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箏那句帶著哭腔的“我不是在做夢,對嗎?”剛剛落下,趙志敬甚至來不及回頭給她一個眼神,亦或是半句溫存。
因為,風暴已至!
“賊子敢爾!!!”
成吉思汗鐵木真雷霆般的怒吼,如同草原上炸響的旱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驚呼與混亂。這位一代天驕霍然起身,金色的狼皮大氅無風自動,獵獵作響,眼中噴射出的怒火幾乎要焚燒一切。
“殺了他!救回公主!!”
大汗的暴怒,就是最不容置疑的命令。
“保護公主!誅殺狂徒!”
“救駙馬!”
“拿下他!!”
無數怒吼聲同時爆發!距離高臺最近的蒙古宮廷武士,那些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百戰精銳,最先反應過來。
他們雙目赤紅,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刀光映日,槍戟如林,帶著慘烈的殺氣,從四面八方朝著高臺中央那道孤立的青影瘋狂撲去!
公主就在那狂徒身後,投鼠忌器之下,他們不敢使用弓箭等遠端武器,更不敢胡亂劈砍,只能試圖近身擒拿或刺殺趙志敬本人。
與此同時,江南七怪也已衝至臺下。
柯鎮惡鐵杖重重頓地,“咚”的一聲震得地面微顫,怒吼:“惡賊!放下華箏姑娘!今日定要你血債血償!”
張阿生之仇,韓小瑩被誘之恨,加上此刻郭靖重傷,新仇舊恨瞬間點燃了這幾位俠客的熊熊怒火。朱聰、韓寶駒、全金髮、南希仁各持兵器,腳步翻飛,便要搶上高臺。
拖雷與哲別幾乎同時動作。
拖雷身為華箏兄長,眼見妹妹被擄,摯友重傷,早已急怒攻心,揮舞著彎刀便要衝上。哲別卻比他冷靜半分,強弓已然滿月,搭著三支狼牙箭,箭頭隨著趙志敬微小的移動而移動,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定,尋找著一擊必殺而又不傷及華箏的渺茫機會。
更有一群服飾明顯不同於蒙古武士的人,從賓客席中掠出,速度奇快,氣息沉凝,正是金輪法王及其弟子達爾巴、霍都等人。
金輪法王面色陰沉,他受成吉思汗禮聘而來,值此大變,正是顯露手段、鞏固地位之時。他手中那對碩大沉重的金輪已然在握,金光流動,隱隱有風雷之聲。達爾巴揮舞著巨大的金剛杵,吼聲如牛。霍都則搖著摺扇,眼神陰鷙地盯著趙志敬,尋找破綻。
而所有目光的焦點之一,郭靖,在吐出一口淤血後,竟憑著驚人的毅力和深厚的內功底子,強壓下五臟六腑移位的劇痛與經脈中亂竄的異種真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胸前的衣襟已被鮮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血沫,但那雙眼睛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與屈辱。
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是他承諾要守護華箏一生的起點,卻被人當著萬千賓客、大汗和母親以及授業恩師們的面,一拳轟飛,新娘被奪!
此等奇恥大辱,縱然是郭靖這般敦厚之人,也已被徹底點燃了血性!
“趙——志——敬!”
郭靖嘶聲怒吼,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一股決死的慘烈。他不再去看那些圍攏的武士,眼中只有那個青衣背影。
體內殘餘的九陰真經內力與全真教玄門內功瘋狂運轉,甚至不顧經脈受損強行催谷,雙手緩緩劃出玄奧的弧線,一股剛猛無儔、霸道凜冽的氣勢開始在他周身凝聚、升騰——降龍十八掌!
“靖兒不可!”朱聰見狀大駭,他看出郭靖是在拼命,這般重傷之下強催絕世掌法,無異於飲鴆止渴!
但郭靖已聽不進去了。亢龍有悔的掌意已然成型!
高臺中央,面對如同怒海狂濤般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的殺意與攻擊,趙志敬的眼神卻冰冷沉靜得可怕。他彷彿一臺精密冷酷的殺戮機器,瞬間評估了所有威脅。
首要目標:帶著華箏,離開!
“趴穩了。”
他對身後緊緊抱著他的華箏只吐出三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話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動!
不是後退,不是閃避,而是迎著最先撲上高臺、也是距離最近的四名蒙古悍刀武士,正面衝了過去!
這一動,快如鬼魅,卻又沉重如山!
“找死!”
四名武士見他不退反進,正中下懷,四柄雪亮的彎刀從四個刁鑽的角度,或劈或刺,封死了趙志敬所有閃避空間,刀風凌厲得幾乎要割裂空氣,顯然都是刀頭舔血的高手。
趙志敬面無表情,右手五指握拳,並未立刻擊出,而是小臂肌肉瞬間賁張,青筋暴起,一股灼熱剛猛、又帶著道家純正浩瀚的氣息自丹田升起,流經手少陽三焦經,灌注拳鋒!
九陽神功的至陽至大,先天功的綿長純正,九陰真經總綱的陰陽互濟,三種當世絕頂的內力在他體內並非簡單疊加,而是以一種玄妙的方式彼此激盪、融合,催發出遠勝單一功法的恐怖威力!
“大伏魔拳”!
拳未出,凜冽霸道的拳意已籠罩四方,空氣都彷彿被壓得凝滯!
下一刻,拳頭動了。
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毫無花巧,卻帶著轟碎一切阻礙、滌盪天下妖氛的慘烈氣勢!
“鐺!咔嚓!噗!”
三聲脆響幾乎連成一線!
第一拳,精準擊中正面劈來的彎刀刀身!精鋼打造的彎刀竟如同紙糊般,被拳頭砸得扭曲變形,脫手飛出的瞬間,那拳勁餘勢不衰,透過刀身重重轟在持刀武士的胸口!
胸骨碎裂的刺耳聲響中,那武士狂噴鮮血,倒飛出去,撞翻了後面衝上來的兩人。
趙志敬腳步不停,身體微側,左肘如槍,帶著破空銳嘯,向後猛地一撞!
左側偷襲的武士彎刀還未落下,已被肘尖狠狠擊中肋部,“咔嚓”一聲骨裂聲響起,武士慘叫著滾下高臺,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右側和身後的刀光已然臨體!
趙志敬彷彿背後長眼,右拳擊飛正面敵人後順勢畫弧,手臂肌肉虯結,帶著一股旋轉的、剛猛無匹的勁力,如同揮動一柄無形的重錘,橫掃而出!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右側武士的彎刀被拳風直接盪開,拳頭結結實實印在他肩胛處,整個人被砸得凌空旋轉著摔出,撞在廣場的立柱上,昏死過去。
身後那一刀,趙志敬只是微微偏頭,刀鋒擦著他的髮梢掠過,帶起幾縷青絲。而他掃出的右拳餘勢,手背狠狠撞在了那武士的下頜上,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後,那武士哼都沒哼一聲便昏死過去。
兔起鶻落,眨眼之間,四名精銳武士重傷潰敗!
趙志敬腳步甚至未曾有絲毫停滯,已然衝下了高臺,落入廣場上更多武士的包圍圈中。
“圍住他!”
“小心公主!”
“攻他下盤!”
怒吼聲,兵刃破風聲,腳步聲,混亂一片。數十上百的武士如同潮水般湧來,刀槍並舉。
但他們最大的顧忌——華箏公主被趙志敬牢牢背在身後——此刻成了趙志敬最佳的護身符。無人敢使用大面積劈砍的招式,更不敢亂放冷箭,只能試圖從正面、側面攻擊趙志敬本人,而趙志敬只需護住前方和側翼,背後幾乎無需顧慮。
這便給了趙志敬將“大伏魔拳法”這等至剛至猛的拳法發揮到極致的機會!
“轟!”
一拳擊出,前方三名持槍刺來的武士連人帶槍被震得東倒西歪,虎口崩裂,兵器脫手。
“咔嚓!”
側身一腳,勢如雷霆,直接踢斷一名試圖抱他腿的武士膝蓋,武士抱著腿在地上翻滾慘叫。
“砰砰砰!”
拳影如山,每一拳都蘊含著九陽神功的灼熱爆裂、先天功的綿長穿透、九陰真經的剛柔並濟。
大伏魔拳法在他手中,不再是簡單的拳術,而是一種帶著佛道兩家降魔衛道真意的暴力美學。拳風所及,空氣發出嗚嗚的悲鳴,修為稍弱的武士僅僅是靠近,便被那凌厲的拳意壓迫得呼吸困難,動作遲緩。
骨骼碎裂聲、慘叫聲、兵器脫手聲不絕於耳。
趙志敬如同虎入羊群,又像一柄燒紅的利刃切入黃油,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人牆中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但他的速度終究被拖延了。
“惡賊!納命來!”
柯鎮惡鐵杖帶著淒厲的風聲,朝著趙志敬背心要害點來,雖目不能視,但聽風辨位,準頭奇佳,更帶著一股與敵偕亡的慘烈。
朱聰的判官筆點向他周身大穴,韓寶駒的盤龍軟鞭纏向他雙腿,全金髮的秤桿、南希仁的扁擔也同時攻到!
江南七怪配合默契,攻勢凌厲,且他們深知趙志敬武功詭異,出手盡是攻其必救,試圖逼他放開華箏。
趙志敬眉頭微蹙,這幾位畢竟不是尋常武士。
他身形驟然一縮,如同鬼影般從幾件兵器的縫隙中滑過,同時反手一掌拍在柯鎮惡鐵杖側面,純以雄厚內力將其震偏,“鐺”的一聲,鐵杖砸在地上,濺起火星。
腳下步伐連變,避開軟鞭和秤桿,對於點向穴道的判官筆,竟不閃不避,任由其點在肩井穴附近——九陽神功自動護體,穴道肌肉瞬間緊繃挪移,判官筆如同點在滑不留手的金鐵之上,竟未能奏功!
“甚麼?!”朱聰大驚,滿臉難以置信。
就在這微一遲滯的瞬間,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猛然響起!
“吼——!!!”
重傷的郭靖,竟不知何時已強提一口真氣,飛撲而至!
他雙目赤紅,嘴角血流不止,雙臂之上卻青氣繚繞,隱隱有龍形虛影盤旋!降龍十八掌至剛至猛的一招“飛龍在天”,挾著他所有的憤怒、屈辱、傷痛,以及誓死扞衛的尊嚴,從天而降,朝著趙志敬當頭壓下!
掌風之烈,竟將周圍幾名武士都逼得連連後退,衣衫獵獵作響!
這一掌,已是郭靖畢生功力所聚,甚至透支了生命潛力!威力之大,遠超平時!
幾乎同時,另一側,金光暴漲,風雷之聲大作!
“施主給老衲留下吧!”
金輪法王終於出手!他看出趙志敬武功極高,尋常圍攻難以奏效,此刻見郭靖拼命一擊吸引了趙志敬絕大部分注意力,正是最佳時機!
他雙臂筋肉鼓脹,如同銅澆鐵鑄,手中一對金輪脫手飛出,並非直擊,而是在空中劃出兩道詭異的弧線,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與磅礴浩大的龍象巨力,封死了趙志敬左右閃避的空間!
龍象般若功,已至極高境界,這一擲之力,何止千斤!
上有郭靖搏命之降龍掌,左右有金輪法王封路之龍象輪,後有江南七怪糾纏,四周仍有無數武士悍不畏死地湧上!
瞬息之間,趙志敬已陷入真正的絕殺之局!
背上的華箏,即便不懂高深武功,也能感受到那從天而降、彷彿要拍碎大地的恐怖掌力,以及左右兩側撕裂空氣、令人心悸的銳嘯!
她死死抱住趙志敬,將臉埋在他汗溼的背上,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能感覺到趙志敬肌肉的緊繃,能聞到他身上因為激烈搏殺而蒸騰出的、混合著青草塵土與男性荷爾蒙的濃烈汗味。
這味道不香,甚至有些嗆人,卻如此真實,如此滾燙,如此……令人沉醉。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華箏心中所有的恐懼、彷徨、對父汗的愧疚、對郭靖的歉意……統統被一種更熾烈、更純粹的情感燒成了灰燼。
她猛地抬起頭,在趙志敬耳邊,用盡全身力氣,聲音顫抖卻無比清晰地喊道:
“敬哥哥!不要怕!要死,我也會和你死在一起!長生天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這句話,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
趙志敬眼中,那一直冰冷沉靜如古井的幽光,驟然暴漲!一股更加狂野、更加暴戾、更加唯我獨尊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就憑你們?!”
一聲長嘯,穿金裂石,直衝雲霄!
面對郭靖從天而降的“飛龍在天”,趙志敬不閃不避,甚至沒有抬頭!
他左腳重重踏地,“轟”的一聲,腳下堅硬的石板寸寸碎裂,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擰腰,轉胯,沉肩,右拳自下而上,逆擊蒼穹!
這一拳,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內力——九陽的熾烈如火山噴發,先天的中正似大嶽傾頹,九陰的剛猛若雷霆震怒!全部精氣神,盡數灌注於此拳之中!
大伏魔拳——拳傾天下!
拳掌尚未相交,兩股至剛至猛的罡氣已然在半空對撞!
“轟隆——!!!!”
一聲比之前郭靖中拳時響亮十倍、狂暴百倍的巨響,猛然炸開!
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以兩人拳掌交匯處為中心,如同海嘯般向四周瘋狂擴散!距離稍近的武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吐血拋飛!高臺邊緣的裝飾綢緞被撕成碎片!連金輪法王那對灌注了龍象巨力的金輪,都被這狂暴的氣浪衝擊得軌跡微偏!
“噗——!!!”
郭靖首當其衝,他本就重傷強催掌力,如何抵擋得住趙志敬這匯聚了三種絕世內力、含怒而發的巔峰一拳?
掌力瞬間被摧枯拉朽般擊潰,狂猛無儔的拳勁順著他的手臂經脈倒灌而入!他整條右臂發出噼啪的骨裂聲,口中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身體比來時更快地倒射回去,再次重重砸塌一片桌椅,徹底昏迷過去,生死不知!
“靖兒!!!”
江南七怪見狀,心膽俱裂,再也顧不得圍攻趙志敬,瘋狂撲向郭靖。
而趙志敬一拳轟飛郭靖,借對撞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急旋,險之又險地讓開了金輪法王那對軌跡微偏、卻依舊威力無儔的金輪!
金輪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唰”的一聲,將後方幾名躲閃不及的武士攔腰斬斷,血雨紛飛,慘不忍睹!
“師父!看杵!”
達爾巴見師父一擊不中,怒吼著揮舞金剛杵砸來,杵風沉重,帶著破空的悶響。霍都也趁機射出數枚喂毒暗器,寒芒閃爍,直取趙志敬周身要害。
趙志敬此刻氣勢正盛,一拳擊退死纏爛打的郭靖,胸中豪氣與戾氣交織。
他看也不看達爾巴的重杵,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竟在金剛杵將落未落之際,精準無比地抓住了杵頭下方無鋒之處!
九陽神功的至陽真氣勃發,一股灼熱剛猛的勁力瞬間透杵傳入!
達爾巴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熾熱巨力從杵上傳來,虎口崩裂,五指劇痛,竟然拿捏不住!
“啊!”
一聲慘叫,金剛杵脫手飛出!
趙志敬奪杵在手,順勢一個橫掃!沉重的金剛杵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卻帶著萬鈞之力!
“砰!砰!砰!”
達爾巴被杵尾掃中胸口,胸骨凹陷,吐血飛退。霍都射來的毒釘被杵風掃落大半,剩餘幾枚也被趙志敬護體真氣彈開,叮噹作響。
金輪法王又驚又怒,飛身接住彈回的金輪,還欲再上。
他見趙志敬背上還負著一人,竟仍有如此恐怖戰力,心中又驚又妒,龍象般若功催至極致,雙臂青筋暴起如虯龍,雙輪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光屏障,腳步踏罡步鬥,如同一尊發怒的金剛,朝著趙志敬後心悍然撞去!
這一擊凝聚了他十成力道,既要重創趙志敬,又要順勢將華箏奪下,心思狠辣至極。
趙志敬雖背對著他,卻早已察覺背後襲來的磅礴殺意。他腳下疾馳未停,甚至未曾回頭,左臂突然向後一甩!
這一甩看似隨意,卻蘊含著九陰真經中“空明拳”的卸力巧勁與九陽神功的剛猛爆發力,拳風呼嘯,帶著一股能凍裂骨髓的陰寒與灼穿金石的熾熱,剛柔並濟,直搗金輪法王面門!
金輪法王見狀大驚,雙輪急忙回防,“鐺”的一聲巨響,金輪與拳頭轟然相撞!
他本以為憑藉龍象巨力,即便不能震碎對方拳頭,也能逼其回撤,卻不料拳頭上傳來的勁力竟如怒海狂濤,一波強過一波,陰寒與熾熱的內力交替衝擊,瞬間便擊潰了他的護體真氣,順著金輪反噬而入!
“噗——!”
金輪法王如遭重擊,喉嚨一甜,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胸前的僧袍。他雙臂發麻,虎口崩裂,手中的金輪險些脫手飛出,身形踉蹌著後退數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紊亂不堪。
這一拳不僅震傷了他的內腑,更打亂了他的內力運轉,龍象般若功竟一時難以催動。他望著趙志敬揹著華箏遠去的青色背影,眼中滿是驚駭與不甘,卻再也提不起半分追擊之力,只能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但趙志敬已不再戀戰。
藉著這一招橫掃逼開的空間,他足下發力,揹著華箏,化作一道青色殘影,朝著事先觀察好的、防衛相對薄弱的一處營寨邊緣,疾衝而去!
沿途仍有武士攔截,但此刻的趙志敬,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大伏魔拳法配合雄厚無比的內力,每一拳一腳都蘊含著開山裂石之威,擋者披靡!
終於,在擊飛最後幾名攔路的弓箭手,硬捱了兩支力道不足的流矢後,趙志敬揹著華箏,如同掙脫牢籠的兇禽,衝出了喧囂震天、火光處處的大婚營地,沒入了廣袤無垠、夜色初臨的莽莽草原之中。
身後,是成吉思汗暴怒的咆哮、無數追兵的馬蹄嘶鳴、以及一片狼藉的婚禮現場。
身前,是黑暗的草原,和未知的逃亡之路。
華箏緊緊趴在趙志敬汗溼而寬闊的背上,聽著他因為劇烈運動而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著他身體散發的灼人熱力,聞著那混合了血腥、汗水和獨屬於他的氣息,一顆心在經歷了極致的恐懼、絕望、狂喜、震撼之後,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只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幸福與安寧。
她將臉頰更緊地貼著他的背,輕聲呢喃,彷彿夢囈:
“敬哥哥……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趙志敬沒有說話,只是揹著她在草原上疾馳,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黑暗,尋找著可以暫時藏身或擺脫追兵的地形。
但他的手臂,穩穩地託著背後的女子,沒有絲毫放鬆。
夜色,徹底吞沒了他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