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作為金國首都，政治經濟中心，可以說是藏龍臥虎。
臺下人群雖大多為看客，卻不乏真正的武林人物。
趙志敬那雷霆一擊展現的實力，讓所有自忖有幾斤幾兩的年輕俊彥都偃旗息鼓——
趙志敬這等功力，絕非他們這個年紀所能企及！
然而，趙志敬那“年齡相當、品行端正”的條件，以及臺上穆念慈那清麗絕倫的姿容，卻點燃了另一些自認為年紀大，功力深厚的老不羞的心思。
“哼！小子狂妄！老夫來會會你！”
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冷哼響起。
只見一個身材幹瘦、穿著灰布長衫、鬚髮皆已花白的老者排眾而出。
也不見他如何作勢，身形一晃，便如一片枯葉般飄上了擂臺，落地無聲，顯露出不俗的輕功。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嚯！這不是‘鐵掌仙猿’孫老前輩嗎？他都快七十了吧？”
“嘖嘖，老牛想吃嫩草啊！”
“嘿嘿，規則可沒說年紀大的不能上！只要沒娶妻就行！孫老前輩可是鰥夫！”
“呸！為老不尊！也不照照鏡子！”
嘲諷、鄙夷、起鬨聲不絕於耳。
穆念慈看著眼前這年紀足以做自己爺爺的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與抗拒。
讓她嫁給這樣的人？不如殺了她！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求助般地看向擋在前方的趙志敬。
趙志敬眼神冰冷，對這老者毫無敬意：“請賜教。”
孫姓老者也不廢話，低喝一聲，身形如猿猴般竄起，一雙枯瘦的手掌瞬間變得漆黑如墨，帶著腥風，直抓趙志敬雙肩！
趙志敬在全真教藏經閣中熟讀天下武學，認出這赫然是浸淫數十年的黑砂掌！
這個老東西掌風凌厲，顯然是想速戰速決，仗著功力深厚硬壓趙志敬。
趙志敬不閃不避，眼中精光一閃！
他右拳緊握，一股至陽至剛、沛然莫御的雄渾氣勢陡然爆發！
《九陰真經》中拳法之巔峰——
大伏魔拳法悍然出手！
“破！”
趙志敬沉腰立馬，一拳直搗中宮！
拳勢簡單直接，毫無花哨，卻帶著一股堂堂正正、伏魔誅邪的無上威勢！
拳風所至，空氣彷彿都被壓縮，發出沉悶的呼嘯！
“砰！”
拳掌相交！
預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現！
只聽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
孫姓老者那賴以成名的黑砂掌，在蘊含《九陰真經》精純內力的大伏魔拳面前，如同朽木般不堪一擊！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口噴鮮血，倒飛下臺，砸翻了好幾個看客，昏死過去！
他那雙引以為傲的黑掌，此刻軟綿綿地耷拉著，顯然指骨盡碎！
“嘶——！”
臺下瞬間倒吸冷氣！
一招！僅僅一招！
成名數十年的“鐵掌仙猿”就廢了？！
還沒等眾人議論。
“無量天尊！小施主好重的戾氣！”
一個仙風道骨、手持銀絲拂塵的老道士飄然上臺，看著臺下昏迷的孫姓老者，眉頭緊鎖。
“貧道‘流雲散人’，特來領教！”
他拂塵一抖，根根銀絲灌注內力，瞬間繃直如針，化作一片銀芒，籠罩趙志敬周身大穴！
招式精妙，內力綿長，顯然走的是以柔克剛、纏鬥消耗的路子。
臺下有人認出來：
“這是住在終南山的散修流雲道長！
一手拂塵點穴功夫出神入化！
這下有好戲看了！”
趙志敬眼神不變，依舊是那古樸剛猛的大伏魔拳！
但這一次，拳勢卻陡然一變！
不再是直來直往，而是大開大闔，帶著一股橫掃千軍、破除虛妄的磅礴大力！
拳風激盪，竟將對面那個野道士的千絲拂塵的銀芒硬生生逼開！
“伏魔！”
趙志敬一聲低喝，一拳轟出，直擊拂塵中宮！
拳勁凝練如實質，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咔嚓！”
流雲散人臉色大變，只覺一股無法抵禦的巨力順著拂塵傳來，虎口瞬間崩裂！
他那柄珍若性命的銀絲拂塵，竟被這正大光明的一拳生生轟斷了拂柄！
老道悶哼一聲，連退七八步才穩住身形，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看著手中斷柄，滿臉駭然！
……
“小輩休狂！吃我瘋魔杖！”
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滿臉橫肉的光頭和尚怒吼著跳上臺，手中碗口粗的熟銅棍帶著淒厲的風聲，劈頭蓋臉砸向趙志敬！
這和尚顯然走的是剛猛無儔的路子，一力降十會！
“來得好！”
趙志敬眼中戰意一閃！
他竟不閃不避，馬步深扎，右拳緊握，手臂肌肉賁張，一股比之前更加剛猛暴烈的拳意沖天而起！
大伏魔拳法至剛至陽的一面被髮揮到極致！
“開！”
一拳迎上那砸落的銅棍！
“鐺——！！！”
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巨響震得臺下眾人耳膜生疼！火星四濺！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勢大力沉的熟銅棍，竟被趙志敬一拳砸得向上高高蕩起！
光頭和尚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雙臂痠麻欲裂，虎口崩裂出血！
他龐大的身軀噔噔噔連退數步，最後一屁股坐倒在擂臺上，銅棍“哐當”一聲脫手飛出！
……
接下來的場面，幾乎成了趙志敬個人展示大伏魔拳法的舞臺。
一個擅長陰柔指力的老者，指風尚未及體，就被剛猛拳風震散，反噬自身，吐血而退。
一個施展詭異身法、意圖遊斗的駝背老叟，被趙志敬一拳轟在空處，激盪的拳勁直接將他震得氣血翻騰，踉蹌跌下擂臺。
甚至有一個自稱“百毒神君”、袖中藏著毒砂的老頭，毒砂剛灑出，就被趙志敬一拳帶起的罡風吹得倒卷而回。
反而把自己毒得滿臉青紫，慘叫著滾下臺去求醫。
……
……
……
趙志敬始終只使用大伏魔拳法，招式古樸簡單，或直搗，或橫掃，或崩錘。
但每一拳都蘊含著《九陰真經》淬鍊出的精純內力，至陽至剛，沛然莫御！
無論對方是剛是柔，是巧是毒，皆是一拳破之！
乾淨利落，霸道絕倫！
他站在擂臺中央，深青色的長衫在勁風中獵獵作響，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冷冽如冰。
腳下擂臺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或呻吟、或昏迷的挑戰者，無一例外，都是須發花白、年紀足以做穆念慈爺爺的老者！
此刻臺下眾人最初的嘲諷和起鬨早已消失殆盡。
每一次趙志敬一拳敗敵，臺下便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好！！趙公子神拳無敵！”
“痛快！專打這些不要臉的老梆子！打得好！”
“我的老天爺！這拳頭是鐵打的嗎？那熟銅棍都彎了！”
“看見沒？這就是真功夫！一力降十會！甚麼花招都沒用！”
……
……
……
那些原本還存著心思、自詡功力深厚的老傢伙們，此刻看著臺上如同戰神般的趙志敬和臺下那些悽慘的“榜樣”，無不頭皮發麻，徹底絕了上臺的念頭。
臺下幾個穿著各派服飾的中年人或老者，聚在一起，面色凝重地低聲交流：
“此子拳法剛猛絕倫，內力深不可測……大伏魔拳？
從未聽聞，是哪派不傳之秘？”
“看這趙志敬年紀輕輕，內力修為竟如此駭人！
莫非是吃了甚麼天材地寶，或是得了絕世傳承？”
“趙志敬宣告只為評判，不插手比鬥，也不圖穆姑娘……所圖為何？總不會真是路見不平吧？”
他們對趙志敬的動機和背景充滿了警惕和好奇。
……
……
……
“開盤了開盤了！賭下一個倒黴蛋能撐幾招！賭趙公子今天能打趴下多少個！”
“我賭三招！十個銅板！”
“我賭一招！那和尚就是榜樣！”
“嘿，你們說，臺上那紅衣小娘子，現在心裡是啥滋味？
英雄救美，英雄卻對她沒意思？哈哈！”
“噓！小聲點！看臺下那位穿鵝黃的仙女！嘖嘖，這才是正主兒！沒看趙公子眼睛都不往別處瞟嗎？”
……
……
……
幾個穿著皮袍、帶著彎刀的蒙古武士，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用蒙語交流：
“這南人的拳頭，像草原上的犛牛一樣有力！”
“他的功夫，和我們的摔跤不一樣，但很厲害！”
“那個穿黃衣服的小雌鳥（指黃蓉），像草原清晨的雲雀一樣好看。”
……
……
“糖葫蘆！又甜又脆的糖葫蘆！看趙公子神拳無敵，吃串糖葫蘆更帶勁！”
“熱乎的肉包子！剛出爐！看打擂餓了？來倆包子墊墊！”
……
……
幾個會做生意的小攤販，也趁機向人群開始兜售生意。
……
……
穆念慈站在趙志敬身後，看著那一個個功力深厚、自己絕難應付的老者，在趙志敬拳下如同土雞瓦狗般敗退，心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感激與震撼。
穆念慈深知，若非趙志敬出手，自己今日恐怕難逃厄運。
這些老傢伙功力深厚，自己縱然掌法精妙，久戰之下必敗無疑。
想到如果不是趙志敬，自己要委身於這些行將就木、心思齷齪的老朽，她便不寒而慄。
趙志敬的出現，如同黑暗中的曙光，將她從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看著那挺拔如山的背影，她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感激。
趙志敬展現出的實力，遠超她的想象。
那至剛至陽、霸道絕倫的拳法，那深不可測的內力，讓她這個自認在同齡人中武功不俗的人感到了巨大的差距和由衷的敬佩。
趙志敬每一拳轟出，都讓她心神搖曳。
然而，這份感激與震撼中，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如此強大，如此耀眼，卻當眾宣告對自己“絕無非分之想”。
這份清晰的界限感，讓她心中那點因英雄救美而生出的朦朧情愫，變得無比尷尬和卑微。
她只能將這份複雜的心緒深深埋藏，化作更深的沉默和低垂的眼簾。
……
……
黃蓉站在人群最前方，那雙靈動慧黠的眸子緊緊追隨著臺上那個深青色的身影，小臉上光彩流轉，情緒複雜而微妙。
當看到那些為老不尊、意圖不軌的老傢伙被趙志敬一拳一個轟下臺，摔得七葷八素時。
黃蓉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狡黠又解氣的弧度。
她甚至學著說書先生的樣子，抱著胳膊，微微歪著頭，用清脆的聲音點評道：
“嘖，又一個不自量力的。
敬哥哥這拳法，專治各種倚老賣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黃蓉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在看到穆念慈站在趙志敬身後，眼神複雜地看著趙志敬的時候，黃蓉心中那點小得意更盛。
她故意挺直了背脊，讓自己鵝黃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更加顯眼，心中暗道：
穆念慈你看到了吧，這是我黃蓉的敬哥哥，可不是甚麼人都能肖想的。
黃蓉本身武功不俗，眼光更是毒辣。
她清晰地感受到趙志敬拳法中蘊含的那股至陽至剛、沛然莫御的力量，以及那份舉重若輕、收發由心的控制力。
每一次精妙絕倫的閃避，每一次恰到好處的發力，每一次乾淨利落的KO，都讓她眼中異彩連連。
敬哥哥這大伏魔拳法……剛猛霸道，卻又堂皇正大，暗合某種天地至理。
他內力之精純深厚，簡直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比我強太多了！
黃蓉在心中默默拆解、驚歎。
趙志敬此刻展現出的強大，如同磁石般吸引著她黃蓉的目光，讓她暫時忘卻了其他心思，沉浸在對這力量美學的讚歎中。
每當看到有挑戰者（比如那個用毒的老頭）使出陰招時，黃蓉的眉頭會立刻蹙起，小臉上閃過一絲真實的擔憂和厭惡。
她會忍不住低聲啐道：“呸！打不過就用毒？真不要臉！”
而當趙志敬以更強勢、更霸道的方式粉碎這些陰招，贏得滿堂喝彩時，黃蓉的心跳會不自覺地漏跳一拍。
看著他負手而立、睥睨全場的冷峻側影，一股混合著驕傲、安心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在黃蓉心中悄然升起。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黃蓉自己都未深究，只覺得“敬哥哥果然厲害”。
當看到那個老和尚被震退，黃蓉拍著手，聲音清脆卻帶著點促狹：
“哎呀呀，大師傅，您這禪杖是紙糊的嗎？
怎麼一碰就飛啦？看來佛祖今日沒保佑您來搶媳婦兒呀？”
引得周圍人鬨堂大笑。
當旁人因她的點評或與趙志敬的關係投來好奇或豔羨的目光時。
黃蓉會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一副“這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淡然表情，彷彿與趙志敬熟稔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
……
……
擂臺上，趙志敬如同定海神針，以力破巧，橫掃“老不休”。
臺下，人聲鼎沸，眾生百態。
而黃蓉，站在臺下，她的目光追隨著自己的敬哥哥，心中那份朦朧的好感，在趙志敬拳風激盪與萬眾矚目之下，悄然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