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高大的城門被遠遠甩在身後。
喧囂市井漸漸被郊野的綠意和寧靜取代。
然而,這份寧靜卻與趙志敬身邊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此刻正走在一條通往城郊山林的土路上,身形略顯僵硬。
原因無他,左右兩隻手臂,正被黃蓉和李莫愁一人一邊,緊緊抱著,幾乎是拖著他往前走。
黃蓉和李莫愁,一個是桃花島千金,身負家傳絕學;一個是古墓派傳人,武功亦是不凡。
兩位皆是千嬌百媚、傾國傾城的美人,此刻卻都下意識地用上了內力,彷彿在暗中較勁,又像是生怕一鬆手,趙志敬就會被對方徹底搶走。
趙志敬只覺兩股不小的力道從左右傳來,一個靈動刁鑽,一個陰柔堅韌,若不是他身負九陰九陽先天功三大絕學,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恐怕早就被這兩位“情深義重”的美人給生生撕成兩半了!
趙志敬臉上保持著鎮定,心裡卻叫苦不迭。
城外路人雖不如城內密集,但偶爾也有樵夫、農人經過。
每一個看到他們三人組合的路人,無不被那兩位絕色女子的容顏所震撼,隨即目光落到中間那個“享盡齊人之福”的男人身上時,則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羨慕、嫉妒,乃至一絲憤憤不平。
一個揹著柴刀、肩上扛著半捆枯柴的樵夫,剛從山林裡出來,看到三人時腳步猛地頓住,柴刀險些從腰間滑落。
他眯著被山路風吹得有些發紅的眼睛,使勁揉了揉,又往前湊了兩步,嘴裡倒抽一口涼氣,粗聲感嘆:
“嘶……哪來的兩位仙女?這模樣,怕是畫裡都難尋啊!”
說著還放下柴捆,伸手撓了撓後腦勺,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黃蓉和李莫愁,滿是驚歎。
路邊田埂上,一個扛著鋤頭、褲腳沾著泥點的老農,正準備回家,聽到樵夫的話也望了過來。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顫巍巍地放下鋤頭,雙手在圍裙上反覆擦著,嘴裡喃喃道:
“老天爺!這後生上輩子積了甚麼德?能讓兩位仙子這般圍著……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俊的姑娘!”說著還連連搖頭,臉上又是羨慕又是感慨。
一個挑著擔子、筐裡裝著些零嘴小吃的貨郎,剛停下擔子想歇腳,看到這場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伸手扯了扯有些歪的頭巾,語氣裡滿是不服氣:
“呸!一看就是個小白臉!細皮嫩肉的,肯定用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才哄得兩位姑娘這般待他!”說著還伸手戳了戳身邊的擔子,眼神裡滿是嫉妒,又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不遠處,一個牽著老黃牛、手裡攥著韁繩的莊稼漢,聽到眾人的議論,也湊了過來。
他看著趙志敬被兩女簇擁的模樣,重重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牛背,語氣裡滿是無奈:
“孃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我婆娘要是有她們一半好看……不,十分之一好看,我做夢都能笑醒!”
說著還撓了撓下巴,眼神裡滿是嚮往,又帶著幾分對自家媳婦的“嫌棄”,惹得身邊的老農忍不住笑出了聲。
……
……
……
路人的竊竊私語和複雜目光,趙志敬此刻全然無心顧及。
他現在全部的精力,都要用來應付身邊這兩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果然,離開了人多眼雜的酒樓,到了這相對僻靜之處,黃蓉和李莫愁之間那勉強維持的平靜瞬間被打破!
“哼!”黃蓉率先發難,用力晃了晃趙志敬的左臂,撅著嬌豔欲滴的小嘴,斜睨著李莫愁,
“敬哥哥!你倒是說說,是不是蓉兒先認識你的?在張家口的時候,是不是蓉兒先給你做叫花雞吃的?某些人……哼,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也好意思纏著敬哥哥!”
李莫愁聞言,清冷的俏臉上寒霜更盛,抱著趙志敬右臂的手也更緊了幾分,立刻反唇相譏:
“張家口?那算甚麼!我與敬哥哥在終南山下相識時,你還不知道在哪裡玩泥巴呢!敬哥哥叛出全真教,孤身一人,是誰不離不棄、悉心陪伴?是誰與他一同對抗師門壓力?
是我古墓派叛徒李莫愁!我和敬哥哥都是這種不容於世俗的‘師門叛徒’!這份情誼,豈是你這半路出來的小丫頭片子一頓叫花雞能比的?”
李莫愁特意強調了“叛徒”二字,這是隻屬於她和趙志敬的特殊紐帶。
“你!你說誰小丫頭片子!”黃蓉氣得跺腳,“古墓派了不起啊?陰森森的活死人墓,哪有我們桃花島好玩!敬哥哥,你別理她!蓉兒以後天天給你做更好吃的!”
“好吃?武學之道,豈是口腹之慾能衡量的?敬哥哥身負絕學,志在天下,豈會沉迷於此?”李莫愁語氣不屑,但眼神卻警惕地看向趙志敬,似乎生怕他真的被“好吃的”勾走。
“你說甚麼?!你的意思是我耽誤敬哥哥了?!”黃蓉聞言,本就靈動的杏眼瞬間瞪圓,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幾分嬌俏的怒意。
她髮髻上的珍珠釵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面紗下的小嘴撅得更翹,粉嘟嘟的唇瓣像沾了蜜的花瓣,哪怕是生氣時,臉頰也透著健康的粉暈,配上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非但不顯兇悍,反倒像只炸毛的嬌俏靈狐,讓人忍不住想哄。
李莫愁清冷的眉眼間凝起一層薄霜,可那霜色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臉上,卻更襯得她肌膚勝雪、輪廓精緻。
她微微抬著下巴,長睫如蝶翼般輕顫,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難道不是嗎?纏著敬哥哥遊山玩水,不思進取!”
說話時,李莫愁握著趙志敬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著淡淡的粉,連帶著脖頸間的珍珠項鍊也輕輕晃動,清冷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蠻,宛如雪中綻放的寒梅,冷豔卻奪目。
“你才纏著敬哥哥!是你先撲上來的!”黃蓉氣得跺腳,裙襬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伸手想去推李莫愁,手腕抬起時,衣袖滑落露出一小截皓腕,肌膚瑩潤得彷彿能掐出水。
哪怕是動了怒,黃蓉眼底的靈動也未曾消散,反而像淬了星光般明亮,配上那副又氣又急的模樣,活脫脫一朵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嬌花,明豔又動人。
李莫愁臉頰微繃,卻更顯下頜線的精緻。
她微微側頭,髮絲輕輕拂過臉頰,眼神堅定又帶著幾分委屈:
“那是敬哥哥與我情誼深厚!”
說話時,李莫愁薄唇輕抿,唇色如櫻,哪怕語氣帶著鋒芒,可那清冷絕美的容顏,配上眼底一閃而過的執拗,竟有種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魅力,宛如月下獨立的仙子,清冷中藏著熾熱。
“呸!分明是你不知羞恥!”黃蓉氣得臉頰更紅,像熟透的桃子般誘人。
她伸手叉腰,腰間的絲帶輕輕飄動,露出纖細的腰肢。
哪怕是罵人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也帶著幾分嬌憨的軟糯,配上那雙瞪得圓圓的杏眼,非但不讓人反感,反倒覺得她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奶貓,嬌俏又可愛。
兩女越吵越兇,語速極快,針尖對麥芒,句句不離“敬哥哥”,字字都在比較誰認識更早、誰情誼更深、誰更喜歡趙志敬。
她們因為趙志敬在場,還勉強保持著最後一絲風度,沒有動手,但那空氣中的低氣壓和冰冷的殺意,已經讓趙志敬頭皮發麻。
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不在,這兩位絕色佳人立刻就能打出狗腦子來!
終於,爭吵到了一個臨界點。
黃蓉和李莫愁極有默契地同時停下,兩雙美眸——一雙靈動慧黠,一雙清冷執拗——齊刷刷地聚焦在趙志敬臉上,異口同聲地逼問:
“敬哥哥!你說!你更喜歡誰?!”
“敬哥哥!你告訴她,我們認識更早!感情更深!”
趙志敬心中暗暗叫苦,知道最關鍵也是最危險的時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成深情款款、又帶著幾分無奈和痛苦的表情,彷彿被這個問題深深折磨。
他先是微微用力,反手握緊了李莫愁的柔荑,目光溫柔地看向她,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莫愁……” 這一聲呼喚,讓李莫愁的心尖一顫,期待地看著他。
“你我相識於微末之時。我叛出師門,孤身一人時,舉世皆敵,是你……不離不棄,悉心陪伴。
古墓與全真,本就淵源深厚,卻又格格不入。
你我皆是‘叛徒’,同病相憐,又惺惺相惜。
這份在困境中相互扶持、對抗整個世界的感情,敬哥哥……此生難忘。”
趙志敬的話語中充滿了共患難的厚重感,聽得李莫愁眼眶微紅,心中甜蜜又酸楚,只覺得敬哥哥果然最懂她,他們的感情是經受過考驗的!
“哼!”一旁的黃蓉立刻不樂意了,小嘴撅得能掛油瓶,眼圈也瞬間紅了,委屈巴巴地看著趙志敬。
趙志敬立刻轉頭,另一隻手同樣用力地握住黃蓉的小手,眼神變得無比憐惜和溫柔:“蓉兒……”
“你不一樣。”
趙志敬語氣輕緩,帶著一種回憶的美好,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在那破廟裡,你像個無家可歸的小乞丐,髒兮兮的小臉,卻有一雙世界上最靈動清澈的眼睛。
那麼可憐,又那麼倔強……不知怎的,就讓我趙志敬想起了我那位自幼失散、生死未卜的親妹妹……
看到她,就彷彿看到了我妹妹如果還在,也該是你這般年紀,也該這般惹人憐愛……
敬哥哥對你,是心疼,是憐惜,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補償我對我妹妹的虧欠……這份感情,同樣刻骨銘心。”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點出了黃蓉最初“小乞丐”的可憐形象激發的保護欲,又巧妙地將這份感情與他一直掛在嘴邊的“尋妹執念”捆綁在一起,顯得合情合理,甚至帶上了幾分神聖感。
黃蓉果然被帶偏了,想起初遇時的情景,想起趙志敬後來的種種呵護和縱容,心中的委屈稍減,但聽到“妹妹”二字,又有點彆扭,小聲咕噥:
“人家才不要只當妹妹……”
而另一邊的李莫愁,在聽完趙志敬對黃蓉的“深情告白”後,心中的警報非但沒有解除,反而響得更厲害!
她可是知道趙志敬對尋找“失散妹妹”有多麼執著和看重!
這黃蓉小賤人,竟然如此心機深沉!故意扮成可憐的小乞丐模樣,利用敬哥哥的軟肋和同情心,趁機接近勾引!真是卑鄙無恥!
一時間,黃蓉和李莫愁都覺得自己更佔理了!
黃蓉覺得:我是敬哥哥心疼憐惜的人,像他妹妹一樣重要!你李莫愁不過是共患難罷了,哪有我特殊!
李莫愁覺得:我和敬哥哥是師門叛徒間的生死相依,感情厚重!你黃蓉不過是耍心機裝可憐博同情的狐狸精!
她們都覺得自己的敬哥哥天下第一好,天下第一深情,都是對面那個女人太狡猾、太會勾引,才讓敬哥哥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於是,兩女互相瞪向對方的眼神更加冰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而看向趙志敬的眼神,則充滿了“敬哥哥你好可憐,好善良,都是她騙了你”的複雜情感。
趙志敬感受著左右兩邊再次加強的“鉗制”力道和更加冰冷的殺氣,心中暗暗叫苦。
他知道自己這“端水”言論雖然暫時安撫了各自的情緒,卻絲毫沒能化解她們之間的矛盾,反而可能讓競爭更加激烈了……
這齊人之福,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
……
……
土路上的喧囂爭吵暫時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壓抑、更加危險的寂靜。
黃蓉和李莫愁依舊一左一右地“攙”著趙志敬,但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未減,彷彿那不是她們深愛的情郎,而是一件亟待分割、誰都不肯鬆手的絕世珍寶。
兩人皆微微側著頭,避開對方的直視,但眼角的餘光卻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一遍又一遍地丈量、審視著對方。
無論是黃蓉還是李莫愁,骨子裡都是驕傲到極點的女子。
她們天賦異稟,家學淵源,容貌更是萬里挑一,自幼便是眾星捧月的焦點。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