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蘊含著無匹內力的長嘯尚在山谷間久久迴盪。
餘音還未完全消散。
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從遠處倏忽而至。
穩穩當當落在場中最關鍵的位置。
恰好擋在了面露驚慌的歐陽克與氣勢逼人的金輪法王之間。
將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對峙硬生生截斷。
來人身材格外高大挺拔。
身上穿著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色長袍。
高挺的鼻樑搭配深邃的眼眸。
臉上的鬍鬚呈現出獨特的棕黃色。
眼神銳利如刀似劍。
掃過眾人時帶著懾人的鋒芒。
眉宇之間更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宗師氣度。
同時又隱隱透著幾分令人心悸的邪氣。
無需多言。
在場稍有見識之人便知。
這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西毒歐陽鋒！
他方才一現身。
那股如同巍峨山嶽般沉重的威壓便迅速瀰漫開來。
如同無形的氣浪般席捲全場。
竟將金輪法王先前散發出的、讓眾人倍感壓抑的壓迫感一掃而空。
完顏康以及他麾下的彭連虎、沙通天等一眾高手。
頓時覺得胸口的沉悶感消失無蹤。
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心中既暗自震驚又悄然欣喜。
總算盼到了！
自己這邊終於來了一位能夠制衡那蒙古番僧的絕頂高手！
歐陽克一見叔叔歐陽鋒到來。
臉上的慌亂瞬間褪去。
狂喜之情毫不掩飾地溢於言表。
整個人瞬間恢復了平日裡那副風流倜儻、從容不迫的模樣。
彷彿找到了最堅實可靠的靠山。
先前的膽怯蕩然無存。
他立刻快步湊到歐陽鋒身邊。
伸手指著對面的金輪法王。
語速極快地將方才發生的衝突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遍。
口中不斷強調金輪法王如何仗著自己武功高強欺壓他們。
甚至不顧他的再三勸阻。
執意要對“自己人”動手。
把自己塑造成了受欺負的弱者。
歐陽鋒靜靜聽著侄兒的敘述。
眼神逐漸轉冷。
冰冷的目光緩緩掃向金輪法王。
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本就不是甚麼寬宏大量之人。
護短更是出了名的。
更何況歐陽克雖是名義上的侄兒。
實則是他與自己大哥的妻子、也就是自己的大嫂私通所生。
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至親。
如此親近之人。
豈容他人隨意欺辱？
金輪法王面色變得格外凝重。
他雖然早就聽聞過西毒歐陽鋒的威名。
也知道眼前之人是與方才那位青衣怪人（黃藥師）同等級別的絕頂高手。
但他身為蒙古國師。
身份尊貴。
自有其不容侵犯的尊嚴與傲氣。
怎肯在這麼多人面前示弱退讓？
他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體內方才被黃藥師攻擊所引發的些許不適。
用一口流利的漢語沉聲開口道。
“閣下想必就是西毒歐陽鋒吧？”
“令侄方才言語無狀。”
“冒犯於我。”
“貧僧不過是代為管教一二。”
“這又有何不可？”
剛才還在一旁氣焰囂張、時不時插話挑釁的霍都。
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悄無聲息地縮回了金輪法王身後。
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吸引到歐陽鋒的注意。
而向來對金輪法王忠心耿耿的達爾巴。
雖然心裡十分清楚歐陽鋒是極其可怕的頂尖高手。
更擔心師父金輪法王先前已受了傷。
狀態不佳。
卻依舊毫無懼色地怒吼一聲。
雙手揮舞著那柄沉重巨大的金剛杵。
如同失控的瘋虎般朝著歐陽鋒猛衝過去！
他心思本就單純直接。
此刻所想的只有拼死試一試對方的武功深淺。
好讓師父能提前有所準備。
至於自己的生死安危。
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簡直是螻蟻撼樹，不自量力！”
歐陽鋒見狀。
從鼻子裡冷哼一聲。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都不看達爾巴那勢大力沉、帶著呼嘯風聲的一杵。
等到達爾巴衝到近前。
他的身形突然詭異地一扭。
如同沒有骨頭的毒蛇般靈活。
輕易就避開了金剛杵的鋒芒。
緊接著。
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探。
又輕輕一按。
精準無比地正中達爾巴的胸口！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達爾巴那高大魁梧的龐大身軀。
如同被高速奔跑的巨象狠狠撞中一般。
以比衝過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倒飛出去。
口中鮮血如同噴泉般狂噴而出。
重重地摔在地上。
身體掙扎了兩下便徹底失去了動靜。
昏死了過去。
看這模樣。
顯然是受了極其嚴重的內傷。
誰能想到。
歐陽鋒這般隨手一擊。
威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徒兒！”
金輪法王看到達爾巴被打成重傷。
又驚又怒。
雖然平日裡他也時常不喜達爾巴性格愚鈍、反應遲緩。
但畢竟師徒相處多年。
感情深厚。
更有弟子護主、師父護徒的心意。
他忍不住暴喝一聲。
將自身修煉的龍象般若功催動到第六層的極限境界。
雙掌同時向前推出。
掌風中攜帶著堪比六龍六象合力的磅礴巨力。
悍然朝著歐陽鋒拍去！
掌風激盪之間。
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攪動。
聲勢極為駭人。
歐陽鋒眼中不僅沒有絲毫畏懼。
反而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大聲叫了一句。
“來得好！正合我意！”
他竟然不閃不避。
直接運轉起自己獨門修煉的蛤蟆功。
雙掌猛然向前推出。
硬生生接下了金輪法王這飽含怒火的一擊！
“轟隆！”
兩股堪稱絕世的內力在半空之中猛烈碰撞。
瞬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聲音之大。
幾乎要震破眾人的耳膜！
碰撞產生的強勁氣浪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颳得周圍圍觀的眾人臉頰陣陣生疼。
紛紛下意識地連連向後退去。
生怕被這股勁氣波及。
金輪法王的龍象般若功雖然一向以力量剛猛、勢不可擋著稱。
但歐陽鋒的蛤蟆功乃是天下間至陰至柔、卻又在柔中蘊含至剛力量的奇特武功。
蓄力之後爆發出來的威力。
比之龍象般若功還要更勝一籌！
再加上歐陽鋒的武功修為本就比金輪法王稍深半籌。
而且此刻他出手毫不留手。
一心想要在眾人面前立威。
讓所有人都清楚知道他西毒歐陽鋒的厲害。
好讓他的“侄兒”歐陽剋日後在金國王府中的地位更加尊貴。
無人敢輕視。
雙掌相交之後。
僅僅僵持了不過數息時間。
金輪法王便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可抗拒的陰寒巨力順著雙掌透體而入。
體內氣血被這股力量震得劇烈翻騰。
先前被黃藥師攻擊所引發的那點輕傷。
在這股巨力的衝擊下瞬間加重。
他再也忍不住。
“噗”的一聲。
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身體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十餘步。
每一步踩在地上。
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臉色也變得如同金紙一般金黃。
顯然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
歐陽鋒得勢不饒人。
身形如同影子般緊緊跟了上去。
絲毫不給金輪法王喘息的機會。
隨後將自己那套詭異莫測的靈蛇拳施展開來。
每一招每一式都極為狠辣。
招招直攻金輪法王的要害部位。
金輪法王本就已經受了傷。
此刻更是左支右絀。
只能勉強支撐。
在歐陽鋒的猛攻之下。
僅僅支撐了數十招。
便已是險象環生。
敗象盡顯。
隨時都可能落敗。
金輪法王心裡清楚。
再這樣鬥下去。
自己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他索性把心一橫。
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之色。
猛地深吸一口氣。
周身的骨骼瞬間發出“噼啪噼啪”的爆響。
看樣子竟是要不顧一切。
施展那招同歸於盡的秘法。
強行催動自己尚未完全練成的第七層龍象般若功的力量！
歐陽鋒乃是何等老練的人物。
一眼就察覺到了金輪法王的意圖。
他哈哈一笑。
身形倏地向後退開數丈距離。
與金輪法王拉開了安全距離。
若是他真的不惜一切代價。
自然有把握在金輪法王施展出那招秘法之前將其擊殺。
自己最多也只是受點輕傷。
但他心裡很清楚。
自己與金輪法王之間並無深仇大恨。
更何況如今蒙古勢力強大。
為了一時的意氣之爭。
給自己樹下如此強大的敵人。
絕非明智之舉。
而且他今日出手的目的。
也就是在眾人面前立威。
此刻已經完美達成。
於是。
歐陽鋒雙手負在身後。
擺出一副宗師應有的氣度。
語氣平淡地開口道。
“法王的武功確實高強。”
“龍象般若功果然名不虛傳。”
“名震江湖並非虛言。”
“今日不過是一場切磋較量。”
“不如就此作罷如何？”
“免得繼續打下去傷了彼此之間的和氣。”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給金輪法王臺階下。
給足了對方面子。
實則是他在佔盡便宜之後。
見好就收的手段。
金輪法王此刻正處於騎虎難下的尷尬境地。
聽到歐陽鋒這番話。
如同得到了大赦一般。
連忙順著這個臺階往下走。
強行壓下體內翻騰不止的氣血。
雙手合十對著歐陽鋒行了一禮。
開口道。
“歐陽先生武功通神。”
“技藝高超。”
“貧僧今日真心佩服。”
“今日就此領教。”
“日後有緣再會！”
他此刻哪裡還敢多說半個字。
今日接連遇到黃藥師和歐陽鋒兩個硬釘子。
已經丟盡了顏面。
再停留下去只會更難堪。
他立刻示意手下的蒙古武士抬起重傷昏迷的達爾巴。
之後連看都不敢看歐陽鋒和歐陽克一眼。
帶著依舊噤若寒蟬的霍都。
在一眾蒙古武士的簇擁保護下。
灰溜溜地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歐陽鋒這一舉動。
不僅震懾住了金輪法王。
還迫使對方狼狽退走。
場中的氣氛頓時為之一變。
完顏康麾下的這一眾高手。
個個都是老謀深算的人精。
雖然每個人心裡的想法各不相同。
但面對歐陽鋒這樣的絕頂兇人。
表面上該做的功夫都做得十分到位。
不敢有絲毫怠慢。
靈智上人強忍著被黃藥師打斷的那條手臂上傳來的劇烈疼痛。
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支撐著身體。
緩緩上前一步。
對著歐陽鋒單手行了一禮。
他來自遙遠的西藏。
一向對自己的密宗武功自視甚高。
雖然親眼見識了歐陽鋒的厲害。
心中有所忌憚。
但嘴上還是忍不住帶著幾分高原密宗高手慣有的倨傲。
開口說道。
“歐陽先生的武功果然名不虛傳。”
“小僧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了。”
“不過若是小僧雙臂完好無損。”
“憑藉密宗大手印的功夫。”
“未必就會懼怕先生的蛤蟆功。”
他這番話表面上是在稱讚歐陽鋒。
實則暗藏不服之氣。
還想刻意強調自己若非受傷。
未必會落於下風。
歐陽鋒是甚麼樣的人物？
豈能容忍一個小小的番僧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說話？
他眼中寒光驟然一閃。
身形一動。
在場眾人甚至都沒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
只覺得一陣微風吹過。
緊接著便聽到“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
靈智上人另一邊原本完好無損的臉頰上。
已經多了一個清晰可見的紅色掌印。
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打得原地轉了個圈。
腦袋昏昏沉沉。
眼前陣陣發黑。
差點栽倒在地上。
“哼。”
歐陽鋒重新負手而立。
語氣冰冷地開口道。
“再多說一句廢話。”
“你另一條胳膊也別想要了。”
靈智上人被這話嚇得魂飛魄散。
這才徹底認清了自己與歐陽鋒之間的巨大差距。
再也不敢有絲毫傲氣。
捂著被打疼的臉頰。
低著頭再也不敢吭聲。
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傲氣。
被這一巴掌徹底扇得粉碎。
完顏康看到這一幕。
連忙上前打圓場。
他心思玲瓏剔透。
十分清楚此刻必須好好安撫好歐陽鋒這位大高手。
絕不能讓對方心生不滿。
他對著歐陽鋒深深鞠了一躬。
語氣無比恭敬地說道。
“歐陽先生請息怒！”
“靈智上人他性情粗鄙。”
“不懂禮數。”
“言語之間多有冒犯。”
“還請先生看在他已經受了重傷。”
“而且一直為我大金國效力的份上。”
“多多海涵一二。”
“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他姿態放得極低。
每一句話都在刻意討好。
給足了歐陽鋒面子。
歐陽鋒隨意瞥了完顏康一眼。
見他乃是金國小王爺。
身份不低。
而且說話做事如此識趣。
懂得審時度勢。
便只是冷哼一聲。
沒有再繼續追究靈智上人的過錯。
彭連虎和沙通天這對平日裡總愛互相調侃的難兄難弟。
相互對視了一眼。
也連忙快步上前。
彭連虎率先哈哈一笑。
雙手抱拳對著歐陽鋒行了一禮。
大聲說道。
“歐陽先生您可真乃神人也！”
“那蒙古番僧前幾天在咱們這兒囂張得不行。”
“把我們兄弟幾個打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今日先生您一到。”
“不過三拳兩腳的功夫。”
“就把他打得屁滾尿流。”
“灰溜溜地逃走了。”
“這可真是替咱們出了一口惡氣啊！”
“佩服！”
“俺老彭是真心佩服您！”
他話語間帶著一股綠林好漢特有的粗豪之氣。
雖然聽起來有些粗俗。
但字裡行間的敬佩之情卻顯得頗為真實。
沙通天也跟著甕聲甕氣地開口說道。
“不錯！”
“歐陽先生您的武功簡直就是天下第一！”
“以後咱們兄弟就跟著先生您。”
“還有小王爺、歐陽公子一起幹了！”
“往後不管是誰不服氣。”
“先問問先生您的拳頭答應不答應！”
他們兩人雖是江湖大盜出身。
行事不拘小節。
但卻是最識時務的人。
深深懂得江湖中強者為尊的道理。
對歐陽鋒這般的絕頂高手。
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言語之間也毫不掩飾想要投靠的意圖。
樑子翁則是一臉諂媚的笑容。
幾乎要湊到歐陽鋒的腳邊。
他輕輕捋著自己下巴上那撮標誌性的山羊鬍。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只露出牙齒。
開口說道。
“哎呀呀。”
“今日能夠親眼見到歐陽先生施展神功。”
“真是三生有幸啊！”
“小老兒我早就聽聞西毒前輩乃是武林中的泰斗級人物。”
“今日一見。”
“果然名不虛傳。”
“您的風采就如同皓月當空。”
“耀眼奪目。”
“讓我們這些人如同螢火之光般。”
“根本不值一提！”
“能夠有機會追隨在先生麾下。”
“實在是小老兒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他這番馬屁拍得既露骨又肉麻。
身體還微微向前傾斜。
姿態放得極低。
那副猥瑣討好的模樣。
就連站在一旁的歐陽克看了。
都忍不住微微撇了撇嘴。
露出一絲不屑。
最惹人發笑的。
還要數侯通海和他的四個徒弟——人稱黃河四鬼的沈青剛、吳青烈、馬青雄、錢青健。
侯通海頂著自己那顆標誌性的、額頭上凸起的肉瘤。
帶著身後四個嚇得戰戰兢兢、不敢抬頭的徒弟。
“噗通”一聲就齊齊跪倒在地上。
之後便不停地磕頭。
速度快得如同搗蒜一般。
口中還大聲喊道。
“歐陽老神仙！”
“您老人家武功蓋世無雙。”
“天下無敵！”
“我們師徒幾個對您老人家的敬仰之情。”
“就如同那黃河之水一般滔滔不絕。”
“永遠都不會停歇！”
“以後您老人家但凡有任何吩咐。”
“我們師徒幾個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
“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求老神仙以後多多提攜我們師徒幾個！”
黃河四鬼也跟著師父一起拼命磕頭。
嘴裡亂七八糟地喊著“老神仙威武”、“給老神仙磕頭了”、“老神仙饒命”之類的話。
態度卑微誠懇到了極點。
卻又因為他們武功低微、腦子不夠靈光。
顯得格外滑稽可笑。
讓在場不少人都暗自憋笑。
而在場眾人之首的完顏康。
此刻心中早已被巨大的震撼和強烈的崇拜填滿。
他親眼目睹了歐陽鋒在談笑之間擊敗金輪法王、輕鬆掌摑靈智上人的絕世風姿。
再對比自己那位性格古板嚴肅、做事規矩繁多、武功雖然也不弱，卻遠不及歐陽鋒這般霸道直接、充滿威懾力的師父丘處機。
頓時覺得全真教的武功枯燥乏味。
簡直索然無味。
毫無吸引力！
他下意識地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冠。
讓自己看起來更顯端莊。
隨後上前對著歐陽鋒深深鞠了一躬。
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甚至還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狂熱。
開口說道。
“歐陽先生神功蓋世。”
“技藝超絕。”
“今日能夠親眼見到先生出手。”
“我才真正明白甚麼叫做武學的至高境界！”
“晚輩完顏康。”
“在此代表大金國。”
“也代表我的父王完顏洪烈。”
“對先生的蒞臨表示最熱烈、最誠摯的歡迎！”
“先生您若有任何需求。”
“儘管開口吩咐。”
“晚輩必定會竭盡全力去滿足先生的要求。”
“絕無半分推辭！”
完顏康心中此刻正火熱地盤算著。
“若是我能有幸拜入歐陽先生門下。”
“學到他那身神鬼莫測的絕世武功。”
“日後這天下還有誰能夠阻擋我？”
“甚麼趙志敬。”
“甚麼全真七子。”
“還有那個傻乎乎的兄弟郭靖。”
“他們統統都不值一提。”
“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不過完顏康轉念一想。
又擔心自己如果此刻貿然提出拜師的請求。
很有可能會被歐陽鋒這種心高氣傲的絕世高手直接拒絕。
那樣一來。
不僅拜師無望。
還會讓自己顏面盡失。
思來想去。
完顏康已經打定了主意。
等回到金國王府之後。
立刻就去懇請父王完顏洪烈出面。
以金國王爺的尊貴身份。
正式向歐陽鋒提出拜師的請求。
他在心裡暗暗想道。
看在父王的面子。
再加上金國的權勢和地位。
歐陽先生總該不會好意思拒絕吧？
想到這裡。
完顏康對歐陽鋒的態度愈發恭敬。
他連忙轉過身。
對著身後的侍從大聲吩咐道。
“來人！”
“立刻去把我那座最大、最豪華的帳篷收拾出來。”
“裡面所有的用度物品。”
“全部都換成最好的。”
“務必讓歐陽先生和歐陽兄住得舒心！”
“趕緊去請歐陽先生和歐陽兄入住休息！”
吩咐完侍從後。
他又立刻轉身對著歐陽鋒躬身行禮。
語氣恭敬地說道。
“歐陽先生一路奔波勞頓。”
“想必已經累了。”
“請先暫且稍事休息。”
“晚輩已經命人即刻去準備最豐盛的酒宴。”
“為先生接風洗塵。”
“略表晚輩的一點敬意！”
他這番安排可以說是周到備至。
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十分周全。
字裡行間盡顯討好之能事。
瞬間便將歐陽鋒叔侄的地位抬到了在場所有人之上。
明擺著要讓二人感受到最頂級的禮遇。
歐陽鋒對此不置可否。
只是淡淡瞥了眼帳篷的方向。
算是預設了完顏康的安排。
歐陽克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對著完顏康微微頷首。
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完顏兄有心了。”
“我叔叔一路趕來。”
“確實有些乏了。”
完顏康見狀。
臉上的笑意更濃。
連忙親自引著二人往帳篷方向走。
一邊走一邊不停說著討好的話。
一會兒提及王府中珍藏的奇珍異寶。
說要挑些送予二人。
一會兒又詢問歐陽鋒是否有特別的喜好。
承諾必定全力滿足。
彭連虎、沙通天等人站在原地。
看著完顏康對歐陽鋒叔侄如此恭敬。
心中更不敢有半分輕視。
樑子翁捋著山羊鬍。
眼中滿是羨慕。
暗自盤算著日後要如何更殷勤地討好歐陽鋒。
好能從對方身上學到一兩招厲害功夫。
侯通海和黃河四鬼依舊跪在地上。
直到歐陽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帳篷門口。
才敢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一個個拍著胸口。
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靈智上人捂著依舊火辣辣的臉頰。
看著眼前這一幕。
心中又氣又怕。
卻連半句怨言都不敢說。
只能暗自咬牙。
將這份屈辱記在心裡。
默默退到一旁。
不再言語。
整個營地的氣氛。
因歐陽鋒的到來徹底改變。
原本偏向蒙古一方的氣勢被完全壓制。
金國這邊則因有了歐陽鋒這位絕頂高手坐鎮。
士氣大漲。
每個人臉上都多了幾分底氣。
只待後續酒宴開啟。
繼續奉承這位剛到來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