回中都?
一來可保王爺路途周全,二來趙某處理完瑣事,即刻快馬加鞭趕往中都與王爺及拙荊匯合!”
……
……
【當趙志敬那清朗而帶著一絲刻意莊重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讓拙荊梅氏,先行隨王爺返回中都”——
這幾個字,如同滾燙的烙鐵,猝不及防地印在了梅超風的心尖上。
“拙荊?”
這兩個字在梅超風耳中轟然炸開!
她原本因酒意和輕鬆氛圍而微微放鬆的身體瞬間僵直,彷彿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那雙無神的眼眸驟然睜大,雖然看不見,卻彷彿能“瞪”向趙志敬的方向,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梅超風從未想過,趙志敬會如此稱呼她!
在梅超風的概念裡,她與趙志敬原本是陌生人,現在是同伴,是……是彼此依賴、心意相通的人。
但“拙荊”?那是丈夫對妻子的謙稱!
這個身份定位像一道強光,瞬間刺破了她心中那層朦朧曖昧的薄紗,將某種她不敢深想、卻又無比渴望的關係赤裸裸地擺在了明面。
驚愕之後,是排山倒海般湧來的、幾乎讓梅超風窒息的甜蜜!
他趙志敬……他竟在旁人面前,如此宣告他們的關係?
他把自己視為他的…妻子?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力,遠超任何情話。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梅超風心口瞬間湧遍全身,直衝頭頂。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燙得驚人!
那份因酒意本已泛起的紅霞,此刻如同潑上了最濃烈的胭脂,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連那小巧的耳垂都紅得剔透。
梅超風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震耳欲聾。
這個稱呼,對梅超風而言,是比任何承諾都更重的定心丸。
它意味著歸屬,意味著名分,意味著趙志敬在公開場合對她的絕對認可和佔有宣告。
那份深入骨髓的依賴感,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最甜蜜的回應。
她梅超風不再是漂泊無依的“鐵屍”,她是“趙志敬的拙荊”!
這個身份帶來的安全感,讓她梅超風幾乎想立刻蜷縮排他的懷裡】
……
……
這邊趙志敬為了讓完顏洪烈放心故意稱梅超風為“拙荊”。
他偷看了一眼梅超風,發現梅超風並沒有反對。
趙志敬偷偷鬆了一口氣,他著重強調:
“王爺切莫小覷拙荊,她武功之高,遠在趙某之上!
有她隨行護衛,王爺此行定當高枕無憂!”
完顏洪烈聞言,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梅超風。
見她容顏絕麗,身姿婀娜,雖然氣質冷冽,但怎麼看也不像武功蓋世的樣子,心中頗不以為然,只當是趙志敬愛妻心切,誇大其詞。
但完顏洪烈城府極深,面上絲毫不露,反而順著趙志敬的話笑道:
“趙夫人風采照人,原來也是巾幗英雄!
如此甚好!
有夫人同行,本王求之不得!
那本王就在中都,恭候趙壯士大駕了!”
……
……
“不行!”
梅超風猛地放下酒杯,冷聲拒絕。
她根本不在乎甚麼金國王爺,她只想待在趙志敬身邊。
……
趙志敬心知梅超風不會輕易同意,立刻對完顏洪烈告罪一聲:
“王爺稍待,容我與拙荊商議幾句。”
說完,拉著滿臉不情願的梅超風走到雅座屏風後的僻靜處。
“超風,” 趙志敬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卻充滿說服力,
“你聽我說!
答應完顏洪烈,對我們大有好處!”
梅超風緊抿著唇,倔強地“看”著他。
“其一,報仇!”
趙志敬丟擲第一個關鍵理由,
“郭靖現在是蒙古的金刀駙馬,背後有整個蒙古勢力撐腰!
僅憑你我二人之力,要殺他報仇,難如登天!
完顏洪烈是金國實權王爺,手握重兵,權勢滔天。
藉助他的力量,我們才有機會除掉郭靖,為陳師兄報仇雪恨!”
他知道梅超風心中對陳玄風的死始終耿耿於懷。
“其二,追兵與信任!”
趙志敬接著道,
“草原上的蒙古追兵像瘋狗一樣,肯定有不少尾巴跟到了中原。
我留在張家口,就是要將這些尾巴徹底清除乾淨!
這樣既能保證我們後續的安全,也能向完顏洪烈展示我們的能力和誠意。
等他看到我們解決了後顧之憂,必然會更加信任我們。
將來在金國,我們的地位和待遇才會更好!”
趙志敬描繪著未來的藍圖,將暫時的分離包裝成必要的策略。
梅超風雖然武功高強、心狠手辣,但在感情和權謀上卻異常單純。
尤其她對趙志敬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和深沉的“戀愛腦”。
她內心深處不願懷疑趙志敬的任何安排,尤其是聽到“為陳師兄報仇”和“為了我們以後更好”這樣的字眼。
梅超風渴望為陳玄風報仇,更渴望能和趙志敬有一個安穩的、不受追殺的將來。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開……”
梅超風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委屈,那份依賴毫無保留地流露出來。
她下意識地靠近趙志敬,幾乎要貼在他身上。
趙志敬心中一軟,但計劃不容更改。
他輕輕握住梅超風的手(這親暱的舉動讓梅超風身體微微一顫),聲音放得無比溫柔,帶著承諾的意味:
“超風,相信我!
這只是暫時的分開!
我保證,只要處理完張家口的事情,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中都找你!
絕不多耽擱一天!
我們現在的分別,是為了以後能更長久、更安穩地在一起,再也不用東躲西藏!”
趙志敬的話語如同最有效的安撫劑。
梅超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著他的話,最終,那份對未來的期盼和對趙志敬的信任壓過了分離的不捨。
她抬起頭,“望”著趙志敬的方向,雖然看不見,卻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在心裡。
“你…說話算話?”
梅超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脆弱。
“當然!我發誓!”
趙志敬斬釘截鐵的說道。
梅超風似乎下定了決心。
她猛地踮起腳尖,在趙志敬猝不及防間,張開檀口,對著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這一口帶著不捨、眷戀、佔有慾和一絲懲罰的意味,力道之大,幾乎要咬進肉裡!
“嘶——!”
趙志敬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硬是忍住沒有推開梅超風,只是肌肉瞬間繃緊。
梅超風鬆開口,趙志敬肩頭的錦袍上清晰地印上了一圈帶著血痕的牙印,深可見肉。
梅超風氣息有些不穩,聲音帶著微顫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記住這個印子!
趙志敬,你不準忘了我!
給我……快點來中都!否則……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回來!”
這狠話裡,藏著的全是梅超風濃得化不開的依戀。
趙志敬忍著肩頭的劇痛,看著眼前這為他痴狂、單純又執拗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伸出手,帶著一種複雜的憐惜和安撫,輕輕捧起梅超風的臉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極其輕柔、卻無比鄭重的吻。
“等我,超風。”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這個吻,如同定心丸,瞬間融化了梅超風心中最後的不安和委屈。
她冰冷的臉上泛起更深的紅暈(不僅僅是酒意),微微點了點頭。
趙志敬牽著她的手,走回完顏洪烈面前,臉上已恢復了平靜:
“王爺,拙荊答應了。她將隨王爺先行返回中都。”
完顏洪烈看著梅超風臉上未褪的紅暈和那顯而易見的依戀,只當是小夫妻分別的不捨,並未多想,笑道:
“如此甚好!夫人請!”
梅超風最後“看”了趙志敬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氣息記住,這才在完顏洪烈隨從的引領下,默默跟隨離去。
她的背影依舊挺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趙志敬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肩頭的牙印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這份“情債”的分量。
他揉了揉眉心,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充滿算計。
“終於……支開了。”
趙志敬低聲自語,目光投向窗外張家口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黃蓉……現在,該輪到你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