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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公孫止枉做棋子,裘千尺錯付嬌嗔

2026-05-08 作者:兔八哥餅乾

時日流轉,草原那場盛大婚典的吉期已是近在眼前。

趙志敬掐著指尖算著行程,心頭明鏡似的——這兩日裡,必得尋個天衣無縫的由頭,暫離汴京這龍蛇混雜之地,星夜北上,了卻華箏那樁迫在眉睫的搶親大事。

至於裘千尺這邊,她早已對自己情根深種,縱是百鍊鋼也化作了繞指柔,相較之下,這段情緣倒能暫且緩上一緩。

既定了主意,趙志敬待裘千尺依舊是溫和周到,舉手投足間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那份初時為了籠絡人心,刻意拿捏出的無微不至的殷勤,那眼底藏不住的灼灼熱烈,卻是悄無聲息地淡了幾分。

於他而言,獵物既已入網,又何須再耗費心力,維持那副志在必得的誘捕姿態?

可裘千尺是何等人物?鐵掌幫的大小姐,自幼便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心高氣傲,敏銳得堪比深山靈狐,旁人眉宇間一絲一毫的變化,都逃不過她的眼。

初時沉溺在趙志敬織就的溫柔情網裡,只覺神魂顛倒,渾然不覺周遭變化;而今心神稍定,那點細微的疏離感,便如針尖般扎進了心底。

他不再似前幾日那般,目光須臾不離她左右,偶爾會獨自憑窗佇立,望著北方天際出神,眉峰微蹙,不知在盤算些甚麼;

她撒嬌耍賴時,他縱是依著,唇邊笑意卻少了幾分滾燙的熱度,多了些許近乎慣性的敷衍;

便是夜裡相擁而眠,他的懷抱依舊溫熱,可那胸腔裡的心跳,卻平穩得過分,全無她這般心潮翻湧、小鹿亂撞的悸動。

這察覺如同一記悶拳,打得裘千尺心頭驀地一空,隨即,一股酸澀的委屈與惶惶不安便如潮水般將她裹挾。

她猛地想起江湖上那些關於趙志敬的風言風語,說他風流倜儻,身邊紅顏知己從未斷過。

他對自己,莫非只是一時新鮮?莫非是得到了,便棄如敝履?莫非在他心裡,自己也不過是那些鶯鶯燕燕中的一個,半點不特別?

不!她裘千尺豈能與那些庸脂俗粉相提並論?

她是鐵掌水上漂裘千仞的親妹妹,一身武功青出於藍,容貌更是豔壓群芳,性子更是桀驁不馴,獨一無二!

她要做的,是趙志敬心尖上最特別、最難以割捨的那一個!絕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是那般輕易便能得到,隨手便可拋在腦後的角色!

一個帶著稚氣,卻又透著她鮮明性格烙印的念頭,如毒藤般瘋長出來——刺激他!

定要讓他重新將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讓他緊張,讓他吃醋!

就像兒時那般,兄長若是忙於幫務冷落了她,她便故意闖些小禍,或是對著旁人笑語晏晏,總能惹得兄長又氣又急,不得不將注意力轉回她身上。

而眼下,現成的“棋子”不就在眼前嗎?

那個對她舊情難忘,在趙志敬面前畏縮得如同老鼠見了貓,卻又賊心不死,總在不遠處徘徊窺探的公孫止!

拿定了主意,裘千尺眼底閃過一絲倔強的賭氣之色。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在趙志敬面前提起公孫止,語帶輕描淡寫:“前幾日偶遇公孫公子,他倒說過,這家酒樓的醉仙釀算得上汴京一絕。”

或是拈著髮間珠花,漫不經心地評價:“這珠花的樣式,倒是公孫公子送的,瞧著也算別緻。”

起初不過是言語試探,一雙鳳目卻緊緊盯著趙志敬的臉色,不肯放過半點波瀾。

趙志敬何等精明,豈會看不穿她這點小女孩家的心思?

他心中洞若觀火,甚至忍不住暗暗發笑。

這裘千尺,論美貌,確是頂尖的;論武功天賦,亦是萬里挑一;可這性子,卻是被嬌生慣養得太過,不知天高地厚,這般試探的手段,更是幼稚得近乎可笑。

難怪原著之中,她落得那般悽慘下場……念及此處,他不由得暗歎一聲。

這般驕縱任性、不識人心險惡,偏又帶著強烈佔有慾與控制慾的女子,若非遇上自己,恐怕遲早要栽個大跟頭。

比之黃蓉的玲瓏剔透、李莫愁的偏執狠辣、穆念慈的溫婉堅韌,她這般性子,更難駕馭,也更容易一步踏錯,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過……他的目光掠過裘千尺因賭氣而微微嘟起的紅唇,掠過那雙因算計而愈發流光溢彩的眸子。

那眉眼間交織的英氣與嬌蠻,那份明豔張揚的美貌,確是動人心魄。

這般一朵帶刺的紅蓮,縱是棘手,縱是頑劣,他既已看中,又豈有拱手讓給公孫止那等偽君子的道理?

面對裘千尺的百般試探,趙志敬面上卻是波瀾不驚,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偶爾順著她的話頭評點兩句,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討論街邊的尋常景緻:“公孫公子的眼光,倒還不算太差。”

或是:“聽聞絕情穀風光秀麗,倒是個好去處。”

這般不鹹不淡的態度,直讓裘千尺憋了一肚子火氣,只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半點力道也使不出來。

既然言語無用,那便付諸行動!她的“刺激”,陡然升級。

這日午後,汴京城陽光正好,兩人在客棧臨窗的茶座對坐品茗。

茶香嫋嫋,氤氳了窗欞外的車水馬龍。

裘千尺眼尖,一瞥之下,便瞧見樓下街角處,公孫止果然如往常一般,“恰好”路過,正仰頭往二樓茶座的方向張望,目光中滿是不加掩飾的覬覦。

她心一橫,忽然抬眼看向趙志敬,聲音清脆:“趙大哥,我下樓去旁邊的胭脂鋪逛逛,你且在此等我片刻。”

話音未落,不等趙志敬應聲,她便已起身,裙襬翩躚,腳步輕快地噔噔噔走下了樓梯。

趙志敬端起青瓷茶杯,指尖摩挲著微涼的杯壁,透過窗欞,不動聲色地俯瞰著樓下的動靜。

只見裘千尺並未走向街角的胭脂鋪,反而蓮步輕移,徑直朝著公孫止的方向走去,臉上漾開一抹從未對公孫止展露過的燦爛笑容。

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髮間那支從皇宮奪來的七寶琉璃簪,陽光灑落,簪頭寶石流光溢彩,晃得人睜不開眼。

她似是與公孫止說著甚麼趣事,眉眼彎彎,笑靨如花。

公孫止見狀,頓時受寵若驚,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狂喜,點頭哈腰,嘴裡滔滔不絕地說著甚麼,一雙眼睛幾乎黏在了裘千尺的臉上,貪婪得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裘千尺一邊應付著公孫止的喋喋不休,眼角餘光卻始終瞟著客棧二樓的視窗。

她在等,等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窗前,等他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悅,等他為自己發怒,為自己吃醋。

然而,二樓的視窗空蕩蕩的,靜悄悄的,彷彿樓上的人,早已將樓下的一切拋之腦後,又或者……根本毫不在意。

裘千尺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失落如同潮水般湧來,夾雜著難以言喻的不甘。

她咬了咬唇,索性對著公孫止愈發熱絡起來,微微側過身,湊近他,彷彿在認真聆聽他的話語,眉眼間的笑意愈發真切。

樓上,趙志敬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眼底掠過一絲冷嘲。

這裘千尺,果然是被寵壞了,竟用這般拙劣的手段試探、挑釁,實在是不夠聰明。

他的目光落在樓下那對身影上——裘千尺一襲紅衣,明豔灼灼,站在人群之中,宛如一朵怒放的烈焰紅梅,英氣逼人;

旁邊的公孫止身著藍衫,縱然刻意擺出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可眉宇間的猥瑣與諂媚,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兩人站在一起,恰似一顆璀璨明珠旁綴著一粒蒙塵的砂石,愈發襯得裘千尺光彩奪目。

“這裘千尺雖性子刁蠻,不討人喜,但這般絕色,倒也不該被這等腌臢貨色沾染。”趙志敬心中漠然思忖。

他並不著急,如同經驗老道的獵手,深知此時按兵不動,甚至稍稍後撤,反而能讓那急躁的獵物,徹底暴露自己的意圖。

果然,裘千尺在樓下與公孫止“相談甚歡”了半晌,見樓上始終毫無動靜,心底的氣餒與莫名的慌亂,已是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她只覺公孫止那諂媚的笑容,那喋喋不休的話語,都變得格外刺耳,格外乏味,甚至讓她生出幾分厭煩。

她猛地收住笑意,草草打斷了公孫止的話頭,不顧他臉上的錯愕與急切的挽留,轉身便走,腳步匆匆地回了客棧。

裘千尺腳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客棧門口,方才還滿臉諂媚的公孫止,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一寸寸褪去,只剩下陰鷙與怨毒。

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

方才裘千尺笑語晏晏的模樣還在眼前,可那眼底的敷衍與餘光裡的焦灼,他又豈會真的看不穿?

她根本不是心悅於他,不過是藉著他,去試探樓上那個男人的心意罷了!

他公孫止出身絕情谷,論家世論武功,哪一點比不上趙志敬?

憑甚麼裘千尺對那廝死心塌地,對自己卻這般利用?

一股酸水混雜著怒火,從心底翻湧而上。

他恨趙志敬的步步佔先,更恨自己這般窩囊——明明覬覦裘千尺許久,卻礙於趙志敬的威懾,連半句硬話都不敢說,只能像條哈巴狗似的,任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趙志敬……”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底閃過一抹狠厲的寒光,“裘千尺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你給我等著!”

風捲起街角的塵土,迷了他的眼,卻吹不散那滿臉的不甘與怨懟。

公孫止狠狠啐了一口,這才悻悻然轉身,藍衫的衣角掃過地面,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

裘千尺一腳踏進二樓茶座,便見趙志敬依舊端坐桌前,手裡正翻看著一本客棧備下的江湖雜記,神情悠然自得。

見她回來,他方才抬眼,唇邊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回來了?那胭脂鋪的貨色,可還合意?”

語氣平淡,神情自然,彷彿方才樓下那一幕,他從未看見,從未放在心上。

裘千尺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悶悶地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仰頭便灌了一口,半晌才硬邦邦地擠出一句:“沒甚麼好看的。”

趙志敬笑了笑,合上手中雜記,語氣依舊平和,聽不出半分波瀾:“明日起,我需離京幾日,去北邊處理些私事。

你且在此安心住下,一應吃穿用度,我已吩咐妥當了。若覺煩悶,可自行上街遊玩,或是……尋友談心,也無不可。”

這話他說得坦坦蕩蕩,甚至帶著幾分縱容,彷彿絲毫不在意,她口中的“友人”,是不是那個對她虎視眈眈的公孫止。

裘千尺聞言,心頭卻是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失落與恐慌,瞬間如冰水般將她從頭澆到腳。

他要走?還要允她去尋旁人談心?他果然……是不在意的嗎?

“你……你要走?去多久?到底去做甚麼?”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與顫抖。

“短則十日,長則半月。不過是些瑣碎私事,不值一提。”趙志敬輕描淡寫地帶過,隨即起身,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依舊溫柔,“晚上想吃些甚麼?聽聞東市新開了一家炙羊肉鋪子,火候獨到,味道頗佳。”

他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指尖的溫度依舊溫熱,可裘千尺卻覺得,兩人之間彷彿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那距離,遠得讓她心慌。

她望著趙志敬從容不迫的側臉,心頭驀地一涼,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那些幼稚的“刺激”手段,在他面前,不過是一場貽笑大方的兒戲。

他看得清清楚楚,卻毫不在意,甚至可能覺得可笑至極。

而他一旦決定離開,自己竟連一絲挽留的餘地,都沒有。

這般認知,比親眼瞧見他為自己吃醋發怒,更讓她感到徹骨的挫敗,還有……深入骨髓的害怕。

怕他此番離去,便再也不會回來;怕自己在他心中,終究是無足輕重,可有可無。

至於公孫止?那個在趙志敬面前連頭都不敢抬的男人,此刻在她心中,早已變得分文不值,甚至有些令人作嘔。

她想要的,自始至終,不過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全部關注,全部在意。

趙志敬將她眼中的慌亂、失落,還有那份試圖掩飾卻欲蓋彌彰的依賴,盡收眼底,心中卻是古井無波。

他知道,火候,已是差不多了。

這朵帶刺的紅蓮,縱是明豔,縱是桀驁,也需偶爾施以“冷落”,才能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收起那些無謂的小性子。

至於公孫止?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罷了。

等他北行歸來,若這小丑還敢在自己眼前蹦躂,隨手碾死,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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