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三年,秋
蒙古大軍再度南侵。
鐵騎十萬,自居庸關破口而入,直逼中都。
邊關告急的軍報如雪片般飛入皇宮。
金國皇帝完顏珣急召群臣議事,朝堂上一片慌亂。
主戰主和爭執不下,吵了整整三日。
最終完顏珣拍案而起:“傳國師!”
趙志敬正在鳳儀宮中與完顏寧嘉下棋。
他棋藝平平,卻總能以奇招取勝,惹得公主又氣又笑。
棋盤上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太監匆匆趕來傳旨時,完顏寧嘉正舉著一枚白子,猶豫著該落在何處。
“陛下召國師入宮議事,邊關急報,蒙古大軍已破居庸關,前鋒距中都不過三百里!”
完顏寧嘉手一顫。
白子落在棋盤上,滾了幾滾,掉在地上。
她抬起頭,看著趙志敬,眼中滿是驚惶。
趙志敬面色如常,彎腰撿起那枚白子,放回她手中。
淡淡道:“這盤棋,回來再下。”
完顏寧嘉抓住他的手,聲音發顫:“敬哥哥,你要出征?”
趙志敬點了點頭。
完顏寧嘉咬著唇,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也去。”
趙志敬看著她。
完顏寧嘉目光堅定,一字一句道:“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你要上戰場,我便陪你上戰場。我不怕。”
趙志敬看了她片刻,微微頷首:“好。”
當夜,趙志敬入宮面聖。
完顏珣親自將虎符交到他手中,語重心長:“國師,金國存亡,在此一戰。”
趙志敬接過虎符,淡淡道:“陛下放心。”
三日後,大軍出征。
金國傾盡國力,集結十五萬大軍。
以國師趙志敬為統帥,完顏承裕為監軍,浩浩蕩蕩向北進發。
完顏寧嘉換了一身勁裝,騎著白馬,緊隨趙志敬身邊。
有老將私下議論:“軍中帶女眷,不吉利。”
可這話只敢在心裡想想,誰也不敢說出口。
國師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裡,何況他們?
大軍行了五日,在居庸關以南的平原上與蒙古大軍相遇。
蒙古統帥是成吉思汗第三子窩闊臺,麾下猛將如雲,更有國師金輪法王坐鎮。
兩軍對峙,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黃沙,吹得人睜不開眼。
完顏寧嘉第一次見識這般陣仗,臉色有些發白。
卻倔強地挺直脊背,不肯露出半分怯意。
趙志敬策馬立於中軍,舉目遠眺。
蒙古大軍黑壓壓一片,無邊無際,戰馬嘶鳴,號角聲此起彼伏。
他微微眯起眼,心中卻在盤算別的事。
金輪法王的武功他清楚,當年在襄陽城下交過手,龍象般若功確實了得。
但如今的他,已非昔日可比。
“國師,蒙古人開始列陣了。”
完顏承裕策馬靠近,神色緊張。
趙志敬“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第一日,兩軍試探性地交鋒,互有傷亡,誰也沒有佔到便宜。
入夜,金軍大營中燈火通明。
趙志敬正在帳中與完顏寧嘉用膳,忽然聽到帳外傳來輕微的衣袂破空聲。
他放下筷子,淡淡道:“有客人來了。”
完顏寧嘉一怔,隨即緊張起來。
趙志敬站起身,走出帳外。
月光下,三道黑影從不同方向掠來,速度快如鬼魅。
正是金輪法王派出的刺客。
三人都是蒙古軍中頂尖高手,手持彎刀,直撲中軍大帳。
趙志敬負手而立,等他們靠近。
三柄彎刀同時劈下,刀光如雪,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趙志敬右手一抬,大伏魔拳隨手揮出,拳風呼嘯,將三柄彎刀同時震飛!
緊接著,他身形一晃,一拳正中當先那名刺客胸口。
骨裂聲清晰可聞。
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落地時已沒了氣息。
剩下兩人大驚,轉身便逃。
趙志敬也不追趕,只是從地上撿起一柄彎刀,隨手擲出。
彎刀劃破夜空,將其中一人釘在地上。
另一人逃出數十丈,卻被巡邏的金兵截住,亂刀砍死。
完顏寧嘉從帳中探出頭,看著地上那幾具屍體,臉色發白。
趙志敬轉身走回她身邊,攬住她的肩,淡淡道:“沒事了。”
完顏寧嘉靠在他懷裡,身子微微發抖,卻咬著唇沒有出聲。
這一夜,金輪法王派出了三批刺客。
每一批都被趙志敬斬殺殆盡。
金軍將領們原本對這位“國師”還有幾分懷疑,此刻見他神威凜凜,心中都多了幾分敬畏。
第二日,兩軍主力正面交鋒。
戰鼓如雷,一聲重過一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號角嗚咽悠長,帶著刺骨的殺伐之意,直衝雲霄。
金軍步兵結陣在前,長槍如林,盾牌疊成厚重的鐵壁。
騎兵分列左右兩翼,馬蹄輕刨地面,蓄勢待發。
弓箭手引弦滿弓,箭尖寒光閃爍,死死壓住陣腳。
對面的蒙古軍,則擺出了最兇悍的狼群戰術。
輕騎在前,來回遊走騷擾,馬快如電,箭如雨下。
重騎壓陣,身披重甲,只待一聲令下,便要正面衝陣。
步兵緊隨其後,彎刀雪亮,只等陣型一破,便如潮水般掩殺。
兩軍剛一接觸,廝殺瞬間爆發。
金鐵交擊之聲刺耳,士兵嘶吼聲、慘叫聲、戰馬悲嘶聲混作一團。
鮮血瞬間潑灑在枯黃的草地上,染紅一片。
金軍將士個個奮勇,揮刀死戰。
可蒙古騎兵來去如風,機動性遠勝金軍,弓箭又狠又準。
一排排金兵中箭倒地,前排盾牌手不斷倒下。
步兵陣被衝得搖搖欲墜,陣型開始鬆動、撕裂。
完顏承裕在陣中急得滿頭大汗,親自提刀督戰,連斬數名潰兵。
可依舊擋不住頹勢,金軍節節敗退,傷亡越來越重。
高臺上。
完顏寧嘉雙手死死攥著欄杆,指節泛白。
她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
刀光劈落,人頭飛起。
長槍穿刺,血霧噴濺。
戰馬倒地,士兵被踩成肉泥。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嗆得人胸口發悶。
她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卻依舊強撐著站在原地,目光一刻不離戰場中央的趙志敬。
就在金軍快要支撐不住的瞬間。
蒙古陣中,突然響起一陣雄渾而霸道的號角。
一隊精銳鐵騎轟然殺出。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鐵塔,手持五色旋轉金輪,氣勢駭人。
正是蒙古國師——金輪法王!
他催動全身功力,龍象般若功爆發,金輪呼嘯飛旋。
沿途阻攔的金兵,被金輪一撞,瞬間血肉模糊,慘叫著飛出去。
他一路橫衝直撞,目標只有一個——中軍高臺,趙志敬!
擒賊先擒王。
只要斬殺趙志敬,金軍必潰。
趙志敬立於高臺之上,眸中寒光驟起。
他從身旁士兵手中接過一杆精鐵長矛,雙手握住,輕輕一掂。
分量剛好,鋒芒凜冽。
金輪法王策馬狂奔,吼聲震徹戰場:“趙志敬,出來受死!”
話音未落,人已衝到百步之內。
趙志敬眼神一凝。
手臂猛然發力,長矛脫手而出!
長矛化作一道烏黑流光,撕裂空氣,發出尖嘯破空聲。
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金輪法王臉色驟變,急忙轉動金輪橫擋。
“鐺——!!”
一聲巨響,震得兩軍士兵耳膜發疼。
金輪當場被巨力震飛,旋轉著砸入人群。
長矛餘勢不減,擦著金輪法王肩頭狠狠劃過。
血花瞬間炸開,染紅他的僧袍。
金輪法王悶哼一聲,肩頭劇痛,在馬上晃了幾晃,險些墜馬。
他心中驚駭到極點——趙志敬的功力,竟已強到這種地步!
不敢戀戰,撥馬就逃。
趙志敬面無表情,再次接過一杆長矛。
這一矛,更快、更沉、更狠。
直指金輪法王后心!
金輪法王亡魂皆冒,猛地趴在馬背上。
長矛貼著他背脊掠過,勁風割得面板生疼。
下一刻,長矛直接貫穿了身後兩名蒙古將領的胸膛。
兩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便當場斃命。
金輪法王再也不敢回頭,在親兵護衛下,狼狽逃回本陣。
高臺上,趙志敬立在風中,衣袍獵獵。
望著金輪法王逃竄的背影,他唇角微微一挑。
金軍將士看呆了。
隨即,一股難以形容的狂熱從心底炸開。
不知是誰先嘶吼一聲:“國師萬歲!”
一傳十,十傳百。
整座戰場瞬間被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吞沒。
“國師萬歲!!
國師萬歲!!”
聲音震天動地,士氣暴漲到極致。
本已敗退的金軍,瞬間如同瘋了一般,揮刀反撲。
蒙古軍軍心大亂,陣腳開始不穩。
趙志敬縱身一躍,從高臺跳下。
身形如鷹,穩穩落在馬背之上。
他拔出腰間寒霜短劍。
劍一出鞘,寒氣四溢,冷光照亮戰場。
“敬哥哥!”
完顏寧嘉失聲驚呼。
趙志敬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等我回來。”
下一瞬,他單騎衝入敵陣。
如虎入羊群,如神降人間。
寒霜劍過處,蒙古彎刀應聲而斷。
劍鋒一閃,便是一條人命落地。
他身形飄忽,在千軍萬馬中自如穿梭。
刀砍不中,槍刺不著,箭射不到。
蒙古士兵的攻擊落在他身周,便被一股無形勁氣震開。
他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流成河。
無人能擋他一招半式。
金軍將士見主帥如此神勇,更是士氣狂飆,緊隨其後衝殺。
蒙古軍節節敗退,陣型徹底崩碎。
趙志敬在亂軍之中,目光如鷹,搜尋蒙古主將。
很快,他鎖定了中軍大纛之下。
一員金甲大將,正揮刀瘋狂督戰,兇悍無比。
正是窩闊臺麾下第一猛將——兀良哈臺。
趙志敬眼神一冷。
從身旁金兵手中奪過長矛。
全身內力灌注手臂。
猛地一擲!
長矛破空,快到肉眼幾乎看不見軌跡。
兀良哈臺正揮刀怒吼,突然一股致命惡風襲來。
他抬頭,瞳孔驟縮。
長矛已至眼前。
“噗嗤——”
一聲沉悶穿透聲。
長矛直接貫胸而過。
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帶飛,重重摔在地上。
鮮血狂湧,當場氣絕。
蒙古軍瞬間炸開。
“大將死了!
兀良哈臺死了!”
軍心徹底崩潰。
士兵們再也無心戀戰,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金軍趁勢掩殺,追出數十里。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窩闊臺見大勢已去,面無血色,下令撤退。
金輪法王護著他,一路狂奔,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暮色四合,戰場漸漸安靜下來。
趙志敬策馬回到中軍,青衫上沾滿了鮮血,卻都是敵人的。
他將寒霜劍收回鞘中,翻身下馬。
完顏寧嘉從高臺上跑下來,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淚水止不住地流。
“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
她將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哽咽。
趙志敬輕輕拍著她的背,淡淡道:“沒事。”
完顏寧嘉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為他冷峻的面容鍍上一層金色。
她看著他,心中滿是崇拜與愛意,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他一個人。
“敬哥哥,你真厲害。”她輕聲說。
趙志敬低頭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你才知道?”
完顏寧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將臉重新埋進他懷裡。
身後,金軍將士們正在打掃戰場,歡呼聲此起彼伏。
金國老將們望著趙志敬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年輕人,當真是戰神下凡。
金國有他,何愁蒙古不退?
當夜,金軍大營中歡聲雷動。
趙志敬在帳中與完顏寧嘉對坐,完顏寧嘉親手給他倒了一杯酒,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敬哥哥,我敬你。”
趙志敬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完顏寧嘉又給他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兩人對飲。
燭火搖曳,映得她臉頰緋紅,眉眼間滿是柔情。
“敬哥哥,以後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她輕聲道,“上戰場也好,下地獄也好,我都不怕。”
趙志敬看著她,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帳外,秋風蕭瑟,星月交輝。
蒙古大軍退去,金國暫時保住了國土。
數日後,趙志敬整頓三軍,攜完顏寧嘉班師回朝。
中都城外,完顏珣親率文武百官、宗室貴戚,出城十里相迎。
百姓沿街跪拜,焚香相候,鑼鼓聲響徹天際,場面極盡隆重。
趙志敬一身青衫未換,腰間依舊懸著寒霜劍,策馬行至御道前,從容下馬。
完顏珣快步迎上,滿面喜色,語氣懇切:“國師大破蒙古鐵騎,力挽狂瀾,護我金國安穩,居功至偉。”
趙志敬微微拱手,語氣平淡從容,不卑不亢:“陛下過譽。”
完顏珣抬手示意,身後儀仗立刻上前,將備好的厚賞一一陳列。
黃金萬兩,一箱箱金光璀璨,堆滿御道兩側。
錦緞千匹,皆是上等貢緞,色澤華貴。
另有良田千頃,京郊豪華府邸三座,奇珍異寶、珠玉瑪瑙不計其數。
內侍捧著冊封聖旨與王爵印綬,高聲宣讀旨意。
完顏珣朗聲道:“朕特加封國師為鎮國武安王,食邑萬戶,賜丹書鐵券,上朝不趨,佩劍上殿,以彰其功。”
趙志敬上前,抬手接過聖旨與印綬,神色淡然,微微頷首:“多謝陛下。”
完顏珣見狀,心中更是敬重,親自引著他與完顏寧嘉,一同入中都城。
沿途軍民跪拜,高呼之聲不絕於耳,趙志敬步履從容,神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