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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枕畔溫言在,庭前絕學傳,三日佳期近,群芳習武忙!

2026-02-25 作者:兔八哥餅乾

天剛矇矇亮,淡青色的晨光透過窗欞的縫隙,在屋內投下細碎的光影。

床榻之上,錦衾凌亂,一截瑩白如玉的藕臂露在外頭,指尖微微蜷著,像是不願從酣甜的夢中醒來。

裘千尺側臥在趙志敬身側,一頭烏髮散落枕上,襯得那張睡顏愈發嬌媚。

平日裡那股驕縱凌厲的氣焰,此刻盡數斂去,只剩少女酣睡時的恬靜與滿足。

她的睫毛濃長,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鼻息輕勻,唇瓣微微翹著,彷彿夢裡還在品嚐昨夜那碗藕粉丸子的清甜。

趙志敬早已醒了。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懷中人。

晨光一點一點爬上她的臉頰,染上淡淡的金粉色。

她睡得很沉,很安心,全無平日武林兒女的警醒——這是對他全然的、毫無防備的信賴。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撥開她散落在頰邊的髮絲。

動作很輕,卻還是驚動了她。

裘千尺睫毛顫了顫,含糊地“唔”了一聲,像只慵懶的貓,非但沒醒,反而往他懷裡又拱了拱,臉頰貼著他的胸膛,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溫香軟玉滿懷,趙志敬沒有推開。

他低頭,能看到她頭頂柔軟的髮旋,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昨夜沐浴後新用的髮油,是她自己從包袱裡翻出來的,說是鐵掌幫大小姐慣用的,襄陽城買不到。

又過了一會兒,晨光更亮了些,窗外隱約傳來幫眾巡邏的腳步聲。

裘千尺終於悠悠轉醒,先是睫毛輕輕扇動,隨即緩緩睜開眼,眸中還帶著惺忪的霧氣。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趙志敬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自己。

“敬哥哥……”

她聲音軟糯,帶著初醒的沙啞,還未完全清醒,下意識地喚他,帶著撒嬌的尾音。

隨即,昨晚的記憶如潮水湧回——夜市,糖炒栗子,簪子,河邊的情話,還有……夜裡更私密的繾綣。

她的臉頰瞬間染上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連忙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手指卻緊緊攥著他中衣的衣角,不肯鬆開。

趙志敬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撐起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聲音帶著晨起的低沉:“醒了就起來,教你繼續練功。”

裘千尺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動作,又賴了片刻,才依依不捨地坐起身。

錦被滑落,露出她穿著月白中衣的窈窕身段,長髮披散,襯得一張臉愈發小巧精緻。

她攏了攏衣襟,忽然想起甚麼,抬起眼,眸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與羞澀:“敬哥哥……昨晚教的那些,我醒來還記得。我是不是……還算聰明?”

趙志敬看著她那副求表揚的模樣,淡淡“嗯”了一聲:“尚可。”

就這兩個字,已讓裘千尺眉眼彎彎,笑意從唇邊一直漾到眼底。

她跪坐起身,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吻,隨即像偷到糖的孩子,連忙下床去尋自己的衣裙,只留一個歡快的背影。

趙志敬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繫著衣帶,晨光在她靈動的身影上跳躍。

他緩緩坐起,披上外袍,眼中幽深依舊,看不出在想甚麼。

院中小廳裡,侍女早已備好早膳。

襄陽圍城,物資緊缺,但趙志敬的膳食依舊精細——一鍋熬得濃稠的白粥,幾碟醃漬小菜,一籠冒著熱氣的包子,還有一碟切成薄片的醬牛肉。

裘千尺坐在趙志敬身側,今日她換了一身鵝黃衣裙,髮髻鬆鬆挽起,只簪著昨夜那支珊瑚簪子,襯得整個人鮮嫩如春柳。

她小口喝著粥,偶爾夾一筷子小菜,眼睛卻總是忍不住瞟向趙志敬。

趙志敬用膳時不喜言語,吃得從容不迫。

裘千尺也不惱,就這麼看著他,彷彿只是看著他吃,便已心滿意足。

“怎麼不吃?”

趙志敬放下筷子,看向她碗裡幾乎沒動的粥。

“吃的……”

裘千尺連忙低頭扒了兩口粥,耳尖微紅。

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輕聲問:“敬哥哥,你平時都一個人用早膳嗎?”

“有時念慈會來。”

趙志敬答得平淡。

裘千尺“哦”了一聲,低頭攪著粥碗,那點小心思昭然若揭——她在意他與其他女子的日常。

但她記著昨晚的教訓,不敢再鬧,只是抿了抿唇,把那點酸意和著白粥一起嚥了下去。

趙志敬看了她一眼,夾了一筷子醬牛肉放入她碗中:“多吃些。今日還要練功。”

裘千尺一愣,隨即眉眼彎彎,用力點頭:“嗯!”

那碟醬牛肉,她吃得格外香甜。

早膳過後,兩人來到昨日練功的庭院。

晨風清爽,院中幾株桂樹綴著細碎的金黃,暗香浮動。

裘千尺今日學得格外認真,將趙志敬昨夜傳授的九陰真經築基心法反覆揣摩,又請教了幾處鐵掌功與輕功“水上漂”的疑難。

趙志敬一一指點,偶爾親自示範,身法如雲,掌風似火。

裘千尺看得目不轉睛,學得心無旁騖——她雖性子驕縱,於武學一途卻有天生的敏銳與熱忱,更兼這是敬哥哥親手所授,每一句指點都恨不得刻進心裡。

正演練到鐵掌功中一招“烈焰焚峰”時,院門口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伴著清脆如銀鈴的笑語。

“好啊,敬哥哥偷偷教裘姐姐武功,被我們抓到了!”

華箏一襲桃紅胡服,頭戴小巧的金飾,蹦跳著跨進院門。

她身後跟著穆念慈,一身素雅青裙,手裡還提著食盒,眉眼溫柔含笑。

最後進來的是韓小瑩,月白勁裝,步履沉穩,面上清冷如常,眸光卻在掃過院中對掌的兩人時微微凝了一瞬。

裘千尺收掌,微微喘息,抬眸看向三女,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很快壓下。

她如今是新來的,得敬哥哥獨寵一夜一日,已該知足。

穆念慈先開口,將食盒輕輕放在院中石桌上,溫聲道:“敬哥哥,我熬了蓮子銀耳羹,想著你們練功累了,便送來一些。”

她開啟食盒,清甜的香氣飄散開來,幾碗瑩潤的羹湯盛在青瓷碗中,還冒著熱氣。

華箏卻不管這些,直接跑到趙志敬身邊,拽著他的衣袖,小嘴撅得老高:“敬哥哥偏心!只教裘姐姐不教我們!我也要學武功!萬一蒙古兵打進城裡,我總不能只躲著等敬哥哥來救!”

她這話說得天真,卻也是實情。

城外大軍壓境,城內也未必絕對安全。

趙志敬雖能護住她們,但若她們自身有武功傍身,總是多一重保障。

韓小瑩立在幾步開外,長劍斜垂,聲音依舊是慣常的清冷:“趙郎若有餘暇,指點一二,自是好。”

她語氣平淡,並無半分攀附之意,卻也沒有推辭。

旁人只道她是江南七怪之一,劍法精妙,卻不知早年隨兄長們流落江湖,風餐露宿是常事,日夜奔走於大漠與江南之間,飲食從未定時,作息更是顛三倒四。

這般經年累月的折騰,早已虧空了底子,再加上江湖廝殺中落下的舊傷時時作痛,一身武功別說精進,便是維持巔峰時的水準也已勉強。

若能得趙志敬傳授上乘心法,哪怕只是入門,能溫養這副被歲月與風霜磋磨的身子,修補那一身舊傷暗疾,於她而言已是意外之幸。

穆念慈雖不擅武,卻也溫婉道:“念慈資質魯鈍,若能學些強身健體的法門,也是好的。”

三女各懷心思,目光卻都落在趙志敬身上。

裘千尺站在一旁,抿著唇,心裡有些酸溜溜的。

昨晚敬哥哥獨獨教她,她還暗自歡喜,以為自己在他心中到底不同。

可如今他若教了別人……她咬了咬下唇,到底沒有出聲阻攔——她不敢,也不願在敬哥哥面前顯得太過小氣。

趙志敬環視四女,神色平靜,彷彿早有預料。

他淡淡道:“城外蒙古大軍圍城,戰事不知何時能了。你們既有此心,學些防身功夫,確是正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華箏、穆念慈、韓小瑩,最後在裘千尺面上停了一瞬:“從今日起,每日辰時,你們四人皆來此院。我依各人資質根底,傳授相宜武學。”

此言一出,四女神色各異。

華箏最先歡呼起來:“敬哥哥真好!”

她不懂武功高低,只覺能被敬哥哥親自教,便是莫大的恩寵。

穆念慈柔柔道謝,心中卻隱隱期待——能多與敬哥哥相處,還能學些本事,不至於總被他護在身後,成為累贅。

韓小瑩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她深知趙志敬所授必是上乘心法,若能彌補舊傷,恢復功力,便是意外之喜。

裘千尺則咬著唇,沒有說話。

她心中的酸意尚未散去,但也明白,敬哥哥的決定,她改變不了。

她能做的,只是加倍努力,讓他知道,自己是最特別、最值得他傾囊相授的那一個。

趙志敬將四女神色盡收眼底,面上不顯,心中卻已有計較。

他先轉向華箏:“你從未習武,根基尚淺。我先傳你一套簡易內功心法,調理氣息,強健筋骨。待略有小成,再學幾手防身招式。”

華箏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他又看向穆念慈:“念慈性情沉靜,悟性不差。我授你九陰真經中‘易筋鍛骨篇’部分心法,固本培元,延年益壽。再學一套柔中帶剛的‘落英掌法’,不求克敵,自保足矣。”

穆念慈鄭重應下。

趙志敬轉向韓小瑩:“小瑩舊傷在身,需以溫養為先。我授你先天功入門心法,調理經脈,修復舊患。另有一套‘玉女劍法’殘篇,你可習練,以增戰力。”

韓小瑩眸光微動,低聲道:“多謝幫主。”

最後,他看向裘千尺。

裘千尺微微挺直脊背,像等待考核的學生,有些緊張,又有些期盼。

“千尺已有鐵掌功根基,與我新授的九陰真經心法可相輔相成。”

趙志敬語氣平和,“今日起,我傳你九陰真經中的‘摧心掌’與‘白蟒鞭法’。鐵掌剛猛,摧心掌陰柔,白蟒鞭法靈動,三法兼修,可剛可柔,方成大器。”

裘千尺先是一怔,隨即眼眶微紅。

她本以為敬哥哥要一視同仁,將她與其他三女同等對待。

沒想到,他依舊獨獨教她兩門絕學!這是何等的偏愛與信任!

她用力點頭,聲音有些哽咽:“敬哥哥,千尺一定好好學!”

三女聞言,心中各有波瀾。

華箏撅了噘嘴,卻也沒說甚麼——她知道自己初學,確實比不上裘千尺有根基。

穆念慈溫婉依舊,只是垂下眼簾,掩去眼底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韓小瑩神色淡然,彷彿毫無所覺,只是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趙志敬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沒有解釋。

他不必解釋。

他的決定,便是道理。

接下來整整一個時辰,庭院中盡是授武習練之聲。

華箏盤膝坐在廊下,笨拙地按照趙志敬所授口訣調息,憋得小臉通紅,卻咬牙堅持,不肯喊累。

穆念慈立於桂樹旁,反覆練習“落英掌法”前三式,招式雖慢,卻已漸有章法,掌風拂過,帶落幾瓣桂花。

韓小瑩持劍靜立,默運先天功心法,只覺經脈中一股溫潤之氣緩緩流淌,舊傷處的隱痛竟似輕了幾分。

她睜開眼,望向不遠處正為裘千尺糾正掌法的趙志敬,眸光復雜。

而裘千尺,正全神貫注地練習“摧心掌”。

這掌法陰柔刁鑽,與她慣用的鐵掌功截然不同,初時極不順手。

但趙志敬極有耐心,一遍遍為她演示,甚至握著她的手腕,引導內力運轉的路線。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隔著衣袖也能感受到那份沉穩。

裘千尺心跳如擂鼓,努力集中精神,卻總忍不住分心去感受他指尖的溫度。

“此處內力需陰中帶柔,不可用蠻力。”

趙志敬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氣息拂過她鬢邊,“再來一遍。”

裘千尺深吸一口氣,凝神,出掌。

這一次,掌力不再剛猛外放,而如暗流湧動,無聲無息,卻在掌心凝聚成一股陰柔的勁力。

趙志敬微微頷首:“可。”

裘千尺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唇角忍不住翹起,笑意從眉眼漾開,如春花初綻。

她不在乎學得快慢,只在乎他看自己的眼神裡,是否有那份獨一份的認可與偏愛。

日頭漸高,早課結束。

四女香汗淋漓,卻都精神煥發。

穆念慈取出食盒中的銀耳羹,分與眾人。

華箏一口氣喝了大半碗,嚷著還要;韓小瑩淺嘗即止,閉目調息;裘千尺端著碗,小口啜飲,時不時偷看趙志敬。

趙志敬獨坐石凳,並未用羹湯,只是看著她們,目光平靜如古井。

華箏放下碗,忽然想起甚麼,大眼睛眨了眨:“敬哥哥,還有三日就是婚禮了,你……你緊不緊張呀?”

此言一出,院中瞬間安靜。

裘千尺手中的勺子“叮”一聲磕在碗沿,她猛地抬頭,看向趙志敬,臉上紅暈蔓延。

她當然知道自己會被同時迎娶,但這是第一次,在這樣平靜的日常中,被如此明確地提及。

穆念慈垂下眼簾,睫毛輕顫,嘴角卻微微上揚,那是壓抑不住的歡喜與期待。

韓小瑩依舊神色淡然,只是握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趙志敬看著她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婚禮之事,自有章程。你們安心習武,三日之後,不會有任何差池。”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深情的告白,只是平平淡淡的陳述。

但就是這樣平淡的語氣,卻讓四女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踏實與期待。

華箏第一個笑起來,眉眼彎彎:“那我這幾天要好好練功,等大婚那天,我要穿最漂亮的衣裳,讓敬哥哥一眼就看到我!”

穆念慈輕聲接道:“念慈……念慈會親手繡好蓋頭。”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喜悅,是多年等待終於開花結果的哽咽。

韓小瑩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院外。

那裡,襄陽城在午時的陽光下靜靜矗立,城外是無盡的大軍與戰火。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以新娘的身份,站在這樣一個男人身邊。

但既然命運將她推到這裡,她便坦然接受,並珍惜這遲來的、曾以為永遠不可能屬於自己的幸福。

裘千尺抬起頭,看著趙志敬平靜的側臉。

她想起昨日城下的浴血廝殺,想起昨夜夜市的溫柔繾綣,想起今晨醒來的安心與甜蜜,想起方才他手把手教自己練功時掌心的溫度。

所有的酸澀與不甘,在這份即將到來的名分面前,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是敬哥哥的新娘。

這一點,足以抵消萬千委屈。

她將碗輕輕放下,聲音輕柔,卻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敬哥哥,三日之後,千尺等你來娶。”

趙志敬迎著她的目光,微微頷首。

午時的陽光穿過桂樹枝葉,在院中投下斑駁光影,落在四女各有千秋的容顏上,也落在趙志敬那始終平靜無波的眼底。

遠處,城外的戰鼓聲隱約傳來,提醒著這座孤城依舊身處危局。

但此刻,這小小庭院中,瀰漫的卻是一種奇異的、近乎奢侈的安寧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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