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2章 汴京酒肆逢美人,鐵掌裘千尺奪雅座!

2026-01-11 作者:兔八哥餅乾

自襄陽北行,趙志敬一路走得從容不迫,甚至堪稱奢侈招搖。

他如同一位攜巨資北上游歷的江南豪客,途經南陽、方城、許昌,每到一處,必選最繁華的客棧,包下最上等的院落,享用最精緻的席面。

錦衣玉食,僕從雖未明帶,但入住後自有當地權力幫暗樁或他用金銀迅速收買的閒漢殷勤伺候,排場絲毫不減。

趙志敬花費如流水,他卻渾不在意。這些黃白之物不過是沿途的塵土,於他而言,這些錢財隨手可得。

這一日,趙志敬抵達昔日北宋舊都,如今金國的國都汴京。

此城雖經戰火洗禮,繁華不及當年,但依舊是中原一等一的大城,人流熙攘,市井氣息濃厚。趙志敬自然下榻在汴河畔最負盛名的“豐樂樓”。

時近正午,他獨坐三樓臨窗的雅座,點了一桌豐盛的酒菜,自斟自飲。

窗外汴河波光粼粼,畫舫往來,遠處舊日宮闕的飛簷在秋陽下沉默矗立,帶著歷史的滄桑。趙志敬目光悠遠,心思卻已飄向北方草原,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與可能遇到的阻礙。

正思量間,樓梯口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店小二小心翼翼、近乎討好的勸阻聲:“姑娘,姑娘您消消氣,樓上雅座確有客官了,要不您移步二樓?清靜也一樣……”

“少囉嗦!本姑娘就要坐靠窗的位置!讓開!”

一個清脆卻帶著明顯不耐與驕橫的女聲響起,如同珠玉墜盤,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趙志敬眉梢微挑,抬眼望去。

只見樓梯口,店小二苦著臉攔著一位年約十八歲的紅衣少女。那紅,並非尋常女子喜愛的桃紅、玫紅,而是極為正色、灼眼如烈火的硃紅,衣料是上好的杭緞,在光影下流轉著細膩的光澤。

這紅色穿在她身上,竟不顯半分俗豔,反倒像是一池沉靜幽深的墨綠潭水中,陡然投入的一點驚心動魄的硃砂,鮮明奪目至極。

少女身量高挑,體態勻稱,並非江南女子的纖弱,而是充滿了健康活力的矯健。她的膚色是那種久經戶外、見過風日的瑩潤蜜色,透著青春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一雙眸子,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眼波流轉間,沒有尋常少女的羞澀躲閃,反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掂量,銳利如刀,那是久居上位、自身亦擁有強大實力才能養出的底氣與驕矜。

她的美是帶著鋒芒的。眉不畫而黛,天然一股英氣上揚,斜飛入鬢;鼻樑挺直如玉琢,唇不點而朱,顏色飽滿,此刻正因為不悅而微微抿著,透出一股不肯服輸的倔強。

青絲如墨染的瀑布,只用一根式樣簡單卻質地極佳的羊脂白玉簪鬆鬆綰起,幾縷不聽話的碎髮拂過線條清晰優美的下頜——那裡,正隱隱顯露出某種一脈相承的、執拗的輪廓,彷彿昭示著她絕非易於妥協之輩。

她的姿態也與尋常閨秀截然不同。即便只是站在那裡與小二爭執,脊背也挺得筆直,像一杆迎風不折的翠竹,看似靜止,卻蘊含著隨時能迸發的驚人力道。

那雙手,此刻正不耐煩地揮開小二試圖阻攔的胳膊,十指纖長,骨節勻亭,肌膚細膩,是雙極好看的手。可當她拂過樓梯欄杆時,指尖所及,堅硬的木質表面竟留下了幾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淺白劃痕——那不是刻意,而是內力修為已臻相當火候,不經意間透出的一絲凜冽威儀。

趙志敬是何等眼力?只這驚鴻一瞥,便已斷定這紅衣少女不僅容貌極美,更是身負上乘武功,且心高氣傲,脾氣火爆。

他心中微微一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眼底掠過一絲興味。如此品貌氣質俱佳,又身懷絕技的年輕女子,江湖上可不多見。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為,背後定有不俗的師門淵源。

就在趙志敬心念轉動間,那紅衣少女已經不耐煩地一把推開快要哭出來的店小二,美目含煞,徑直朝著趙志敬這唯一靠窗的空桌走了過來。

“喂!” 她走到桌邊,毫不客氣地開口,聲音清脆,帶著命令的口吻,“這位子本姑娘看上了,你換個地方吃!”

若是尋常人,被如此美貌卻蠻橫的姑娘呵斥,或許會惱怒,或許會驚豔失措。但趙志敬只是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頭,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玩味與欣賞的笑容。

他本就生得俊美,氣質複雜難言,這一笑,更是有種漫不經心的魅力。

“姑娘,” 他聲音溫和,目光坦然地在少女臉上停留片刻,既不失禮,又足夠讓人感受到他的關注,“窗邊風景雖好,卻也需有佳客共賞,方不辜負。獨自一人,難免寂寥。若姑娘不嫌棄,不妨同坐?這桌酒菜尚可,也算是在下為驚擾姑娘雅興賠罪了。”

他指了指對面空著的座位,語氣自然,彷彿只是邀請一位偶遇的朋友。

少女一愣。她行走江湖這段日子,因為脾氣和美貌,遇到的要麼是畏懼躲閃,要麼是垂涎討好,要麼是不屑衝突,像眼前這人這般,被她無禮呵斥後還能如此從容不迫、言語得體甚至帶著邀請的,倒是頭一遭。

而且,這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有欣賞,卻沒有令人厭惡的淫邪;有打量,卻彷彿能看透她些許本質,讓她沒來由地有些心慌,又有些被重視的奇異感覺。

她柳眉一蹙,本想拒絕,但目光掃過窗外汴河景色,又看看桌上確實精緻的菜餚,再瞥一眼趙志敬那副氣定神閒、似乎篤定她會答應的模樣,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

“哼,同坐就同坐!怕你不成?” 她拉開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依舊抬著下巴,維持著驕傲的姿態,“不過,誰要你請?本姑娘自己付賬!”

“自然。” 趙志敬從善如流,示意候在一旁不敢作聲的店小二添一副碗筷,並溫聲道,“再上幾道你們的拿手菜,要清爽些的,算我賬上。另外,溫一壺上好的蘭陵酒。”

少女聽到“蘭陵酒”,又見他點菜顧及自己口味,語氣不由稍稍緩和,但仍帶著審視:“你倒會享受。看你這做派,不像是本地人,也不像是尋常商賈。江湖人?”

趙志敬為她斟上一杯剛送來的清茶,微笑道:“算是吧。四處走走,看看山水,會會朋友。姑娘一身英氣,功夫俊得很,想必也是江湖兒女?敢問芳名?”

“我叫裘千尺!” 她回答得乾脆,帶著幾分自報家門的傲然,“鐵掌幫的!”

她盯著趙志敬,想從他臉上看到諸如“久仰”、“失敬”之類的反應。

趙志敬聞言,眼底倏地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恍然——鐵掌幫,裘千仞的妹妹,那個原著中命運悽慘的可憐女子。

他面上卻露出欽佩神色,且那份欣賞,更多落在她本人身上:“原來是鐵掌幫的千金!難怪有如此風采。令兄裘幫主鐵掌水上漂的功夫名震江湖,姑娘家學淵源,想必已得真傳,適才觀姑娘拂袖留痕的手段,功力已然不凡。”

這話既恭維了鐵掌幫和裘千仞,又精準地點出了她自身的武功,還隱含“我已看出你深淺”的意味,比單純的奉承高明得多。

裘千尺心中受用,嘴上卻道:“你眼力倒不差。不過我的功夫是我自己練的,跟我哥沒關係!”

語氣中依然帶著對兄長的一絲怨氣。

趙志敬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熟讀原著,對裘千尺的一切早已一清二楚——她是鐵掌幫幫主裘千仞的妹妹,自幼習得家傳絕學“鐵掌功”,從小美貌異常,又被嬌生慣養,脾氣火爆得很。這次離家,正是因為與二哥裘千仞發生爭執,負氣出走江湖漂泊。

好色如命的趙志敬,此刻看著眼前這朵灼灼綻放的紅蓮,一顆心早已熱了起來。可轉念想到原著裡她的悲劇,心頭又騰起一股怒意。

趙志敬太清楚了,再過些時日,她便會遇上那個叫公孫止的偽君子。那絕情谷谷主,外表生得英俊瀟灑,實則陰險薄倖,靠著閉穴功、陰陽倒亂刃法在江湖上立足。

初見時,公孫止會被裘千尺的美貌與江湖氣概吸引,用盡手段大獻殷勤;而長期缺乏異性讚美的裘千尺,會被那些甜言蜜語哄得心動不已,數日後便會決意下嫁。

婚後,裘千尺憑著遠超公孫止的武功,還有精湛的武學理論,幫他補足了家傳武功的破綻,讓他的武功直追五絕級別。

可公孫止表面順從,內心卻因地位被壓制,漸漸滋生出刻骨的不滿。偏偏裘千尺性子剛烈,控制慾極強,一句“丈夫,丈夫,只是一丈,一丈之外便不是丈夫”,更是成了壓垮這段關係的稻草。

後來的事,想起來都讓人心寒——公孫止與婢女柔兒私通,計劃私奔。被裘千尺發現後,她怒將二人推入情花叢,毀掉絕大多數絕情丹,逼公孫止親手殺死柔兒換取解藥。

可那偽君子竟假意悔過,灌醉了裘千尺,挑斷她的手足筋脈,將她扔進地底鱷魚潭。十餘年間,她靠著棗樹果實苟活,練成了棗核釘,卻也變得禿頭皺面,與昔日的明豔判若兩人……

想到這裡,趙志敬攥了攥拳,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這等人間絕色,這等天賦武功,豈能讓公孫止那個禽獸禍害了?

裘千尺必須是他趙志敬的女人!

趙志敬不動聲色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掩去眼底深處的算計。

裘千尺孤身在外,心性驕傲,又帶著對兄長的怨氣,這不正是最好的時機?

他壓下心中翻騰的念頭,不再追問家事,轉而談起沿途見聞,說起南陽的玉雕、方城的古蹟、許昌的鈞瓷,語氣生動,見識廣博,偶爾穿插幾句無傷大雅的江湖趣事或武林掌故,妙語連珠,卻又恰到好處地不觸及敏感話題。

趙志敬何等能言善道?幾句話的功夫,就逗得裘千尺這種剛出家門的千金大小姐眉開眼笑。

她自幼在鐵掌幫長大,雖也習武,但兄長管教甚嚴,接觸外界有限,負氣出走後又多是獨自闖蕩,何曾遇到過這般風趣的人物?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她原本緊繃的俏臉已不知不覺緩和下來,眼中那審視的銳利也化作了聽得入神的好奇,嘴角更是時不時漾起一抹莞爾。

“真的?那‘一陣風’周長老真因為打賭,去偷了知府小姐的繡鞋?還被狗追了三條街?” 裘千尺忍不住笑出聲,明媚的笑容沖淡了她眉宇間的驕橫,更添幾分少女的鮮活。

“千真萬確,此事在南陽老一輩江湖人中傳為笑談。” 趙志敬含笑點頭,又為她夾了一筷新上的清炒河鮮,“嚐嚐這個,汴河特產,還算鮮美。”

裘千尺下意識地接過來嚐了,味道果然清爽。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太“聽話”了點,臉頰微熱,為了掩飾,故意板起臉哼道:“你倒是知道得不少。看來在江湖上混得挺開?還沒請教尊姓大名?”

趙志敬微微一笑,放下筷子,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在下趙志敬。”

裘千尺眨眨眼,覺得這名字似乎有點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她此刻心情頗佳,也懶得深究,只道:“名字還行。看你還算有趣,不像那些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偽君子,也不像那些只知好勇鬥狠的莽夫。”

“姑娘謬讚了。” 趙志敬舉杯,“相逢即是有緣,敬姑娘一杯,願姑娘江湖路順,永遠這般明豔動人。”

裘千尺被他直白的讚美說得心頭一跳,臉上更熱,卻也不忸怩,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仰頭飲盡。

酒液甘醇,帶著蘭陵特有的香氣,一如她此刻有些微醺的心境。她看著對面俊美從容、言語風趣的男子,忽然覺得,這次負氣離家,似乎也並非全是壞事。

至少,遇到了一個……挺特別的人。

趙志敬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無聲地笑了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