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敬心中一動。
看著眼前畢恭畢敬的完顏康。
不由得暗贊:
“這小子,倒真是個能屈能伸的陰險小人!”
“當年在擂臺上,我將他打得重傷昏迷,顏面盡失。”
“此刻他竟然能忍下這般奇恥大辱。”
“低聲下氣地來拜我為師?”
“這份隱忍,這份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勁兒。”
“當真有我幾分風範!”
“不過可惜啊可惜,”趙志敬心底冷笑。
“我看過原著,早已知曉此子本性。”
“認賊作父,賣父求榮,背信棄義。”
“這些事完顏康做起來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乃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天生的反骨仔!”
趙志敬心中雪亮。
面上卻故作訝異。
帶著幾分戲謔開口道:
“完顏兄此言差矣,實在太過客氣了。”
“你我年齡相仿,說起來也算是同輩。”
“更何況,當年在中都擂臺上。”
“趙某出手不知輕重,還將你打成重傷。”
“既有舊怨在前。”
“如今我又怎好厚顏做你的師傅呢?”
他這話看似推辭。
實則是故意提起舊事。
要看看完顏康如何應對。
完顏康聞言。
低垂下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難以遏制的怨毒與屈辱!
他怎麼可能忘記?
那一日眾目睽睽之下。
被趙志敬一掌重創。
吐血昏迷。
在床上足足將養了一個月才恢復過來。
可謂是他生平從未受過的奇恥大辱!
還有此刻跟在趙志敬身邊的這個美貌女子。
分明就是當日擂臺上自己看中的穆念慈。
如今卻依偎在仇敵身側。
更讓他心中嫉恨交加。
分外不甘。
然而。
所有這些怨恨。
在親眼目睹趙志敬與西毒歐陽鋒那驚天動地的對決後。
都被他對“絕世武功”的渴望強行壓了下去!
他之前也曾嘗試拜師歐陽鋒。
奈何歐陽鋒以白駝山一脈單傳、已有歐陽克為由拒絕了他。
如今。
他只能委曲求全。
暫時拜在這個可惡的趙志敬門下。
虛與委蛇。
只為學成絕世神功!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
“待我武功大成之日。”
“定要讓你趙志敬百倍償還今日之辱!”
“你身邊的女人穆念慈,也終將屬於我!”
至於他原本的授業恩師丘處機?
在完顏康看來。
丘處機的武功與歐陽鋒、趙志敬相比。
簡直判若雲泥!
他完顏康要拜。
就拜當世最厲害的人為師!
這些惡毒的念頭在他心中電閃而過。
抬起頭時。
臉上卻已堆滿了謙卑甚至諂媚的笑容。
對著趙志敬躬身道:
“趙師哥,您太自謙了!”
“正所謂達者為先。”
“您武功卓絕,冠絕當代。”
“莫說與小弟年紀相當。”
“便是……”他側身指向身後的沙通天與彭連虎。
“便是沙前輩和彭前輩這等江湖名宿。”
“在您面前,也當執晚輩之禮!”
跟在完顏康身後的沙通天與彭連虎。
年紀比趙志敬大了不止一輪。
聽得完顏康此言。
臉上肌肉抽搐。
面色難看至極。
但他們二人親眼見過趙志敬硬撼西毒的威勢。
深知自己絕非其敵手。
加之過去曾得罪過他。
此刻若不放低姿態。
恐怕這煞星真敢在鬧市之中暴起殺人!
兩人都是殺人如麻、審時度勢的老江湖。
深知性命遠比面子重要。
當即強忍屈辱。
對著趙志敬抱拳躬身。
悶聲道:
“趙兄,我老沙(老彭)有禮了。”
兩人心中甚至隱隱感激完顏康給了他們這個臺階下。
畢竟他們知道這純全真叛徒趙志敬可不是甚麼良善之輩。
完顏康見兩人配合。
心中稍定。
繼續笑著對趙志敬道:
“至於趙師哥曾經失手打傷小弟之事。”
“那更是無需掛齒!”
“你我皆出身全真。”
“說起來也算是同門師兄弟。”
“同門之間切磋武藝,偶有失手。”
“小弟受點小傷又算得了甚麼?”
“權當是師兄對小弟的磨礪了!”
他這話說得圓滑無比。
直接將一段仇怨輕描淡寫地化解為“同門切磋”。
趙志敬聽得暗暗稱妙。
這完顏康顛倒黑白、巧言令色的功夫。
真是深得厚黑學三昧。
堪稱人才!
若非自己熟知原著。
知曉他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恐怕都要被他這番表演騙過去幾分。
奈何此子心機雖深。
武功卻太過低微。
能力與野心嚴重不匹配。
終究是成不了氣候。
只能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
趙志敬又故意笑道:
“完顏兄弟,你可別忘了。”
“我趙志敬如今已是全真教的叛徒。”
“名聲狼藉。”
“你拜我為師。”
“難道不怕你那正牌師傅。”
“長春子丘處機道長尋你的麻煩。”
“清理門戶嗎?”
完顏康聞言。
臉上諂媚之色更濃。
連忙陪笑道:
“趙師哥您這是說的哪裡話!”
“您離開全真教。”
“那是全真教自己有眼無珠。”
“是他們天大的損失。”
“慢待了師兄這等不世出的奇才!”
“至於丘處機那個老……那個老道。”
他差點將“老雜毛”脫口而出。
硬生生忍住。
“他的武功與趙師哥您相比。”
“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完顏康又不是傻子。”
“自然分得清孰高孰低。”
“該拜誰為師!”
趙志敬本來的打算只是逗弄完顏康一番。
尋個由頭再將這礙眼的小白臉折磨至死。
以絕後患。
沒想到完顏康這番馬屁拍得如此露骨又如此順耳。
倒是把他說得有幾分舒坦。
“也罷,”趙志敬心念一轉。
“此子雖然不堪。”
“但畢竟是金國小王爺。”
“在北方有些勢力。”
“日後還有利用得到他的地方。”
“暫且留他一條狗命。”
“陪他多玩一會兒也無妨。”
想到這裡。
趙志敬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看似緩和的笑容。
他摸了摸肚子。
漫不經心地道:
“說了這許久,倒是有些餓了。”
完顏康何等機靈。
立刻心領神會。
強壓住心中的興奮。
連忙躬身應道:
“是弟子疏忽了!”
“豈能讓師傅空腹在此說話?”
“前面就有一家襄陽城最好的酒樓。”
“請允許弟子先行一步。”
“為師傅和……和這位穆姑娘準備一桌最好的酒菜接風!”
他話語間極有眼力勁兒。
不僅立刻答應。
還主動提出帶走沙通天和彭連虎。
不打擾趙志敬與“紅顏知己”逛街。
趙志敬微微頷首。
算是默許。
完顏康心中大喜。
如同領了聖旨一般。
立刻帶著面色複雜的沙、彭二人。
匆匆向前方的酒樓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