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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趙志敬雙矛破萬騎!

2026-01-24 作者:兔八哥餅乾

巖洞之外,天色將明未明,東方天際僅有一線魚肚白,草原仍籠罩在深藍色的暗影中,寒意沁骨。

巖洞內,趙志敬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較之昨日更加深邃內斂,卻又隱隱多了一分經過淬鍊後的銳利。

一夜打坐,九陽神功生生不息的至陽真氣與九陰真經總綱調和陰陽的玄妙心法同時運轉,非但將那點輕微內傷修復得七七八八,更將昨日激戰消耗的元氣盡數補足,甚至因禍得福,經脈在極限催谷後又得充分溫養,隱隱更顯堅韌寬闊。

此刻他神完氣足,狀態已重回巔峰,甚至更勝往昔。

他側耳傾聽。遠處,最初是極細微的、如同群蜂振翅般的低沉嗡鳴,混雜在地平線的風中。

隨即,這聲音迅速擴大、清晰——是馬蹄聲!不是零星數騎,而是成千上萬!沉悶,整齊,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正從西北、東北數個方向,朝著這片丘陵地帶席捲而來。

地面已經開始傳來細微而持續的震動,洞壁的塵埃簌簌落下,連巖縫中蟄伏的蟲豸都被驚得四散奔逃。

精銳的蒙古斥候,顯然已經鎖定了他們的大致方位。而主力騎兵,已然合圍!

靠在趙志敬外袍下熟睡的華箏,被這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彷彿要踏碎大地般的馬蹄聲驚醒了。

她猛地坐起,眼中還帶著惺忪睡意,睫毛上沾著細碎的睡意,隨即被那鋪天蓋地的轟鳴與地面的震顫嚇得臉色煞白,嘴唇微微發顫,下意識地抓緊了蓋在身上的衣袍,布料被她攥得褶皺成團,驚慌失措地看向趙志敬:“敬哥哥!是……是追兵!好多馬!他們……他們來了!”

趙志敬早已起身,神色平靜無波,彷彿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只是尋常風聲。

他走到華箏身邊,彎腰拾起自己的外袍,重新披上,動作不疾不徐,衣料摩擦間帶著晨起的微涼。

“意料之中。”他淡淡道,目光掃過華箏驚恐的小臉,“慌甚麼。”

他的鎮定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華箏大半的慌亂。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那麼害怕,胸腔微微起伏,卻抓著趙志敬衣袖的手依舊微微顫抖,指尖冰涼。

趙志敬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條堅韌的、原本用作束腰或捆紮行囊的牛皮帶子,又撕下幾段結實的布條連線起來,做成一長條牢固的布帶。

布條撕裂時發出輕微的“嗤啦”聲,在愈發逼近的馬蹄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過來。”他對華箏道。

華箏依言走近,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睡意與巖洞內的潮氣。

趙志敬讓她趴在自己背後,然後用那特製的布帶,以巧妙的手法,先在她腰間纏了三圈,又繞過自己的肩背交叉收緊,最後在胸前打了個結實的死結,將她牢牢地、穩固地捆縛在自己背上——布帶貼合著兩人的衣衫,既確保她在激烈動作中也不會滑脫,又不至於勒得太緊讓她不適,甚至特意避開了她後背的敏感部位。

“抱緊。”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沉穩如石。

華箏立刻用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手臂因用力而微微繃緊,將臉貼在他堅實的背上。

布料下傳來他溫熱的體溫與平穩的心跳,雖然心中依舊忐忑,如同揣了只亂撞的小鹿,但這份緊密的依靠,給了她無盡的勇氣。

就在此時,如雷鳴般的馬蹄聲已在丘陵外驟然加劇,如同萬千戰鼓同時擂響,伴隨著尖銳的呼哨與戰馬嘶鳴刺破晨霧!

無數黑影如同潮水般漫過低矮的山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出現在視線所及的各個方向!

晨曦的微光中,可以看到反射著冷光的彎刀、長矛——刀刃上還凝著夜露,在微光下閃爍著森寒的光點——以及蒙古騎兵們殺氣騰騰的臉,鬍鬚上沾著霜氣,眼中燃燒著嗜血的兇光。

為首一騎,身著精良皮甲,甲片邊緣鑲嵌著銀線,頭戴翎冠,孔雀翎羽在晨風中微微顫動,正是雙目赤紅、滿臉怒容與焦灼的拖雷!

他胯下戰馬焦躁地刨著蹄子,噴著白氣,他一眼就看到了巖洞口那兩道身影,尤其是趙志敬背上那熟悉的硃紅嫁衣,如同烈火般刺痛了他的眼睛。

“華箏!!”拖雷厲聲高呼,聲音嘶啞如同破鑼,充滿了痛心與憤怒,“趙志敬!放下我妹妹!否則今日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回答他的,是趙志敬冷漠的側臉,下頜線緊繃,以及一步踏出巖洞的身影。

足尖落地時,帶起少許碎石,在寂靜的晨霧中清脆作響。

“放箭!射殺那賊子!”有千夫長怒吼,聲音粗糲如砂紙摩擦。

“不可!”拖雷幾乎同時暴喝,目眥欲裂,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華箏在他背上!誰敢放箭傷及公主,我滅他全族!”

弓箭手們頓時遲疑,手中的牛角弓拉至滿弦,箭簇直指趙志敬,卻遲遲不敢鬆手。

的確,華箏公主被那狂徒牢牢背在身後,身形幾乎完全重疊,流矢無眼,稍有偏差便是萬劫不復,誰敢冒險?

“騎兵衝鋒!用刀矛!給我活剮了他!務必救下公主!”拖雷咬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揮刀前指。

刀鋒劃破空氣,帶出一道冷冽的弧線。這是唯一的選擇,近身搏殺,雖然那趙志敬武功駭人,但己方有數萬鐵騎!耗也能耗死他!

“殺——!!!”

震天的喊殺聲轟然爆發,如同山崩海嘯,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最前排的數百蒙古騎兵,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狼群,催動戰馬,馬蹄踏碎草皮的聲音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地,揮舞著彎刀長矛,從數個方向,朝著孤立在巖洞前的趙志敬發起了狂暴的衝鋒!

馬蹄揚起滾滾煙塵,混雜著泥土與草屑,瀰漫在晨霧中,刀光矛影在漸亮的晨光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匯聚成一股毀滅一切的鋼鐵洪流,誓要將那道青影徹底淹沒!

華箏嚇得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將臉死死埋在趙志敬背上,鼻尖縈繞著他衣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與汗水味道,耳中全是可怕的喊殺與蹄聲,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胸口憋悶得快要喘不過氣。

趙志敬卻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瞳孔收縮如針,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如同寒冰凝結的刀鋒。

面對洶湧而來的騎兵洪流,他不僅不退,反而足尖一點地面,青石板般的岩石被踏得微微碎裂,身形如離弦之箭,帶著破空的銳嘯,主動迎著正面衝來的那一股最為密集的騎兵撞了過去!

速度之快,在身後拉出一道淡淡的青影,如同鬼魅穿梭,連晨霧都被他的身形撕裂出一道短暫的空隙。

雙方距離急速拉近!不過數息之間,當先一名騎兵滿臉猙獰,絡腮鬍根根倒豎,藉著馬勢,手中長矛如同毒龍出洞,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趙志敬胸口疾刺而來!

矛尖刺破空氣,發出“咻”的銳響,勢要將他洞穿!

另一側,兩名騎兵分左右包抄,兩柄彎刀一上一下,寒光閃爍,交叉斬向他的脖頸和腰腹,刀風凜冽,颳得他臉頰微微發疼!

電光石火之間,趙志敬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扭,腰身擰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竟從那長矛與雙刀交織的死亡縫隙中險之又險地滑過!

長矛的尖端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帶起一縷布屑,彎刀的寒光在他眼前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他雙手疾探,如同蒼鷹搏兔,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那刺空的長矛矛杆——入手冰涼堅硬,還帶著騎兵掌心的汗漬與鐵腥味——以及另一名騎兵因揮刀用力過猛而稍稍露出破綻的、握著一柄備用長矛的手腕!

那手腕上青筋暴起,覆蓋著濃密的汗毛。

“撒手!”

一聲低喝,如同驚雷炸響在耳邊,九陽神功的沛然巨力驟然爆發!

那持矛騎兵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灼熱巨力順著矛杆傳來,如同岩漿奔湧,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飛濺而出,長矛“哐當”一聲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插進泥土裡,矛尾兀自嗡嗡顫動!

另一名騎兵更是慘叫一聲,聲音淒厲如同殺豬,手腕骨骼被捏得咯吱作響,如同枯枝斷裂,劇痛順著手臂蔓延全身,長矛也被輕易奪去,脫手時還帶起他掌心的一塊皮肉!

瞬息之間,趙志敬雙手已各持一柄精鐵長矛!矛身冰涼,沉甸甸的,在他手中卻如同無物。

也就在他奪矛的剎那,左右後方又有數柄兵器襲到!

左側一柄彎刀直劈他後腦,刀風呼嘯,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右側一柄長矛刺向他腰側,矛尖閃爍著幽藍的毒光;後方一名騎兵揮舞著狼牙棒,帶著破空的悶響,砸向他的後背——卻又在離華箏不足三尺處硬生生偏了偏,顯然忌憚傷了公主!

趙志敬動了!

他左手長矛一抖,手腕翻轉間,原本沉重剛硬的矛身,在他手中竟顯出一種奇異的輕盈與靈動,矛尖顫出數點寒星,每一星都精準無比地點在左側襲來的三四件兵器的薄弱之處——或是刀脊的凹槽,或是矛杆與矛尖的連線處,甚至是狼牙棒的鐵刺縫隙!

手法精妙,勁力含而不露,一擊即收,卻帶著一股中正平和、後勁無窮的意境,正是全真劍法中的精妙招式化用於長矛之上!

那幾名騎兵只覺手中兵器傳來一股柔韌卻無可抵禦的偏轉之力,如同撞上了棉花裹著的巨石,攻勢頓時歪斜,彎刀劈空砍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長矛刺向虛空,力道卸去大半;狼牙棒更是“哐當”一聲砸在另一騎兵的盾牌上,震得那騎兵虎口發麻!

幾人互相碰撞,人仰馬翻,狼狽不堪,罵聲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而他右手長矛則劃出一道截然不同的、詭譎奇險的弧線,如同毒蛇出洞,又似玉女穿針,於不可能的角度刺入右側的攻擊縫隙!

矛尖連顫,迅疾無倫,如同閃電般刺向幾名騎兵的手腕——鋒利的矛尖瞬間刺穿皮肉,挑斷筋絡,鮮血噴湧而出;隨即轉向肩井穴,一矛刺入,那騎兵渾身一軟,手中彎刀脫手,從馬背上栽落;最後直撲面門,矛尖從一名騎兵的左眼刺入,後腦穿出,紅白之物混合著鮮血汩汩流出,那騎兵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直挺挺地死去,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招式狠辣刁鑽,專走偏鋒,充滿了古墓派武學的奇險莫測!

頓時血花迸濺,染紅了晨霧,右側騎兵慘叫著跌落馬背,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有的當場氣絕,有的則斷腿折臂,在地上痛苦掙扎。

雙矛在手,一正一奇,一剛一柔,竟似同時施展出了兩種風格迥異卻又隱隱互補的絕世劍法!

雖是以矛代劍,少了劍的輕靈,卻多了長兵器的霸道與攻擊範圍,在他手中,威力不減反增!

“擋我者死!”

趙志敬長嘯一聲,聲震四野,如同龍吟九霄,壓過了萬馬嘶鳴!

氣流從他口中噴湧而出,吹動了額前的髮絲,也震得周圍騎兵的耳膜嗡嗡作響。

他不再停留,揹著華箏,舞動雙矛,主動殺入了滾滾而來的騎兵洪流之中!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精於算計的陰謀家,而是化身為一尊從九幽踏出的殺戮魔神!

左手矛,施展全真劍法,招式大開大闔,正氣凜然中蘊含著綿綿後勁。

時而如“定陽針”般穩如磐石,矛身橫擋,將四面八方襲來的刀槍盡數格擋開來,兵器碰撞的“鐺鐺”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震得周圍騎兵手臂發麻;

時而如“白虹經天”般氣勢如虹,長矛挺直,如同離弦之箭,一矛刺出,穿透第一名騎兵的胸膛,矛尖帶著滾燙的鮮血與破碎的內臟,又順勢刺入第二名騎兵的咽喉,再洞穿第三名騎兵的小腹,三名騎兵如同串糖葫蘆般被串在矛上,鮮血順著矛杆汩汩流下,滴落在草地上,發出“嘀嗒”聲;

時而如“罡風掃葉”般橫掃千軍,矛杆帶著沛然莫御的內力,如同鐵棍般橫掃而出,砸在一名騎兵的頭盔上,頭盔瞬間凹陷,腦漿混合著鮮血從縫隙中溢位,那騎兵哼都沒哼一聲便栽落馬下;又砸斷一匹戰馬的前腿,戰馬發出淒厲的嘶鳴,轟然倒地,將背上的騎兵甩飛出去,摔在地上斷了數根肋骨。

右手矛,則將古墓劍法的輕靈詭譎發揮到極致。招式天馬行空,無跡可尋。

時而如“清飲小酌”般輕盈點刺,矛尖如同蜻蜓點水,卻精準無比地刺入甲冑縫隙、關節要害——騎兵的肘彎、膝蓋後方的肌腱、咽喉下方的軟甲縫隙,中者無不倒地哀嚎,要麼筋脈斷裂無法持兵,要麼呼吸困難掙扎不起;

時而如“彩筆畫眉”般曲折靈動,矛身如同靈蛇遊走,於萬軍叢中尋隙而進,繞過騎兵的盾牌,避開彎刀的劈砍,矛尖劃過一道道致命的優美弧線,收割生命——劃破喉嚨,鮮血如泉湧;刺穿心臟,瞬間斃命;挑斷腳筋,讓騎兵從馬背上跌落,被後續的戰馬踏成肉泥;

時而如“木蘭回射”般驟然回刺,感知著背後襲來的風聲,長矛反手向後,精準無誤地刺入偷襲者的小腹,矛尖攪動,那騎兵慘叫著鬆開手中的彎刀,雙手捂住肚子,鮮血從指縫中不斷湧出,身體軟軟地滑下馬背。

雙矛合璧,相輔相成。

全真劍法的穩,彌補了古墓劍法奇招可能帶來的破綻;古墓劍法的詭,又讓全真劍法剛猛的攻勢更加難以防範。

矛影重重,寒光點點,時而如長江大河,浩浩蕩蕩,滌盪群醜;時而如陰風冷雨,無孔不入,勾魂奪魄!

趙志敬將內力催發到極致,九陽神功的至陽真氣在經脈中奔騰咆哮,如同岩漿奔湧,灼燒著他的四肢百骸,為他提供了彷彿無窮無盡的力量與耐力——每一次揮矛,都有磅礴內力灌注其中,讓長矛的威力倍增;

九陰真經總綱調和陰陽,讓他剛猛無儔的招式也能在瞬間轉為陰柔毒辣,兩種極端特性圓轉如意,前一刻還如泰山壓頂般剛猛,下一刻便如柳絮扶風般輕靈。

他步法更是精妙絕倫,全真教的“金雁功”與古墓派的“天羅地網勢”融會貫通,在萬馬軍中穿梭,如同游魚戲水,腳尖時而點在戰馬的背脊,時而踏在騎兵的肩頭,甚至踩著飛射而來的兵器借力,看似驚險萬分,卻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的衝撞與劈砍。

而他背上的華箏,則成了他背後最無需顧慮的方向——蒙古騎兵投鼠忌器,刀刃再快,矛尖再利,也不敢朝著公主所在的方向招呼,往往招式遞到半途便強行收力,反而給了趙志敬可乘之機。

他殺到哪裡,哪裡就是一片腥風血雨!

矛尖挑飛彎刀,刀身在空中旋轉著飛向遠方,插在泥土裡;洞穿皮甲,甲片被硬生生撕裂,發出刺耳的聲響;刺入血肉,帶出一蓬蓬滾燙的血泉,濺在他的青衣上,瞬間暈開一片暗紅;

矛杆橫掃,擊斷馬腿,骨頭斷裂的“咔嚓”聲清晰可聞,戰馬轟然倒地,發出淒厲的嘶鳴;砸碎骨骼,騎兵的手臂、肋骨在巨力下斷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將騎士連同戰馬一起掃飛,如同拍飛兩隻螻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煙塵,再也爬不起來。

他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雙矛舞動成一青一黑兩道死亡旋風,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殘肢斷臂與破碎的兵器四處拋飛——斷裂的手臂還握著彎刀,帶著血珠在空中劃過;破碎的矛杆插在地上,沾著腦漿與毛髮;戰馬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

鮮血染紅了初生的青草,在地面匯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溪流,順著地勢流淌,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刺鼻難聞。

慘叫聲、馬嘶聲、兵刃撞擊聲、骨骼碎裂聲、重物落地聲……交織成一曲地獄般的死亡交響樂,在晨霧瀰漫的草原上回蕩。

蒙古騎兵固然悍勇,前仆後繼,如同飛蛾撲火,有的騎兵即便被刺穿了肩膀,依舊嘶吼著揮刀砍來;有的戰馬斷了腿,騎士依舊翻滾著爬起,用短刀刺向趙志敬的腳踝。

但面對這樣一個武功高到匪夷所思、又完全不顧自身消耗——九陽神功恢復力極強,即便手臂被刀鋒劃開傷口,鮮血剛流出來便被體內的至陽真氣灼燒凝結,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還挾持著公主讓他們束手束腳的怪物,他們的衝鋒如同撞上了亙古不移的礁石,徒然濺起漫天血浪,卻無法讓那礁石動搖分毫!

趙志敬的目標明確——東方,那是丘陵邊緣,也是包圍圈相對薄弱、更利於脫身的方向。

他認準了這個方向,便不再更改,雙矛開道,一步一殺,每一步都踩在鮮血與屍體之上,腳下溼滑黏膩,卻穩如泰山,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騎兵海洋中,犁出了一條由血肉和屍體鋪就的通道!

通道兩側,堆滿了人和馬的屍體,層層疊疊,有的還在抽搐蠕動,場面慘不忍睹。

拖雷在後方看得肝膽俱裂,又驚又怒,胸口劇烈起伏,如同拉風箱般喘息。

他親眼看著自己麾下最勇猛的武士,如同草芥般被那對長矛收割,心中的怒火與無力感交織,幾乎要將他焚燬。

那人根本不是在戰鬥,而是在進行一場高效率的屠殺!

更讓他心如刀絞的是,妹妹華箏被牢牢綁在那惡魔背上,隨著他兇險萬分卻又穩如泰山的動作起伏,每一次矛尖染血、每一次敵人慘叫,都讓拖雷的心揪緊一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攔住他!不惜代價!攔住他!”拖雷嘶聲怒吼,嗓子都已喊破,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更多的騎兵湧上去,如同潮水般填補著死亡通道,試圖用人數堆死趙志敬。

但狹窄的丘陵地形限制了大規模騎兵的完全展開,最多隻能有四五名騎兵同時圍攻趙志敬,反而讓趙志敬不必同時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絕對飽和攻擊。

他總能利用地形和敵人本身的阻擋,讓自己在大多數時候只面對正面和側翼的敵人,雙矛的防禦圈足以應對,甚至能借力打力,用一名騎兵的身體擋住另一側的刀砍矛刺。

殺戮在持續。

一百騎,兩百騎,五百騎……倒在趙志敬矛下的騎兵越來越多。

他身上的青衣早已被敵人的鮮血浸透,凝結成暗紅的硬塊,觸感粗糙,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他自己的手臂、肩背也被刀鋒劃開了幾道不深的口子,但九陽神功的自愈能力讓血流很快止住,傷口邊緣泛著淡淡的紅暈。

他的眼神依舊冰冷銳利,如同萬年寒冰,氣息綿長,呼吸均勻,彷彿這慘烈的廝殺並未消耗他太多力氣,只是額角滲出少許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沾滿鮮血的衣襟上。

終於,在撕碎了不知第幾層騎兵的阻截——最後一名擋在身前的百夫長,被他左手矛刺穿了胸膛,右手矛則梟首而去,頭顱在空中飛旋,鮮血噴濺了趙志敬一臉——趙志敬眼前豁然開朗!

他已經衝出了丘陵地帶最密集的包圍圈,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緩坡,青草茵茵,雖然也染了不少血跡,卻不再有密集的人影,直通更遠方綿延的草原和隱約的山巒!

身後,是堆積如山的屍體和殘兵,殘兵們有的躺在地上哀嚎,有的相互攙扶著後退;是匯聚成窪的鮮血,如同小型血池,倒映著晨霧中的天光;是無數失去主人、驚惶嘶鳴的戰馬,四處奔逃,踩踏著倒地未死的傷兵;

以及……是密密麻麻、卻個個面帶恐懼、躊躇不敢再迫近的蒙古騎兵。

他們手中的兵器依舊握著,卻微微顫抖,眼神中充滿了忌憚與恐懼,看著趙志敬的身影,如同看著來自地獄的修羅。

他們被殺破了膽。

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交鋒,倒在那對長矛之下的同袍,已達數千之眾!這是何等恐怖、非人的戰力!

那青衣染血的身影,在他們眼中已與魔神無異。

即便軍令如山,即便拖雷王子瘋狂怒吼,求生的本能和對絕對武力的恐懼,還是讓最前方的騎兵們下意識地勒住了戰馬,韁繩勒得戰馬連連刨蹄,卻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狂衝猛打了。

趙志敬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晨曦的光芒終於完全躍出地平線,金紅色的陽光穿透晨霧,照射在他鮮血淋漓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妖異而威嚴的光邊。

他臉上沾滿了血汙,有的已經乾涸結痂,有的還在順著下頜滴落,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如同死神的凝視。

他背上的華箏不知何時已經悄悄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血珠,透過趙志敬的肩膀,看到了身後那一片修羅場般的景象,看到了那些曾經熟悉的、勇猛無畏的蒙古勇士們臉上無法掩飾的恐懼,看到了堆積如山的屍體和流淌成河的鮮血,胃裡一陣翻湧,卻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她心中震撼無比,卻沒有害怕,反而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驕傲與痴迷的情緒,如同藤蔓般纏繞住她的心臟。

這就是她的敬哥哥,為了她,可以與天下為敵,可以殺穿萬軍!

他是如此強大,如此不可戰勝,如同神只般降臨在這片草原上,為她劈開一條生路。

趙志敬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那些不敢向前的騎兵,如同掃過一群螻蟻,最終與遠處目眥欲裂的拖雷遙遙對上。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碰撞出無形的火花,充滿了殺意與仇恨。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將手中兩柄已經有些彎曲、沾滿血汙與腦漿的長矛,隨手擲於地上。

“鏘!” 長矛帶著風聲插入血泥之中,深深沒入,只剩下半截矛杆微微顫動,如同死神的權杖。

然後,他揹著華箏,轉身,朝著東方那無垠的草原,邁開了步伐。

起初是走,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帶著血腥味,隨即越來越快,身形化為一道疾馳的青影,如同離弦之箭,迅速遠去,身後揚起一道淡淡的血霧。

直到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晨曦的光暈中,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拖雷才猛地回過神來,如同從夢魘中驚醒,嘶啞著嗓子吼道:“追!遠遠跟著!通知前方各部,全力阻截!絕不能讓他跑了!”

但命令下達,騎兵們追擊的速度,卻明顯遲緩了許多。

不少人眼中仍殘留著未散的恐懼,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發抖,只是遠遠地、小心翼翼地綴著,馬蹄聲不再急促,如同敲打著悶鼓,再不敢像之前那樣狂衝猛打了。

晨霧漸漸散去,草原上只剩下滿地狼藉的屍體、流淌的鮮血,以及那道青影遠去的方向,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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