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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酒肆惡語驚玉碎,志敬巧言定慈心

2025-11-27 作者:兔八哥餅乾

那聲突兀的“哐當”脆響,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瞬間擊碎了兩人之間旖旎溫馨的屏障。

穆念慈嬌軀劇顫,臉色剎那間褪得血色全無,比窗外粉牆還要煞白幾分。

她那雙盛滿溫柔與情意的美眸,此刻被無盡的驚恐與難以置信充斥,惶惶然轉向鄰桌,纖細的手指還維持著握筷的姿勢,微微發抖,彷彿那輕巧的竹筷有千鈞之重。

周遭食客的談笑、窗外的市井喧鬧,似乎都在她耳邊模糊、遠去,只剩下那幾句誅心之言在腦中反覆轟鳴——“拐跑閨女”、“活活氣死”、“一命嗚呼”……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她的心窩。

就在穆念慈搖搖欲墜,幾乎要癱軟下去的瞬間,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及時攬住了她的肩頭。

趙志敬手臂一緊,已將她微微顫抖的嬌軀全然擁入懷中,讓她側臉貼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

趙志敬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兒的心跳得又快又亂,如同受驚的小鹿。

他另一隻手則輕柔地、一下下撫過穆念慈的後背,動作舒緩而充滿安撫的意味,掌心透過薄薄的春衫傳遞著令人安定的溫度。

“念慈,莫怕,有我在。”

趙志敬俯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奇異的、能撫平焦躁的磁性。

趙志敬的姿態從容,並未被那番駭人聽聞的議論所影響,只是全心關注著懷中女子的情緒。

鄰桌那幾個行商顯然並未察覺趙志敬這邊的異狀,酒意上湧,談興正濃,聲音反而愈發高亢起來:

“可不是嘛!

那穆念慈的義父,聽說就是當年梁山好漢之後,頂天立地的楊鐵心楊爺!

一輩子英雄,臨老卻被這姓趙的賊子……唉!”

“現在江湖上都傳遍了!

說那楊老爺子心灰意冷,拖著病體回了牛家村老家,如今已是水米難進,就吊著一口氣,盼著能見他那被拐走的義女最後一面呢!”

“全真教更是發了江湖追殺令,誓要清理門戶,擒拿趙志敬這無君無父、氣病忠良之後的淫徒!

如今這江南地界,多少武林人士都在尋他蹤跡!”

每一句話,都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凌遲著穆念慈的心。

她埋在趙志敬懷中的臉蛋更加蒼白,淚水再也抑制不住,無聲地洶湧而出,迅速浸溼了他胸前的衣襟。

那不是委屈,更是一種鋪天蓋地的愧疚與自責。

是她,都是她!

只顧著自己沉溺於敬哥哥的溫柔懷抱,貪戀那從未有過的珍視與甜蜜,卻忘了含辛茹苦將自己養育成人的義父!

義父他……他該是何等傷心,何等失望,才會被氣得一病不起?

自己真是不孝,是天底下最自私、最該死的女兒!

她緊緊攥住趙志敬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小動物般的嗚咽,單薄的肩膀在他懷中不住輕顫,彷彿要將五臟六腑的悔恨都哭出來。

趙志敬一面輕撫著穆念慈,一面眼神微冷,心思電轉。

楊鐵心在牛家村病重垂危?

這訊息在他聽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趙志敬比任何人都清楚,楊鐵心此刻最該出現的地方是金國大都的趙王府,去尋找他那失散多年的髮妻包惜弱才對,怎會莫名其妙回到已成廢墟的牛家村等死?

這流言來得如此蹊蹺,時機又把握得如此精準,恰好在他攜美同遊、即將抵達嘉興之時……

哼!

趙志敬幾乎瞬間就鎖定了可能的幕後推手。

丐幫?

這群叫花子耳目眾多,最擅散播訊息。

江南七怪?

他們與郭靖關係匪淺,為維護那傻小子的婚約,使出這等手段也不意外。

亦或是……全真教內部那些視自己為眼中釘的同門?

他們想借此坐實自己的罪名,讓天下英雄共討之?

無論出自哪一方,這無疑是一個針對他趙志敬的、充滿惡意的陷阱,目的就是要敗壞他僅存的名聲,激化他與穆念慈之間的矛盾,甚至引他入彀。

不過,此刻並非深究之時。

懷中美人兒的悲痛與絕望是如此真實而劇烈,若不先安撫好她,一切盤算皆是空談。

他趙志敬自負武功絕頂,不懼任何陰謀陽謀,但讓自己的女人傷心落淚,卻是他眼下最不願見到的事情。

於是,趙志敬收斂心神,將滿腔算計化作繞指柔情。

他輕輕捧起穆念慈淚痕斑斑的小臉,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拭去那不斷滾落的淚珠,眼神裡滿是心疼與不容置疑的專注。

“我的傻念慈,”

他嘆息般低語,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魔力,“瞧瞧,這梨花帶雨的模樣,可真真是要心疼死敬哥哥了。”

他刻意用輕鬆甚至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試圖驅散那濃重的悲傷,“那些道聽途說的閒言碎語,不過是些見不得人好的鼠輩編造的戲文,如何能當真?

你義父楊老爺子是何等英雄人物?

當年千軍萬馬尚且不懼,怎會因兒女之事就輕易倒下?

這定是以訛傳訛,誇大其詞了。”

穆念慈抬起淚眼,抽噎著:“可是……可是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還說全江湖都……”

“全江湖?”

趙志敬輕笑一聲,打斷她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傲然與不屑,“江湖人云亦云,三人成虎的事情還少嗎?

他們若真有明辨是非之能,你敬哥哥我,又怎會揹負那許多莫須有的惡名?”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念慈,你只需信我,信我們之間的情意,便足夠了。

旁人的話,何須在意?”

趙志敬話語中的篤定與深情,像暖流般緩緩注入穆念慈冰冷的心田。

看著他深邃眼眸中只倒映著自己一人的身影,那無比的珍視讓她慌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是啊,敬哥哥是被天下人誤會的,她怎能因外人的幾句話就動搖?

她依賴地靠回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趙志敬見穆念慈肩頭的顫抖輕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寵溺弧度,連聲音都裹著蜜似的,慢悠悠蠱惑:“再說了,我的念慈這般心善,這般好,便是把天上的仙女兒拉來比,也及不上你半分。

能得你真心相待,是我趙志敬燒了八輩子高香的福分。

楊老爺子最疼你,若是見你如今有了能護著你、讓你笑出聲的歸宿,疼你還來不及,怎會真怪你?

要怪,也只怪我這敬哥哥名聲太臭,配不上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義女。”

他說著,指尖還輕輕蹭過她泛紅的耳尖,動作柔得像在碰易碎的瓷。

穆念慈心口先是被那幾句“八輩子高香”“護著你”熨得發暖,嘴角不自覺地要往上揚,可笑意剛到眼角,就被“義父”兩個字狠狠戳破——暖意瞬間涼了半截,酸澀順著心口往上湧。

她又氣又無奈,攥著他衣襟的手鬆了松,轉而抬起粉拳,沒甚麼力道地捶在他心口,淚珠還掛在睫毛上,聲音卻帶著點嗔怪的軟:“你這張嘴啊……真是會騙人!”

話落,她自己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還輕,淚珠滾到嘴角,鹹澀裡竟摻了點甜。

“若不是你把我哄得暈頭轉向,若不是你說會一輩子對我好,我怎會這般自私,只顧著貪戀你的好,讓義父他……讓義父他受這般苦楚?”

哭腔越來越重,可那捶打的拳頭卻越來越輕,最後乾脆停在他心口,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襟。

她垂著眼,睫毛上的淚珠砸在他衣料上,暈開一小片溼痕,聲音細若蚊蚋,卻藏著化不開的依賴:“可我……可我又捨不得怪你。

偏偏就信了你這張嘴,偏偏就……栽在你手裡了。”

說著,穆念慈猛地抬頭看趙志敬,眼裡還汪著淚,卻偏偏扯出個比哭還勉強的笑:“你說你,是不是個壞傢伙?

把我騙得這般苦,我卻……我卻連恨都恨不起來。”

趙志敬任由她那毫無力道的拳頭落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擔當:“好念慈,莫再傷心了。

既然你心中記掛義父,那我們就立刻動身,連夜趕去牛家村!

敬哥哥陪你一起去見他老人家!”

趙志敬故意隱去自己對這訊息的懷疑,全然一副為了心上人甘願赴湯蹈火的姿態:“若他老人家當真因我之故,心中有所芥蒂,不肯應允我們的婚事……那也無妨!

我趙志敬便在他床前長跪不起!

一日不同意,我便跪一日;

一年不同意,我便跪一年!

直到他老人家消氣,點頭答應將我這天下最好的念慈許配給我為止!

我自有滿腔誠意,金石為開,不信打動不了他!”

趙志敬這番話擲地有聲,將一個深情、隱忍、為愛不惜屈尊降貴的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

穆念慈聽得心頭劇震,彷彿能看到她那向來驕傲的敬哥哥,為了自己,竟要受那般委屈,向人下跪乞求……

這比她自己受委屈還要讓她難受千倍萬倍!

“不!

不要!”

穆念慈幾乎是脫口而出,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眼中滿是急切與心疼,“敬哥哥,不要!

我……我捨不得你如此……如此作踐自己!”

她仰望著他,淚光點點中帶著無比的堅定與一絲破釜沉舟的羞澀,“我……我不管那麼多了!

我穆念慈此生,生是你趙志敬的人,死是你趙志敬的鬼!

我的心,我的身子,早就是你的了!

若……若義父他實在不允……”

穆念慈聲音越說越低,臉頰飛起兩抹紅霞,如同晚霞染醉的雲朵,但語氣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最終鼓起勇氣,聲如蚊蚋卻清晰地說道:“……那我也跟定你了!

反正,我這輩子是再也不要與你分開了!”

此言一出,如同最甜蜜的誓言,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趙志敬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被更深的“感動”與“狂喜”所取代。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讓她感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動情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念慈,我的好念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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