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那滿臉橫肉的壯漢見穆念慈年輕貌美,又是個女子,心中輕視,怪笑一聲便猛撲過去。
他一雙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直抓穆念慈的肩膀和下盤,招式粗鄙下流,意圖明顯是要佔便宜!
“無恥!”臺下不少正派人士紛紛喝罵。
穆念慈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但身形絲毫不亂。
她步法輕盈靈動,如同風中弱柳,輕易便避開了對方笨拙的抓撲。
同時,她一雙纖纖玉手看似柔弱,施展的卻是洪七公親傳的逍遙遊掌法!
掌法飄忽不定,看似隨意揮灑,實則暗藏玄機,每每在箭不容發之際拍在壯漢的關節、軟肋等薄弱之處。
“啪!啪!哎喲!”
壯漢空有一身蠻力,卻連穆念慈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被那看似輕飄飄的掌力拍得踉踉蹌蹌,手肘、膝蓋等部位傳來陣陣痠麻刺痛,狼狽不堪。
穆念慈身姿曼妙,紅衣翻飛,如同穿花蝴蝶,在壯漢笨拙的攻勢中游刃有餘。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取勝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顯然未盡全力。
趙志敬看得分明,微微頷首:“拳腳功夫確實得了真傳,根基紮實,應對老練。可惜……”
“可惜甚麼?”
黃蓉一直豎著耳朵留意趙志敬的反應,見他目光還在臺上,還點評上了,頓時醋意更濃,用力掐著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趙志敬!你可惜她不會內功?
哼!對付這種貨色,需要內功嗎?
是我的話,我也不會用內功!
你看她不是打得挺好的!穩贏!”
黃蓉拽著趙志敬的胳膊就往外拉,
“走啦走啦!有甚麼好看的!
我們去別處玩!前面好像有賣糖人的!”
趙志敬紋絲不動,目光反而更加凝重地掃視著臺下攢動的人頭。
他知道,那個穿著錦袍、騎著高頭大馬、帶著惡僕的身影,隨時可能出現!
絕不能讓楊康上臺!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正義凜然”的表情,壓低聲音,用只有黃蓉能聽到的、帶著嚴肅的語氣說道:
“蓉兒,你看得沒錯,這位穆姑娘拳腳確實精妙,對付臺下這些只懂幾手粗淺外功的莽漢綽綽有餘。”
他先肯定了黃蓉的判斷,穩住她的情緒。
“但是!”
趙志敬話鋒一轉,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臺下那些還在起鬨、甚至躍躍欲試的漢子們,
“你仔細看這些人!
他們之中,可有不少是心思不正、欺軟怕硬之輩!
你看那穆老伯,風塵僕僕,衣衫襤褸,顯是帶著女兒漂泊不易。
他們父女在此設擂,本意是尋個良配,以武會友,光明正大。”
他指向擂臺上被穆念慈耍得團團轉、惱羞成怒開始口出汙言穢語的壯漢:
“可你看看這些上臺的,要麼是年紀足以做她父親的粗鄙之人,要麼就是存心不良想佔便宜的市井無賴!
他們根本不配與穆姑娘交手,更不配談甚麼婚配!
如此下去,就算穆姑娘能勝十場、二十場,也只會引來更多心懷叵測之徒,不斷消耗她的體力,甚至可能有人惱羞成怒,使出陰招!
萬一她力竭或稍有疏忽……”
趙志敬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黃蓉順著趙志敬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臺下幾個眼神猥瑣、摩拳擦掌的漢子,正不懷好意地盯著臺上身姿靈動的穆念慈,嘴裡還不乾不淨地議論著。
她雖然吃醋,但本性善良,尤其厭惡欺凌弱小的行徑。
趙志敬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她心中的俠義感和對弱勢者的同情。
“那……那怎麼辦?”
黃蓉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拉著趙志敬的手鬆了些力道,小臉上也露出了擔憂,
“總不能看著這麼好看的妹妹被這些人欺負吧?”
趙志敬見初步“忽悠”成功,立刻丟擲自己的計劃,語氣帶著“捨我其誰”的擔當:
“我觀穆姑娘掌法精妙,實乃良才美質。
如此被一群宵小之徒車輪戰消耗、甚至意圖羞辱,實在於心不忍!
更玷汙了‘比武招親’這四個字!” 他一臉正氣,聲音雖低卻擲地有聲,
“我想上臺,並非為了招親,而是……”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地看向黃蓉,帶著安撫和保證:
“而是想替這位穆姑娘擋下這些不堪的對手!
蓉兒放心,我對這位穆姑娘絕無非分之想,更不會與她交手。
我只是想站在擂臺上,代她接下所有挑戰!
讓那些不配的人知難而退!
還這擂臺一個清淨,讓真正有資格、有誠意的青年才俊有機會上臺!
這樣,對穆姑娘才公平!”
這番話,趙志敬說得義正辭嚴,情真意切,彷彿純粹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義之舉。
他刻意強調“絕無他意”、“只為公平”,並點明“讓真正有誠意的青年才俊有機會”,既安撫了黃蓉的醋意,又顯得自己動機純粹,品德高尚。
黃蓉聽完,愣住了。
她看著趙志敬那副“憂國憂民”、充滿正義感的表情。
再看看臺上被一群粗鄙漢子圍攻的紅衣少女,心中那股醋意被更大的正義感和一絲絲“趙大哥竟然然俠肝義膽”的驕傲感給壓了下去。
雖然還是有點小別扭,覺得趙大哥幹嘛非要管這閒事,但似乎……他說得很有道理?
“哼!就你會裝好人!”
黃蓉撅著嘴,最終還是鬆開了手,別過臉去,
“要去就去!
不過……你要是敢多看那姑娘一眼,或者……或者敢跟她動手動腳,我……我以後就告訴我爹你欺負我!”
黃蓉其實只是隨口一說,她並不知道趙志敬知道他的父親是江湖五絕之一的黃藥師。
趙志敬心中知道黃藥師的份量,但他此時不得不上。
他臉上卻一本正經:
“放心,我心中有數。”
他輕輕拍了拍黃蓉的手背,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就在此時!
擂臺上,那壯漢久攻不下,惱羞成怒,竟不顧比武規矩,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大吼一聲:
“小賤人!給臉不要臉!看老子劃花你的臉!”
惡狠狠地朝穆念慈臉上刺去!
“啊!” 臺下眾人一片驚呼!
穆易更是目眥欲裂:“住手!”
穆念慈雖然臨危不亂,側身急閃,但事發突然,距離又近,匕首的寒光已近在咫尺!
說時遲那時快!
趙志敬眼中寒光一閃,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不再猶豫,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深青色的身影已如大鵬展翅般掠上擂臺!
“好快!”
臺下眾人,包括擂臺上的穆念慈都吃了一驚。
趙志敬的動作快如閃電!
他沒有去硬擋匕首,而是在箭不容發之際,精準地一指點在那壯漢持刀手腕的神門穴上!
“呃啊!”
壯漢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痠麻,彷彿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匕首“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趙志敬並未停手,順勢一記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內勁的推手拍在壯漢胸口!
“砰!”
那壯漢近兩百斤的龐大身軀,如同被狂奔的烈馬撞上,悶哼一聲,雙腳離地,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噗通”一聲重重摔在擂臺之下,激起一片塵土!
他掙扎了幾下,竟一時爬不起來,只覺得胸口氣血翻湧,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靜!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寂靜中,趙志敬的目光掠過臺上驚魂未定、俏臉微白的穆念慈,心中思緒如電閃過:
趙志敬知道眼前這姑娘穆念慈是個實心眼兒的。
原著裡楊康那小王八蛋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敗了她,奪了她的繡鞋,雖然轉頭就不認賬,可這傻姑娘卻把自己當成了他的人。
穆念慈一顆心就此淪陷,把自己當成了楊康的媳婦,最終落得個悽苦早逝的下場!
如此明眸皓齒、我見猶憐的小姑娘,豈能白白便宜了楊康那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渣滓?
讓他糟蹋了去?更何況她若真跟了楊康,生下的那個孩子……叫楊過!
在原本的“命運”裡,那個叫楊過的小子,簡直就是他趙志敬命中註定的剋星!
是懸在他頭頂、最終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利劍!
楊過那小子……身負天命,是這方天地眷顧的寵兒!
楊過生得一副好皮囊,武學天賦更是妖孽!
年紀輕輕就能攪動風雲,最終登頂五絕!
更可怕的是……楊過睚眥必報!
原著中我不過是……
趙志敬強行掐斷了對自己“原著結局”的回憶,心中只剩下森寒的殺意:
我絕不想,也絕不能給自己樹立這樣一個集天地氣運、主角光環的敵人!
一個郭靖已經夠了!
我與其坐等那楊過降世,成為懸頂之劍……
趙志敬的眼神驟然變得如同淬火的寒冰,透著一股斬斷一切的狠戾:
不如就在此刻!
就在這中都街頭!
徹底掐斷這孽緣的源頭!
我要幫助穆念慈攔下楊康,讓穆念慈不會愛上他。
讓楊過,胎死腹中,永不降生!
……
此刻臺下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剛才還喧鬧無比的擂臺周圍,此刻落針可聞。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擂臺上那個突然出現的青衫男子身上。
只見趙志敬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峻氣質。
他出手如電,一招便制服了那兇悍的壯漢,動作乾淨利落,舉重若輕,顯露出深不可測的武功修為!
穆念慈驚魂未定,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感激和震撼。
穆易也鬆了口氣,抱拳道:“多謝這位公子仗義出手!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趙志敬沒有回頭看穆念慈,只是對穆易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他的目光銳利如電,冷冷地掃視臺下那些剛才還蠢蠢欲動、此刻卻噤若寒蟬的漢子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在下趙志敬。
路經此地,見諸位‘好漢’車輪戰消耗一位姑娘,更有甚者,竟敢當眾行兇,持械傷人!
實在令人不齒!”
他刻意加重了“好漢”二字,充滿了諷刺。臺下眾人被他目光掃過,無不心虛地低下頭或移開視線。
“穆老英雄為女招親,本是光明正大之事。然則……”
趙志敬話鋒一轉,聲音更加冷冽,
“若再讓此等年紀懸殊、品性卑劣、甚至意圖不軌之徒上臺騷擾穆姑娘,豈非玷汙了這擂臺,寒了天下武林正道的心?!”
他向前一步,站在擂臺中央,目光如炬,環視四周,朗聲道:
“趙某不才,願在此代穆姑娘守擂!
凡自認年齡相當、品行端正、誠心求親者,儘可上臺賜教!
趙某隻做代打,絕對對穆姑娘沒有非份之想。
但若再有如方才那般無恥下作、持械行兇、或存心消耗穆姑娘體力之輩……”
趙志敬頓了頓,目光落在臺下剛剛爬起、灰頭土臉的壯漢身上,語氣森寒如冰:
“此人,便是榜樣!”
……
……
短暫的死寂後,臺下驟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議論聲!
趙志敬這句“絕無非分之想”如同驚雷落地,在人群中炸開了鍋,無數道目光或探究、或八卦、或驚疑,齊刷刷投向擂臺上的三人。
穆易原本抱拳的手猛地頓住,臉上的感激與欣賞瞬間被一層複雜的情緒覆蓋。
他那雙閱盡江湖風霜的眼睛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愕然,隨即化為更深沉的審視。
目光在趙志敬年輕俊朗卻冷硬的面容上轉了轉,又掃過他那身看似普通、用料卻極為考究的深青長衫,老江湖的警惕心瞬間提了起來。
“天上哪有掉餡餅的道理?”
楊鐵心心中疑竇叢生,
“這般武功高強的人物,平白無故出手相助,偏又特意宣告‘無他意’……
莫不是欲擒故縱?
還是衝著我父女的身份來的?”
念頭電轉間,他已斂起神色,再次抱拳時,聲音雖洪亮,卻添了幾分疏離:
“趙公子高義!
老朽穆易感激不盡!
只是……”
他話鋒微轉,帶著幾分圓滑,
“公子這般宣告,倒讓老朽惶恐了。
小女蒲柳之姿,豈敢勞公子垂青?
公子仗義出手,已是天大恩情!”
……
站在趙志敬側後方的穆念慈,聽到那句“絕無非分之想”時,嬌軀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方才因趙志敬英雄救美而泛起漣漪的心湖,彷彿被投入一塊寒冰,瞬間凍結。
她下意識抬眼望向那挺拔冷硬的背影,秋水般的眸子裡閃過茫然、失落,甚至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受傷。
他……他竟當眾如此說……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悄然瀰漫在穆念慈心頭。
雖然理智告訴她,這位趙公子與自己素不相識,出手相助已是恩情,宣告立場更是坦蕩。
但少女微妙的自尊心,以及方才那瞬間被強大身影庇護而生出的朦朧好感,在此刻被這直白的話語擊得粉碎。
是了,我不過是個漂泊江湖的孤女,他這般人物,武功高強,氣度不凡,身邊……
穆念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臺下那個如同明珠般耀眼的鵝黃身影(黃蓉),心中更是黯然:
趙公子身邊已有那般傾國傾城的佳人相伴,又怎會對我……
穆念慈強迫自己挺直腰背,將所有的情緒壓回心底,臉上重新掛起平靜而疏離的表情,只是那微微抿緊的唇線,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穆念慈原本因羞澀而微紅的臉頰褪去血色,雙手無意識地絞緊了水紅色的衣角,強撐著維持鎮定。
……
……
臺下的議論聲浪越來越高。
有人咋舌:
“嚯!聽見沒?
他說對那漂亮姑娘沒意思?”
“真的假的?裝清高吧?”
“就是!放著這麼個美人兒不要,當活菩薩啊?”
“嘖嘖,這年頭還有這種怪人?”
“嘿!你們看!他這話一說,臺上那紅衣姑娘臉色都變了!”
“嘖嘖,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快看臺下那個穿鵝黃衣服的小仙女!那才是正主吧?
難怪這位趙公子急著撇清!”
“我的天!這白袍小娘子(黃蓉)比臺上那個還美!
跟畫裡走出來似的!怪不得!怪不得!”
……
……
儘管眾人議論紛紛,但趙志敬方才展現的雷霆手段和此刻散發出的冰冷氣勢,讓絕大多數人不敢大聲喧譁或質疑。
那些議論也多是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
一旁的幾個聰明人已經開始了臨時賭場:
“開盤了開盤了!
賭下一個上臺的能撐幾招!
賭這位趙公子甚麼時候下場!”
“我賭十個銅板,今天沒人敢再上去了!”
“我也要賭!”
“我賭50個銅板,馬上就有人把他打下臺去!”
……
……
……
人群最前方的黃蓉,聽到趙志敬的話時,大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像綴滿了星辰。
她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小巧的下巴微微揚起,得意得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甚至忍不住輕哼一聲,髮間的金梅簪流蘇歡快地搖曳。
“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心中甜滋滋的,方才的醋意和不安一掃而空,
“我就知道趙大哥心裡只有我!”
可黃蓉轉念一想,又警惕地看向臺上的穆念慈,暗自嘀咕:
“還得看緊點,誰知道她會不會不死心?”
擂臺上,趙志敬依舊負手而立,身姿如青松般挺拔。
他刻意與穆念慈保持著一步之遙,目光從未在她身上多作停留,彷彿剛才那句掀起軒然大波的話,不過是陳述了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穆易站在女兒身側,目光在趙志敬與黃蓉之間來回掃視,眉頭微鎖;
穆念慈垂著眼簾,指尖泛白;
臺下的黃蓉則像只驕傲的孔雀,目光緊緊追隨著擂臺上的身影。
……
……
而趙志敬,則穩穩地站在擂臺中央,目光看似平靜地掃視臺下,實則心神高度集中,警惕著那個隨時可能出現的、身穿錦袍的身影——楊康!
……
……
……
……
感謝各位讀者老爺們的支援,幫我點點贊,發發好評,最好送點禮物哦!
小兔子攜可愛黃蓉和清冷穆念慈感恩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