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次悄無聲息地潛近那片林間空地。
果然,那隻既醜陋又神駿的巨雕仍在之前的空地逡巡,銳利的目光掃視著草叢,尋找著自己最喜歡的口糧:菩斯曲蛇。
趙志敬示意二女隱藏好身形,自己則從懷中取出三條被做了手腳、處於昏迷狀態的菩斯曲蛇。
他掌心暗運內力,一股柔和卻帶有刺激性的真氣渡入蛇身,然後扔到離巨雕不遠的草地上。
三條菩斯曲蛇受趙志敬的真氣刺激,身體猛地一顫,彷彿迴光返照般掙扎扭動起來,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立刻吸引了巨雕的注意。
巨雕發出一聲低沉的歡鳴,對這種送到嘴邊的美食毫無戒備。
它如之前一般,敏捷地一伸脖子,鐵喙精準地啄住蛇頭,隨即仰頭一咽,很快便將三條塞滿了迷藥的菩斯曲蛇囫圇吞了下去。
三人屏息凝神,緊緊盯著巨雕的反應。
時間一點點過去,巨雕只是略微晃了晃那顆生著肉瘤的巨大頭顱,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但很快就恢復了兇戾與清明。
它甚至用爪子撓了撓地面,似乎對剛才那頓“加料”的點心並無太多異常感覺。
“怎麼會?”黃蓉壓低聲音,驚訝道,“敬哥哥,你那藥……”
趙志敬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這扁毛畜生!它在此地盤踞多年,每日以菩斯曲蛇為食,怕是早已對蛇毒乃至一些迷藥產生了抗性!
我下的劑量足以放倒十頭猛虎,對它竟似乎只是微醺!”
計劃出了偏差,但趙志敬殺心已決,絕不回頭。
他低喝一聲:“按第二計劃行事!你們用暗器擾它!”
話音未落,趙志敬已如獵豹般疾衝而出,目標直指巨雕!
巨雕立刻發現了他,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振翅便要迎擊。
就在這時,黃蓉的彈指神通與李莫愁的冰魄銀針再次破空而至!
石子專打眼瞼、耳孔等脆弱之處,毒針則依舊陰狠地襲向爪關節與翅根。
巨雕條件反射般地揮動雙翅格擋,注意力瞬間被兩女的暗器吸引了過去。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
趙志敬要的就是這個空檔!
他衝至半途,猛地從腰間扯下那個用蛇皮緊緊包裹、鼓囊囊的迷藥粉包,將全身內力灌注於手臂,大喝一聲,用盡全力將其砸向巨雕的面門!
“噗——!”
蛇皮包裹精準地砸在巨雕碩大的血紅肉瘤上,瞬間破裂!
裡面大量的迷藥粉末如同炸開的黃色煙塵,劈頭蓋臉地猛撲上去,幾乎將巨雕的整個腦袋籠罩在內!
大量的粉末更是直接嗆入了巨雕的鼻孔、眼睛,甚至一些試圖尖嘯的粉末鑽入了它微微張開的巨喙!
“呱——!!!”
巨雕發出一聲淒厲而怪異的慘叫,猛地甩動頭顱。
但已經晚了!
強烈的刺激性粉末讓它瞬間陷入了極大的痛苦和混亂。
它的眼睛火辣辣地疼痛,視線一片模糊;鼻腔和喉嚨裡更是奇癢無比,忍不住連連打噴嚏,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起來,腳步踉蹌,如同醉漢。
然而,這巨雕的生命力與意志力頑強得超乎想象!
即便雙眼被迷藥灼得赤紅流淚,鼻腔裡灌滿刺鼻粉末,它竟仍未立刻倒下。
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雙翼展開時帶起的狂風幾乎掀翻周圍的矮樹,尖銳的鐵喙開合間,甚至能看到涎水混著血絲滴落。
它憑藉野獸的本能鎖定趙志敬的氣息,哪怕視線只剩模糊光影,依舊瘋狂撲擊——時而用巨大的利爪狠狠抓向地面,碎石泥土飛濺中,幾道深溝直逼趙志敬腳邊;
時而扭轉脖頸,用那顆生滿肉瘤的頭顱蠻橫衝撞,若不是趙志敬借螺旋九影身法堪堪避開,胸口怕已被撞得骨裂!
“孽畜!還不受死!”趙志敬眼中冷光更甚,非但沒有半分忌憚,反而因巨雕的頑抗燃起更烈的殺心。
九陽神功在體內瘋狂運轉,周身甚至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大伏魔拳法的剛猛招式再無保留,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巨雕傾瀉而去!
他算準巨雕因迷藥失了章法,故意繞到其左側——那裡的翅膀曾在之前的纏鬥中被暗器劃傷,羽毛翻卷下露出滲血的皮肉。
趙志敬左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貼近,右拳凝聚十成內力,狠狠砸向巨雕翅膀根部的關節!
“嘭”的一聲悶響,巨雕翅膀猛地一垂,羽毛混著鮮血簌簌掉落。
它吃痛之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竟忍著劇痛甩動翅膀,尖銳的羽根擦著趙志敬的肩頭劃過,將他的衣袍撕開一道長口子,帶起的勁風更是讓他踉蹌後退半步。
這短暫的阻撓徹底激怒了趙志敬。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狠戾,索性放棄遊走,轉而貼著巨雕的身軀纏鬥——
見巨雕試圖用爪子撐起身體,他立刻俯身,右腿如鋼鞭般橫掃,重重踹在巨雕受傷的膝關節上!
“咔嚓!”比之前更刺耳的骨裂聲響起,巨雕支撐腿一軟,龐大的身軀瞬間傾斜,半邊身子重重砸在地上,激起的塵土嗆得它連連咳嗽,嘴角不斷湧出帶著泡沫的血沫。
可它仍在反抗!
即便只剩一條腿勉強支撐,巨雕依舊扭轉頭顱,鐵喙朝著趙志敬的小腿狠狠啄去!
趙志敬眼中閃過一絲嫌惡,竟不閃不避,反而抬起左腳,狠狠踩在巨雕的喙上!
“咯吱”一聲,巨雕的喙被踩得微微變形,鮮血從喙邊溢位,它卻不肯鬆口,依舊死死蹭著趙志敬的鞋面,試圖撕咬出傷口。
“不知死活!”趙志敬冷笑一聲,右腳猛地抬起,重重跺在巨雕那隻受傷的翅膀上!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腳都用盡全身力氣,鞋底碾壓著翻卷的皮肉,甚至能聽到羽毛與骨頭摩擦的細碎聲響。
巨雕的哀鳴從嘶啞變成嗚咽,翅膀在他腳下不斷抽搐,鮮血很快浸溼了周圍的草地,將綠色的草葉染成暗紅。
他哪裡肯給巨雕喘息的機會?
見巨雕因劇痛蜷縮起身體,趙志敬立刻俯身,雙手扣住巨雕脖頸處那片無羽的面板,九陽真氣順著指尖瘋狂湧入!
巨雕的脖頸劇烈顫抖,頭顱不受控制地左右搖晃,眼中的兇光漸漸被痛苦取代,卻仍在徒勞地揮動僅剩力氣的爪子,在趙志敬的手臂上劃出幾道淺淺的血痕。
這道血痕徹底點燃了趙志敬的暴戾。
他猛地鬆開手,後退半步後,雙腳交替著朝著巨雕的胸腹狠狠踹去!
每一腳都精準落在巨雕最柔軟的部位,沉悶的撞擊聲與巨雕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鮮血從巨雕的口鼻中噴濺而出,濺了趙志敬一身。
趙志敬卻毫不在意,反而越踹越狠,直到巨雕的掙扎漸漸微弱,只有腹部還在微微起伏。
最後,趙志敬盯著巨雕天靈蓋那顆最大的血紅肉瘤,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如釋重負的冷酷。
他猛地拔高身形,體內所有內力如潮水般匯聚於右拳,拳風甚至吹得周圍的樹葉倒卷。
在巨雕試圖最後一次抬頭嘶鳴時,他的拳頭如出膛炮彈般落下,帶著決絕的殺意,狠狠砸在那顆肉瘤上!
“噗嗤!”
肉瘤瞬間被砸得爆裂,暗紅的血水混合著白色的漿液四濺,濺了趙志敬滿臉。
巨雕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所有動作瞬間停止,那雙被血與淚糊住的眼睛裡,兇光徹底熄滅,只剩下無盡的不甘。
幾秒鐘後,它發出一聲細若蚊蚋的哀鳴,如同山嶽傾塌般,“轟隆”一聲重重倒在地上,激起的塵土中,還能看到它的爪子在微微抽搐了兩下,隨即徹底沒了動靜。
……
……
……
山谷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伴著趙志敬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在空曠裡顯得格外清晰。
地上的巨雕身軀還未完全冷卻,暗紅的血順著草葉縫隙滲進泥土,與殘留的迷藥粉末混在一起,散發出一股刺鼻又令人心悸的氣味。
黃蓉和李莫愁從藏身處快步走出,目光剛落在場中,臉色便齊齊一白。
黃蓉原本還提著的心猛地一沉,視線掠過巨雕天靈蓋上爆裂的肉瘤、沾滿血汙的翅膀,以及那雙尚未完全閉上、仍透著幾分不甘的眼睛,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她咬著下唇,心中既有“危機終於解除”的鬆快,更有難以抑制的憐憫——這巨雕雖兇,可死後這般悽慘,倒讓人瞧著心裡發堵。
“敬哥哥!”
黃蓉最先反應過來,快步衝到趙志敬身邊,目光瞬間掃過他肩頭被羽根劃開的衣袍裂口,又落在他臉上、手上的血汙上,聲音裡的顫抖比之前更甚,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剛才它撲過來的時候,我都快嚇死了!”
說著,她慌忙從懷中掏出一方繡著淺粉桃花的手帕,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替趙志敬擦拭臉頰上濺到的血點,指尖觸到他面板時,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莫愁也走上前,目光落在趙志敬手臂上被巨雕爪子劃出的淺痕上,眉頭蹙得更緊。
她沒說話,卻從袖中取出自己的素白手帕,默不作聲地拉過趙志敬的手腕,輕輕擦拭他手背上的血汙。
李莫愁的動作比黃蓉更穩些,可眼神掃過地上巨雕的屍體時,還是閃過一絲複雜——
方才巨雕掙扎著用翅膀護住身體的模樣,竟讓她想起了曾經被困在古墓時的自己,雖知這巨雕是“敵人”,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幾分不忍。
“剛才它用頭撞你的時候,我真怕你躲不開……”
黃蓉一邊擦著,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裡滿是後怕,
“還有它爪子抓過來的時候,你衣袍都破了,有沒有蹭到皮肉?快讓我看看!”
她的手帕軟乎乎的,擦過趙志敬臉頰時格外輕柔,生怕弄疼了他,可目光再不經意間掃過巨雕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睛,還是會悄悄移開,小聲嘟囔了一句:
“其實……它也挺可憐的,要是咱們沒跟它搶蛇膽,說不定……”
李莫愁擦拭的動作頓了頓,也輕聲接話:“它的骨頭……剛才被你踹的時候,聲音聽得人牙酸。”
她沒說更多,可語氣裡的惋惜顯而易見。
兩人都知道趙志敬是為了保護她們,可看著眼前這血淋淋的場面,看著巨雕死後都未能瞑目的模樣,心底那份對“生命”的柔軟,還是讓她們忍不住心生同情。
趙志敬敏銳地察覺到了二女的不適。
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殺氣,換上一副沉痛又無奈的表情,伸出雙臂,溫柔地將黃蓉和李莫愁同時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們的背。
“好了好了,沒事了,別怕。”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充滿了安撫的力量,“我知道,這看起來有些殘忍。你們心地善良,會覺得不舒服,這正說明我的蓉兒和莫愁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女子。”
他頓了頓,語氣轉而變得“堅定”且“有理有據”:
“但是,你們要明白,我們與這巨雕,早已是敵非友。它盤踞於此,不僅日日掠奪本屬於我們的蛇膽,阻礙我們內功的進展,更對我們心懷惡意,上次甚至主動攻擊,險些傷到你們!
今日若不對它狠心,他日它就可能對我們更狠!我絕不允許任何潛在的危險威脅到你們分毫!”
他輕輕抬起黃蓉的下巴,又看向李莫愁,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蛇膽,更是為了我們未來的安寧。
難道你們想永遠提心吊膽,擔心這畜生哪天突然衝出來傷害我們嗎?
為了能讓我們三人永遠平安喜樂地在一起,有些事,我必須做,哪怕手段激烈些,揹負些罵名,我也在所不惜。”
趙志敬的話語充滿了“無奈”與“深情”,巧妙地將自己的貪婪和殺意包裝成了為了保護她們的“不得已而為之”。
他將巨雕徹底定義為“敵人”,從而合理化了自己的殘忍行為。
黃蓉和李莫愁依偎在他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裡,聽著他“情真意切”的話語,心中那點因血腥場面而產生的不適和憐憫,果然漸漸被對他的愛意和信任所壓倒。
是啊,敬哥哥都是為了我們好。
這巨雕確實是我們的敵人,還那麼兇惡……敬哥哥這麼做,是保護我們……我們應該站在他這邊才對……
兩位深陷情網的女子,在心中默默地說服了自己。
她們抬起頭,眼中的猶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依賴和愛慕。
“敬哥哥,我們明白的。”黃蓉柔聲道,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
“嗯。”李莫愁也輕輕應了一聲,握緊了他的手。
趙志敬看著懷中兩位絕色佳人再次被自己“說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他溫柔地擁著她們,輕聲安慰,彷彿剛才那個冷酷殘忍的屠夫從未存在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