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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婚訊傳千里,痴女皆斷腸

2026-02-01 作者:兔八哥餅乾

趙志敬同時迎娶三女的婚訊,在梅超風、程瑤珈、裘千尺這三名同樣深愛著他的女子心中,激起了迥然不同卻都同樣深刻的波瀾。

江南,一處遠離喧囂的臨水小鎮。

時值盛夏,小鎮卻被連綿的雨幕籠罩,空氣溼漉漉的,帶著青苔與陳舊木頭的味道。

小鎮最深處,一條僻靜小巷的盡頭,有一間小小的院落。

院門虛掩,院內植著幾竿翠竹,在雨中沙沙作響。

堂屋的門開著,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正靜靜地坐在門內的竹椅上。

她便是梅超風。

即便雙目已盲,即便衣衫簡素,不施粉黛,她坐在那裡,依舊有著驚心動魄的美。

那美裹著頹敗與冷寂,蒼白近乎透明的膚色襯著挺直的鼻樑,淡色嘴唇抿成一道冷線。

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眸,輪廓卻依舊優美動人。

歲月與苦難未曾奪去她半分風華,反倒將她淬鍊出孤絕悽清的絕代氣質,宛若幽谷寒梅,獨自綻放,暗香自賞,無人能懂。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膝上一件陳舊洗白的男子外衫。

那是很久以前趙志敬與她親熱後無意留下的,粗布的粗糙質感,卻能勾出那晚熾熱的體溫與令人顫慄的氣息。

那是她灰暗歲月裡,唯一的光。

小鎮雖偏,江湖訊息卻如無孔不入的雨水,終究會滲進來。

一個送米糧的商人,將那震動天下的訊息帶到她耳邊:“趙志敬,八月十五,襄陽,娶三妻,華箏公主,穆念慈,韓小瑩。”

梅超風撫摸衣衫的手指倏然停住。

雨聲在這一刻驟然清晰,敲打著瓦片,敲打著竹葉,也敲打著她冰冷的心湖。

盪開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許久,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溢位她的唇瓣。

“他……終於要成親了。”

聲音清冷卻藏著一絲極細微的顫抖。

“還是三個……也好。”

沒有痛哭,沒有質問,連激烈的情緒都未曾有。

只有更深更沉的寂靜,裹著雨聲將她環繞。

她空洞的“目光”望向門外雨幕,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張邪氣與俊朗並存的臉。

那雙似能洞察人心最深慾望的眼。

心口是熟悉的細密抽痛,更多的卻是根植靈魂的自怨自傷。

她低聲自語,指尖微微蜷縮:“我算甚麼……一個雙目已盲的殘廢,一個……曾經身為人婦的未亡人。”

陳玄風的面孔在記憶裡一閃而過,帶來更濃的晦暗與自我厭棄。

那段沾滿殺戮的過往,是她洗不掉的汙點。

即便遇見趙志敬,這個強大冷酷,卻又能奇異地給她短暫安全與熾烈溫存的男人,她也從未敢有半分奢望。

和他的那一夕之歡,於她而言,已是命運剝奪一切後,意外的饋贈。

是冰冷長夜中唯一灼燙過的火星。

她曾卑微地祈求,哪怕只是他眾多女人中最不起眼、最易被遺忘的那一個。

只要能偶爾感知到他的存在,便已足夠。

如今,他要光明正大地娶妻,新娘不是她。

這本就是早已預料的結局。

梅超風的嘴角,極慢地扯出一個近乎悽絕的弧度。

笑容裡無半分恨,只有無盡的蒼涼與認命。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念出那個深埋心底、從未敢當面喚出的稱呼:“敬郎……祝你……新婚燕爾,白頭……偕老。”

淚水終究未落下。

她早已習慣在黑暗中獨自吞嚥所有苦澀。

只是撫著舊衫的手指,久久未曾移動。

那是她與他之間,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聯絡。

她將自己縮排更深的孤獨裡,如院中被雨打得微微彎折的翠竹。

沉默承受一切,將那份深入骨髓的愛戀與自卑,一同埋葬在江南無盡的雨幕之中。

與江南小鎮的潮溼清冷截然不同,江北程家大宅內,庭院深深,畫棟雕樑,僕役如雲,一派鐘鳴鼎食的富貴氣象。

可在這繁華錦繡深處,程家大小姐程瑤珈的繡樓裡,卻瀰漫著化不開的哀愁。

程瑤珈坐在臨窗的繡架前,手中拈著一根七彩絲線,半晌卻未曾落下分毫。

她身著藕荷色軟煙羅裙,烏髮如雲,僅用一支白玉簪鬆鬆綰著。

幾縷青絲垂落頰邊,襯得那張標準的瓜子臉愈發小巧精緻。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

只是那雙美目裡,蒙著一層揮之不散的霧氣,盛滿了哀怨與思念。

絕色容顏因這份愁緒,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美。

趙志敬的婚訊傳來,於她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靂。

起初是難以置信,隨即是排山倒海的酸楚與委屈。

敬哥哥……他怎麼能娶別人?

還一次娶三個?

那晚他如神兵天降,將她從採花賊手中救出,那份英姿與強大,早已深深烙入她情竇初開的少女心懷。

後來他偶爾的拜訪,雖隔著世俗禮數,可那深邃的眼神、偶爾流露的關切,都讓她心如鹿撞,遐思無限。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他心中,總該是有些不同的。

她為他拒絕了無數上門提親的才俊,不惜與父母爭執,堅守著那份看似無望的等待。

可等來的,卻是他與他人成親的訊息。

新娘的名字裡,從未有過“程瑤珈”。

“敬哥哥……你是不是……已經忘了瑤珈了?”

她放下絲線,走到梳妝檯前,拿起那枚趙志敬曾隨手贈予她的、並不算名貴的珍珠耳璫。

緊緊攥在手心。

珍珠的冰涼,終究抵不過心中的寒意。

淚水終於滾落,滴在光可鑑人的紫檀檯面上,暈開一圈淺淺的溼痕。

更讓她心慌的,是父母近日來頻繁的催促與安排。

父親程老爺子捻著鬍鬚,滿是滿意地對她說,已為她相看了姑蘇林家嫡子。

家財萬貫,祖上出探花,他本人亦是少年秀才,前程似錦,更難得一表人才,與她佳偶天成。

母親也在一旁幫腔,細數林家的富貴與公子的才貌。

話裡話外,都是讓她斷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江湖念想。

若是從前,程瑤珈或許會彷徨猶豫。

可如今,聽聞敬哥哥的婚訊,世間任何男子,在她眼中都已失了顏色。

家財萬貫,不及敬哥哥一劍光寒十九州的絕世風采。

少年秀才,不及敬哥哥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滔天權勢。

風度翩翩,不及敬哥哥那亦正亦邪、令人心悸神搖的獨特魅力。

“世間萬千男子……”

程瑤珈對著銅鏡中淚眼婆娑的自己,輕聲卻無比堅定地呢喃。

“都不如我的敬哥哥一根手指頭。”

一個大膽的、前所未有的念頭,如野火般在她心中燃起。

迅速蔓延,壓過了大家閨秀的矜持,也拋開了對家族的顧慮。

她要去找他,去襄陽。

去問問他,心裡到底有沒有她程瑤珈的位置!

哪怕只是做他無數女人中的一個,只要他能看她一眼,記住她的名字,她也認了!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

她開始暗中收拾細軟,將輕便值錢的首飾與私房銀票悄悄包好。

留意著府中守衛換班的間隙,細細規劃著出逃的路線。

她知道這一路艱難,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可比起被家族安排,嫁給一個不愛的人,從此與敬哥哥天涯陌路。

她寧願冒險一搏。

深閨之中的幽蘭,被入骨的愛意與濃烈的醋意,催生出了破籠而出的萬丈勇氣。

程瑤珈擦乾眼淚,那雙秋水般的美目裡,逐漸浮現出混合著哀傷、決絕與期待的複雜光芒。

她的人尚在繡樓,心卻早已飛越了程家大宅的高牆。

飛向了那座即將舉行盛大婚禮的襄陽城,飛向了那個刻在她心底的人。

如果說梅超風的深情是冰封下的暗流,程瑤珈的執念是幽蘭欲破樊籠。

那麼裘千尺的愛意,便是烈火驕陽,熾烈、狂暴,裹挾著不容置喙的獨佔之狂。

她並未走遠,自那日殺死了公孫止後,便一路追尋趙志敬的蹤跡北上。

只是趙志敬行動太快,殺戮太盛,留下的線索往往被其他訊息掩蓋。

她竟幾次追錯方向,近日才輾轉來到靠近襄陽的荊襄地界。

在鐵掌幫一處秘密據點落腳休整。

當趙志敬的婚訊,如同最烈的毒藥傳入她耳中時。

裘千尺瞬間怒不可遏!

“娶妻?!還是三個?!”

她猛地站起,那張姣好絕色的面容瞬間扭曲。

眼中噴射出無法置信的怒火與嫉恨,豔麗的眉眼因這極致的情緒,更添幾分懾人的美。

“華箏?穆念慈?韓小瑩?這都是哪裡冒出來的狐媚子?!敢勾引我裘千尺的男人?!”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彷彿有一團烈火在五臟六腑裡焚燒。

在她偏執的認知裡,趙志敬早已是她的私有物。

從兩人在酒樓相遇,趙志敬以強勢手段將她從對公孫止的些許興趣中剝離。

讓她死心塌地愛上他的那一刻起,她就認定,這個男人,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她為他殺了公孫止,為他茶飯不思,為他千里追尋。

為他可以拋棄鐵掌幫大小姐的身份與驕傲……

可他呢?

他居然跑去蒙古搶了個公主,現在還要在襄陽同時娶三個女人?!

“敬哥哥……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憤怒之後,是無邊的委屈與傷心。

淚水在她美豔的眼眶中打轉,可她死死忍住,不肯落下半滴。

她是裘千尺,是鐵掌幫的大小姐。

從來只有她不要別人,沒有別人敢不要她!

“一定是那些女人!是她們不知廉恥,用了甚麼下作手段迷惑了我的敬哥哥!”

嫉恨如同毒蛇,狠狠啃噬著她的心。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三個“情敵”的模樣。

華箏仗著公主身份,穆念慈裝柔弱可憐,韓小瑩假清高拿喬。

在她眼裡,這三人都不是好東西!

“不行!我絕不允許!”

裘千尺狠狠一腳踢飛旁邊的矮凳,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絕色容顏因這份偏執,更添幾分妖冶。

“敬哥哥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那些女人……我要把她們統統趕走!讓敬哥哥只看著我一個人!”

她從小被父兄嬌縱慣了,想要的就必須得到,得不到的寧可毀掉。

武功高強,行事更是百無禁忌。

此刻被嫉妒與佔有慾衝昏了頭腦,哪裡還管甚麼婚禮在即、天下矚目?

她只想立刻趕到襄陽,衝到趙志敬面前,狠狠質問他。

然後除掉所有膽敢靠近她男人的狐狸精!

“備馬!不,準備最快的船!我要立刻去襄陽!”

裘千尺對門外噤若寒蟬的屬下厲聲喝道,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她匆匆收拾好隨身兵刃與細軟,連鐵掌幫據點留守管事的勸阻也置若罔聞。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去襄陽!

搶回她的敬哥哥!

誰敢擋在她和趙志敬之間,她就讓誰嚐嚐“鐵掌蓮花”的厲害!

烈火般的驕陽,裹挾著焚燒一切的決心與狂躁,朝著襄陽的方向席捲而去。

裘千尺的愛,從來都是獨佔的、排他的、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

她絕不會像梅超風那般自傷自憐,也不會像程瑤珈那般哀怨籌劃。

她要的,從來都是直接、粗暴,以絕對的武力,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

江南陸家莊深院之內,殘廢的陸展元困於床榻。

趙志敬即將同時迎娶三女的婚訊傳來,如同毒刺扎入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趙志敬……趙志敬!”

他死死攥著錦被,蒼白的面容因極致的嫉恨而扭曲。

眼中噴薄著無能為力的怨毒。

斷腿之痛雖源自黃藥師,但奪走李莫愁、徹底碾碎他餘生所有幻想與尊嚴的,正是這個如今風光無限的惡魔!

聽聞仇人不僅坐擁美人,更將享盡齊人之福。

而自己卻只能在陰暗處腐爛。

陸展元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妒火燒灼,恨意啃噬。

他嘶聲低吼,捶打毫無知覺的雙腿。

卻只能在深院帷帳之內,進行著徒勞的、無人聽見的詛咒。

對改變現實毫無辦法。

……

絕情谷深處,陰鬱的殿宇中,形銷骨立的公孫止蜷縮在陰影裡。

趙志敬大婚的訊息,像是最惡毒的嘲諷,點燃了他靈魂裡所有的怨毒。

“哈哈……哈哈哈!”

他發出嘶啞癲狂的笑聲,涕淚橫流。

趙志敬那一指,不僅廢了他男人的根本,更毀了他全部野心與人生。

如今,仇人非但未受懲罰,反而要風光大婚,一次迎娶三位佳人?

強烈的嫉妒與不甘讓他幾欲瘋狂。

他咬牙切齒,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趙志敬和他的新娘們。

幻想著他們的婚禮變成災難,生活永無寧日。

然而,重傷未愈、內力大損的他,連走出絕情谷都艱難。

更遑論實施報復。

所有的恨意,最終只能化為瀰漫在幽谷深處的、無力的毒怨與臆想中的慘狀。

除了讓他自己更加扭曲外,別無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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