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之後,當趙志敬帶著穆念慈來到江南嘉興,享受著穆念慈全然的信賴與溫存之際。
一場因他而起的風暴,正在終南山重陽宮醞釀、爆發!
程父程母為求自保,竭力撇清程家與趙志敬的關係,在向外界傳遞訊息時,刻意模糊了趙志敬出現在程府的前因後果,只含糊提及黎生等人死於趙志敬之手。
然而,江湖傳言豈是能被輕易控制的?
尤其是涉及到“全真叛徒”、“丐幫長老”和“豪門千金”這等勁爆元素。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江湖上飛速傳播,並且迅速在口耳相傳中變了味道,愈發朝著香豔、卑劣的方向發展。
最終傳到終南山和丐幫各分舵的版本,已然成了:
“全真教叛徒趙志敬,色膽包天,在寶應城意圖強行玷汙程家大小姐程瑤珈!
丐幫黎生長老暨麾下五十餘名弟子路見不平,挺身而出,欲阻止此惡行!
奈何那趙志敬武功高強,心狠手辣,竟將黎生長老及一眾丐幫好手盡數殺害,血染程府!
程小姐受驚過度,幸得保全清白!”
此訊息一出,天下譁然!
終南山,重陽宮,三清殿內。
香燭繚繞,氣氛卻凝重得如同鉛塊。
全真七子——丹陽子馬鈺、長真子譚處端、長生子劉處玄、長春子丘處機、玉陽子王處一、廣寧子郝大通,以及清淨散人孫不二,齊聚於此。
七人臉上,皆是烏雲密佈,怒意盈胸!
“砰!”
孫不二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堅硬的梨木桌面竟被她含怒一掌拍得裂紋遍佈!
她霍然起身,原本清癯平和的面容此刻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那是一種自己珍視之物被褻瀆、被踐踏的狂怒!
“趙志敬——!!”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尖利,充滿了刻骨的恨意,“這個欺師滅祖、豬狗不如的畜生!他竟敢……竟敢將魔爪伸向瑤珈?!
我孫不二當初真是瞎了眼,竟讓這等敗類入我全真門牆!”
程瑤珈雖只是俗家弟子,但因其家世以及程家對全真教的供奉,孫不二對她頗為喜愛,認為她性子溫婉純良,偶爾想起也會關照一二。
在她心中,程瑤珈便如同自家晚輩一般。
此刻聽聞愛徒險些遭此大難,還是被全真教自己逐出的叛徒所害,這簡直是雙重恥辱,如同在她臉上狠狠扇了兩記耳光!
“瑤珈那孩子,心思單純,不知世事險惡,如今經歷此事,不知被驚嚇成何等模樣!
這畜生,不僅玷汙我全真清譽,更毀人清白,害人性命,實乃罪大惡極,罄竹難書!”孫不二氣得渾身發抖,拂塵被她緊緊攥在手中,彷彿那就是趙志敬的脖子。
長春子丘處機脾氣最為剛烈火爆,此刻亦是須發戟張,怒目圓睜,厲聲道:“孫師妹所言極是!
這趙志敬叛出師門,已是罪不容赦!
如今更變本加厲,行此採花淫賊、殺人魔頭的勾當!
若再容他逍遙法外,我全真教千百年的清譽,必將毀於一旦!
天下人會如何看我全真?
豈不成了藏汙納垢、培養魔頭之地?!”
他聲如洪鐘,在大殿內迴盪:“此獠不除,我丘處機,無顏面對重陽祖師!
無顏面對天下武林同道!”
丹陽子馬鈺作為掌教,雖性情更為沖和,此刻亦是面沉如水,眼中滿是痛心與決絕。
他緩緩掃過諸位師弟師妹,沉聲道:“諸位師弟、師妹,趙志敬此子,已然徹底墮入魔道。
先前他刺殺蒙古大汗,尚可說是行事偏激,各有立場。
但如今,他姦淫擄掠,殘殺正道義士,已是喪心病狂!
我全真教若再姑息,便是對邪惡的縱容!”
長生子劉處玄緩緩頷首,眉頭擰成一道深痕,語氣沉凝如鐵,沒有多餘的怒喝,隻字字鑿實:“馬師兄所言極是。
趙志敬自叛門那日起,便已是我全真的孽障;
如今更傷及瑤珈賢侄女,殘殺丐幫同道,這已不是偏激,是徹頭徹尾的邪佞。
若任他這般造孽,不僅我教清譽掃地,天下人更會說我全真縱容惡徒——此獠,斷不可留。”
長真子譚處端面色發白,眼中卻透著難掩的痛心與決絕,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立場:“當年見他資質尚可,還盼他能走回正途,如今看來,竟是養虎為患。
他殺黎生長老,辱瑤珈師妹,樁樁件件,都在打我全真的臉。
師門顏面、江湖道義,都容不得他再活一日……聯手除他,是唯一的路。”
玉陽子王處一端坐在椅上,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簾微垂,遮住了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再抬眼時,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冷寂,聲音更是冷得像終南山巔的寒雪:
“此子……”他刻意頓了頓,那聲“志敬”終究是嚥了回去,彷彿多念一個字都是玷汙,“武功進展之快,早已超出常理,詭異得令人心驚。
黎生長老精通丐幫打狗陣,麾下五十餘弟子皆是精銳,竟也被他一人破去、殺絕——這般身手,這般狠辣,哪裡還有半分我全真弟子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再無半分往日對弟子的期許與惋惜,只剩徹底的割裂與失望:“如今的他,單打獨鬥,我等師兄弟中,恐怕沒有任何一人,能說穩勝於他。
可笑我當年還曾為他的資質欣喜,悉心指點,如今看來,不過是養出了一個反噬師門的妖魔!
從他叛門害命的那一刻起,我王處一,便再也沒有過這個徒弟!”
廣寧子郝大通介面道:“王師兄所言極是。
為防萬一,也為彰顯我全真清理門戶之決心,此次,我七人需一同下山!”
馬鈺最終一錘定音,他站起身,一股凜然之氣勃然而發,目光堅定如磐石:“好!
既然如此,我全真七子便再次聯手下山!
此番,不為切磋,不為擒拿,只為——清理門戶,誅殺叛徒趙志敬!”
他目光逐一看向其餘六子,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擊殺了趙志敬這個玷汙我教聲譽、禍亂江湖的敗類,我等——誓不回山!”
“誓不回山!”
丘處機、王處一,孫不二等六人齊聲應和,聲浪震得大殿樑柱上的塵埃都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