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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軟語溫存遊江南,忽聞“趙志敬”三字,念慈筷落面如紙

2026-05-08 作者:兔八哥餅乾

離開了寶應程家的是非之地,趙志敬便與穆念慈一同,取道向南,往那江南嘉興行去。

牛家村,正在嘉興左近。

這一路,不再是匆忙趕路,而是變成了一場浸滿蜜意的旖旎遊歷。

趙志敬此番攜穆念慈南行,彷彿是將過往所有的陰鷙與算計都暫且收了起來,一門心思只圍著“讓她快活”這一件事打轉。

自離開寶應程家那片是非之地,但凡途經稍有名氣的城鎮,他便絕不肯再行趕路,總要尋一處臨水的雅緻客棧住下,陪穆念慈把這江南的靈秀與溫婉,一寸寸都揉進日子裡。

若到了大湖之濱,趙志敬定會提前僱好一艘烏篷畫舫,船身小巧,船篷覆著青灰色的油布,船頭掛著兩盞繪著蘭草的小燈籠。

待日上三竿,湖面的薄霧漸漸散去,他便牽著穆念慈的手,小心翼翼地踏上船板。

船孃搖著櫓,咿呀的櫓聲劃破太湖的靜謐,船槳推開碧綠的湖水,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驚起幾隻棲息在水藻間的白鷺,撲稜著翅膀飛向遠處的水天相接處。

趙志敬與穆念慈並坐在船中,桌上擺著一壺溫熱的洞庭碧螺春,兩隻細瓷茶杯裡浮著嫩綠的芽葉。

趙志敬會替她攏一攏被湖風拂亂的鬢髮,指著遠處的景緻笑道:“念慈你看,那湖心的小島藏在煙波裡,像不像畫兒?”

待到夕陽西下,橘紅色的落霞鋪滿了半邊天,萬丈霞光灑在粼粼的湖面上,如同撒了一把碎金。

遠處的水鳥成群結隊地掠過水麵,翅膀沾著霞光,竟真應了“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意境。

穆念慈靠在他肩頭,望著這般盛景,連呼吸都放得輕柔,生怕擾了這湖光山色的寧靜。

若是遇上細雨綿綿的日子,恰好行至某處小鎮,趙志敬便會尋來一把油紙傘——傘面是淡雅的藕荷色,傘骨是光滑的竹製,傘沿垂著細細的流蘇。

他一手撐著傘,一手緊緊牽著穆念慈,踏入那悠長而狹窄的雨巷。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潤得發亮,倒映著兩側白牆黛瓦的影子,牆頭上探出幾枝開得正豔的薔薇,花瓣上沾著晶瑩的雨珠,偶爾被風吹落,飄落在青石板上,順著水流滾到牆角。

巷子裡偶爾傳來幾聲吳儂軟語,是巷尾人家的婦人在喚貪玩的孩童回家,那聲音軟糯婉轉,像浸了蜜的糖水,順著雨絲飄進耳朵裡,撓得人心尖發癢。

趙志敬會故意放慢腳步,陪穆念慈聽那巷子裡的腳步聲、說話聲,還有雨滴落在油紙傘上“滴答滴答”的聲響,彷彿這雨巷沒有盡頭,他們可以就這樣一直走下去。

倘若途經有名剎古塔的城鎮,趙志敬便會陪著穆念慈一同登臨。

清晨天還未亮,兩人便起身,披著晨露趕往古寺。

寺門未開時,便能聽見寺內傳來的晨鐘聲,鐘聲渾厚悠遠,在山谷間迴盪,撞得人心頭微微發顫。

待寺門開啟,他們跟著早起的香客一同入內,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歷代香客踩得光滑,兩旁的古樹枝繁葉茂,遮天蔽日,偶有晨鳥在枝頭鳴叫,更顯古寺的清幽。

他們拾級而上,登上古塔的最高層,憑欄遠眺,能看見遠處的城鎮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近處的農田裡已有農人開始勞作。

趙志敬會站在她身邊,看著遠處的晨曦一點點染亮天空,輕聲說些無關江湖、無關恩怨的閒話,而穆念慈則在心中默默許願,願此刻的溫柔能久一些,願身邊的這個人能一直這樣待她。

有時趕上黃昏的暮鼓聲,兩人便並肩站在塔下,聽那鼓聲沉沉,伴著寺內僧人的晚課聲,趙志敬會悄悄在心裡許下一個自私的願——願自己身邊的女人都能接受彼此,永遠死心塌地的愛著自己;

而穆念慈則在心中祈禱,願義父楊鐵心平安無事,願自己能帶著敬哥哥,得到義父的認可,從此安穩度日。

他們的誓言,都藏在晨鐘暮鼓裡,藏在彼此看不見的眼神中,卻都盼著能被時光成全。

除了陪她看遍風景,趙志敬對穆念慈的衣食住行,更是細緻到了極點。

每到一處繁華城鎮,他必先帶著她逛遍當地的綢緞莊。

蘇杭的綢緞莊裡,綾羅綢緞堆得像小山,有的繡著精緻的纏枝蓮,有的印著淡雅的水墨山水,有的則是素淨的純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趙志敬會讓掌櫃的把最新時興的料子都取出來,親自在穆念慈身上比劃,“這件石榴紅的雲錦,襯得你膚色更白”“這件月白色的杭綢,穿在身上輕便,適合趕路”“這件繡著蘭草的蘇繡,配你這般溫柔的性子正好”。

無論穆念慈說“夠了”“太貴了”,他都一概不聽,只讓掌櫃的將選中的料子都包起來,囑咐店家儘快裁製妥當,送到他們住的客棧。

街上若是有賣鮮花的小販,他總會停下來,挑最嬌豔的時令鮮花給她簪上。

春日裡是粉嫩的桃花、潔白的梨花,夏日裡是清雅的荷花、濃郁的梔子,秋日裡是金黃的桂花、傲骨的菊花。

他會親手將花簪在她的髮髻上,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髮梢,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笑道:“我家念慈,戴甚麼花都好看。”

穆念慈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卻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髮間的花,心裡甜得像灌了蜜。

至於江南的各色點心,趙志敬更是變著法子讓她嚐遍。

清晨會去巷口的早點鋪,買來剛出鍋的蟹黃湯包,皮薄餡大,咬一口湯汁四溢;

上午逛累了,便尋一家茶社,點上一碟桂花糕、一碟綠豆糕,配著溫熱的茶,慢慢品嚐;

午後若是有些餓,便買些糖炒栗子、桂花糖藕,邊走邊吃;

晚上回到客棧,還會讓店小二送來剛做好的蓮子羹、銀耳湯,看著她一勺勺喝完,才肯放心。

穆念慈自小跟著義父楊鐵心漂泊江湖,過的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日子,何曾被人這般如珠如寶、捧在手心般呵護過?

往日裡,她要幫義父洗衣做飯,要學著舞刀弄槍防身,要在風雨中趕路,要在寒冷的冬夜蜷縮在破廟裡取暖,那些漂泊的艱辛、寄人籬下的委屈、對未來的迷茫,如同附在身上的塵埃,一層又一層。

可自從跟了趙志敬,他為她遮風擋雨,為她帶來無盡的溫柔與歡愉,那些過往的苦難,彷彿被江南的流水沖刷過一般,被這日復一日的體貼與寵愛洗滌殆盡。

她常常看著趙志敬為她忙碌的身影,看著他溫柔的眼神,心中便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安穩——原來,被人疼愛的感覺,竟是這般美好;

原來,江湖也並非全是刀光劍影,也有這般旖旎溫柔的時光。

穆念慈開始貪戀這份美好,盼著這條路能再長一些,盼著這江南的遊歷,永遠不要結束。

日子越是往南行,離嘉興城便越近,那座藏著牛家村的江南水鄉,曾是穆念慈魂牽夢縈的故地——那裡有她與義父楊鐵心早年的蹤跡,有她對“家”最模糊也最溫暖的念想。

可偏偏,這念想越是清晰,她心底就越是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抗拒,像藤蔓般纏得她心慌,連帶著腳步都生出了拖延的惰性。

她不再是先前那個安安靜靜跟著趙志敬趕路的穆念慈了,反倒成了個黏人纏人的小丫頭,整日裡圍著趙志敬打轉,變著法兒地用軟語撒嬌,只盼著能多留一日,再緩一程。

那日船行至西湖畔,正是夏末時節,湖面的荷花雖已過了盛放的旺季,卻仍有零星幾株開得倔強,粉白的花瓣沾著晨露,亭亭玉立地立在碧綠的荷葉間,映著遠處的雷峰塔,美得像一幅暈染的水墨畫。

穆念慈扶著船舷,指尖輕輕劃過微涼的湖水,轉頭看向身側的趙志敬時,眼底便漾開了幾分懇求的軟意,聲音也放得軟糯,像浸了江南的春水:“敬哥哥,你看呀,這西湖的荷花還沒謝盡呢,一朵朵水靈靈的,多好看。

我們……我們再留一日好不好?

方才聽船孃說,夜裡的西湖更妙,月色灑在湖面上,連帶著荷花都像籠了層銀紗,夜遊一趟,才不算白來呢。”

她說著,還輕輕拉了拉趙志敬的衣袖,眼波流轉間,滿是依賴的情意。

待離了西湖,往前再走半日便是一座古鎮,尚未進鎮,便遠遠聞到了空氣中飄來的桂花香氣,甜而不膩,沁人心脾。

穆念慈腳步一頓,側著頭朝鎮子的方向望了望,隨即又轉向趙志敬,嘴角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期待,小聲說道:“敬哥哥,你聞,好香的桂花味呀。

方才我聽路人說,前面鎮子裡的桂花糕是百年老字號,用的都是剛摘的金桂,蒸得軟糯香甜,咬一口都能流心呢。

我們……我們不如拐去鎮上嚐嚐?

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明日一早再趕路,好不好?”

她怕趙志敬不答應,說罷便往他身邊湊了湊,肩膀輕輕挨著他的胳膊,像只討食的小貓,眼神裡滿是不捨與期盼。

又一日午後,兩人尋了家臨河的客棧歇腳,穆念慈剛坐下喝了半杯茶,便忽然蹙起了眉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膝蓋,臉上露出幾分疲憊的神色。

見趙志敬收拾好行李轉身看她,她便立刻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身邊,伸手環住了他的胳膊,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衣袖上,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委屈:“敬哥哥,我……我有些累了,腿也酸酸的,走不動路了。

這客棧的房間又幹淨又安靜,窗外還能看見河水,我們……我們就在這多歇息一天吧,等我緩過勁來,再陪你趕路,好不好?”

她說著,指尖還輕輕攥著他的衣袖,眼神裡的依戀濃得化不開,彷彿只要他點頭,她便願意就這樣一直靠著他,再也不挪步。

穆念慈黏趙志敬黏得緊,白日裡走在路上,總要牽著他的手,若是遇到石子路,便會故意放慢腳步,讓他扶著自己;

到了飯點,會把碗裡最鮮的魚肉夾給他,再眼巴巴地等著他給自己剝蝦殼;

夜裡在客棧,也總愛靠在他身邊,聽他講些江湖趣事,哪怕是重複了幾遍的舊聞,也聽得津津有味。

她的聲音總是軟糯的,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眼波流轉間,沒有了往日的倔強,只剩下滿滿的依戀與不捨——彷彿趙志敬是她抓在手裡的一塊暖玉,稍一鬆手,便會被風吹走,再也尋不回來。

其實起初,穆念慈執意要帶趙志敬去牛家村,心裡是揣著兩個沉甸甸的心思的。

一是擔憂失散多日的義父楊鐵心,自上次分離後,她便再也沒有義父的訊息,日夜都怕他遭遇甚麼不測,牛家村是義父曾提過的故地,她總想著,或許能在那裡尋到一絲半毫的線索,哪怕只是知道他平安,也能安心;

二是滿心的歡喜與期待,她覺得自己尋到了趙志敬這般的“良人”,他待她好,待她真,把她捧在手心,護她周全,這樣的幸福,她想第一時間告訴義父,想讓義父看看自己的心上人,想得到他的認可與祝福——她甚至無數次在心裡設想過,義父見了趙志敬,或許會因為他的體貼,原諒他的過往,笑著點頭答應他們的婚事。

可如今,離嘉興越近,離牛家村的影子越清晰,那第二個心思便越是像塊石頭,重重地壓在穆念慈的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太瞭解義父楊鐵心了,義父這一生,最重的便是“承諾”二字,當年與郭靖的父親郭嘯天結為生死之交,那句“若他日一男一女,便結為夫妻”的指腹為婚,在義父心中,早已不是一句戲言,而是重若泰山的誓言。

義父一生坎坷,卻從未違背過自己的承諾,如今她要違背婚約,要嫁給一個並非郭靖的男子,義父……他真的會同意嗎?

他會不會生氣?

會不會失望?

會不會覺得她是個背信棄義的女兒?

更何況,趙志敬在江湖上的名聲,實在是太差了。

她雖不相信那些傳言,可偶爾從路人的閒談中聽到的“全真教叛徒”“陰險小人”“淫賊”“殺人魔”,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那些是旁人對敬哥哥的詆譭,是江湖的謠言,可義父不知道啊!

義父一生剛正不阿,最恨的便是背主求榮、作惡多端之人,若是讓他聽聞了這些關於趙志敬的汙名,哪怕只是傳言,他也定然會對趙志敬生出極大的誤解與厭惡,又怎麼可能同意她嫁給這樣一個“聲名狼藉”的人?

一想到這裡,穆念慈便心亂如麻,柔腸百轉。

她不敢去想,若是到了牛家村,真的遇到了義父,義父得知真相後會是怎樣的反應——是嚴厲的反對?

是痛心的斥責?

還是會逼著她與趙志敬斷絕往來,嫁給素未謀面的郭靖?

她不敢想,也不能想,因為她知道,只要義父開口,她便會陷入兩難的境地:

一邊是養育她長大、恩重如山的義父,一邊是她深愛、也深愛她的敬哥哥;

一邊是無法違背的養育之恩,一邊是她視若性命的幸福。

她怕,怕義父的反對會拆散她和趙志敬,怕自己最終只能選擇其一,怕這眼前的溫柔與歡愉,會在一夕之間化為泡影。

穆念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下意識地緊緊依偎著身邊的趙志敬,彷彿他是她在這茫茫世間唯一的浮木,只有抓著他,才能感覺到一絲安穩。

她用一次又一次的撒嬌,一次又一次的拖延,來逃避那越來越近的現實——她寧願多走些彎路,多留些時日,也想讓這江南的旅程再長一點,讓此刻的幸福再久一點。

她心底甚至生出了一個卑微而隱秘的願望:

若是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若是時光能永遠停留在與他同遊的此刻,若是他們永遠不用去面對牛家村的人和事,那該有多好。

這樣,她便可以一直被他疼愛著,一直沉浸在這份溫柔裡,再也不用去想那些江湖恩怨,再也不用去面對那些兩難的選擇。

趙志敬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穆念慈這點女兒家曲折的心思,他如何猜不透?

他心中瞭然,卻故作不知,樂得享受美人兒的溫存與依賴。

在他想來,那楊鐵心此刻多半已成了楊康刀下的亡魂,或者正被囚禁在完顏王府受苦,根本不可能出現在牛家村。

這趟牛家村之行,註定是一場空,他又何必點破,徒惹念慈煩惱?

不如好好享受這沿途的軟玉溫香。

於是,白日裡的趙志敬,半點不見江湖傳言裡的陰鷙與狠厲,只做穆念慈身邊最體貼入微的良伴,最風趣博學的遊侶。

晨光剛染亮窗欞,他便已吩咐店小二備好溫熱的清水與細軟的帕子,待穆念慈起身,總能第一時間遞到她手中;

出門前,會細心替她攏好披風的繫帶,叮囑她江南晨露重,莫要著了涼。

走在街巷裡,見她目光落在街邊的糖畫攤,便會笑著上前,讓畫糖人的老師傅給她畫一隻翩躚的蝴蝶,遞到她手中時,還不忘打趣一句“我家念慈,比這糖蝴蝶還要嬌俏”;

行至園林深處,見她對著廊下的楹聯出神,便會湊到她耳邊,輕聲講那楹聯背後的文人軼事,語調溫潤,字句清晰,連帶著那些晦澀的典故,都變得生動有趣。

他帶著她走遍江南的亭臺樓閣,看拙政園的假山流水,聽留園的雨打芭蕉,登虎丘的千年古塔,望寒山寺的夜半鐘聲。

每到一處景緻,他都能說出幾分門道,偶爾還會吟兩句應景的詩詞,惹得穆念慈眼中滿是崇拜的光,牽著他的手,走得越發輕快。

遇上陰雨天,不便出門,他便在客棧的窗邊設一張小桌,泡一壺明前龍井,與穆念慈相對而坐。

他給她講江湖上的奇聞異事,卻都揀些有趣的、驚險卻終得圓滿的來講,絕口不提那些血腥與陰謀;

她給他縫補衣裳,指尖偶爾被針扎到,他便立刻抓過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吹著,眉頭蹙起,語氣裡滿是疼惜:“仔細些,若是傷了,我可要心疼的。”

窗外雨打青瓦,淅淅瀝瀝,屋內茶香嫋嫋,笑語盈盈,時光慢得像江南的流水,溫柔得能溺死人。

待到日暮西沉,兩人尋一處臨水的客棧投宿,自是要一間上房,床榻寬大柔軟,窗外便是潺潺的河水,夜裡能聽見船槳劃過水面的咿呀聲。

房門一關,白日裡的溫文爾雅便多了幾分繾綣的情意,他會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髮間的花香,低聲說著情話;

她會轉過身,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眼波流轉間,盡是嬌羞與依賴。

燭火搖曳,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糾纏,他替她卸下釵環,她為他寬衣解帶,耳鬢廝磨間,呼吸交纏,褪去了白日的矜持,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他會細細描摹她的眉眼,在她耳邊說著纏綿的私語,將她擁在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她則緊緊抱著他的腰,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覺得這便是世間最安穩的港灣。

夜夜如此,兩人如膠似漆,白日裡是攜手同遊的佳偶,夜晚便是抵足而眠的愛侶,舉手投足間都是掩不住的情意。

吃飯時,他總把她愛吃的菜夾到她碗裡,她也會將自己碗中最鮮的魚肉剔去刺,喂到他嘴邊;

走路時,他牽著她的手,生怕她走不穩,她則挽著他的胳膊,一步也不願離開;

偶爾遇到其他遊客投來羨慕的目光,穆念慈會有些害羞地低下頭,趙志敬卻會故意將她摟得更緊,眼底滿是得意與寵溺。

這般日子,過得當真是蜜裡調油,逍遙快活,沒有江湖的刀光劍影,沒有過往的恩怨糾葛,只有彼此的陪伴與溫柔,儼然一對沉浸在熱戀中的少年夫妻,連空氣裡都飄著甜膩的氣息,當真羨煞了沿途所有見過他們的人。

這一日晌午,兩人行至一處臨水城鎮,尋了一家頗為雅緻的酒樓用膳。

桌上擺著剛出水的清蒸白魚、鮮嫩爽滑的龍井蝦仁、肥美的醉蟹,皆是地道的江南河鮮。

穆念慈正小心地剔著魚刺,將最肥美的魚腹肉夾到趙志敬碗中,趙志敬則含笑為她剝著蝦殼,兩人目光交匯,情意綿綿,正是情濃之時。

忽聽得鄰桌几個行商打扮的客人,酒至半酣,聲音不免大了些,談論的內容如同冰水般驟然潑入了這片溫馨之中:

“王兄,你可聽說了最近江湖上那件傳得沸沸揚揚的醜事?”

“怎會不知!

不就是那個全真教的叛徒,叫甚麼趙志敬的,又幹了樁天怒人怨的缺德事麼!”

“對對對!

就是此人!

嘖嘖,當真是不當人子!

聽說他拐跑了人家辛辛苦苦養了一輩子、如花似玉的閨女,把那老父親給活活氣得……臥床不起,眼看就要一命嗚呼了!

真是作孽啊!”

“哐當——”

穆念慈手中的筷子猛地掉落在碟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一雙美眸驚恐地圓睜,難以置信地轉向聲音來源,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走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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