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您慢著點。楊建也不多勸,心裡盤算著下回搞到腳踏車票,定要給師傅也弄輛永久牌。
分道處,年輕人轉身朝停放棚走去,老鉗工的身影則慢慢融進廠門口的人流中。
車棚鐵門嘎吱作響。楊建正要彎腰開鎖,忽然聽見清脆的女聲穿透了傍晚的喧囂。他沒有回頭,只是把後座皮墊拍得啪啪響:上來吧老高,送你回府。
高玥絞著手指猶豫了幾秒,終究抵不過心頭悸動。她垂著眼簾坐上後座,蝴蝶結髮帶在晚風裡輕輕顫動。隔著工裝布都能感受到臉頰的熱度,這是她記事以來第一次搭乘父親的腳踏車之外的座駕。
往哪個方向走?楊建單腳支地,握著牛皮把套的手緊了緊。後座傳來蚊子哼似的地名,他蹬動踏板,車輪碾過梧桐葉的剪影,在丁字路口拐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楊建點頭表示知曉,紅星軋鋼廠另一邊有處地方,步行只需十多分鐘,騎車更快。
你之前找我是有甚麼事嗎?他蹬著腳踏車往廠門口騎去。
高玥臉龐的熱度褪了些,出聲問道:你認識許大茂嗎?
認識,同個大院的,但沒怎麼走動,怎麼了?楊 ** 問。
他說跟你自幼相熟關係很好,還說了些貶低你的話,約我明晚吃飯。高玥簡單講述經過。
楊建臉色頓時陰沉——這渾蛋竟敢打他主意,活膩了!
我問了他幾個關於你的問題,馬上拆穿了,他狼狽溜走了。高玥補充道。
許大茂就是個禍害,用這法子騙過不少姑娘,以後別理他。楊建告誡。
放心吧楊建,我不傻,不會中他的圈套。高玥應道。
楊建神色稍霽。
幸好高玥機靈,不像秦京如那般糊塗,輕信許大茂的花言巧語被帶去賓館,差點遭拋棄。
兩人轉而聊起別的話題。
不多時便到了高玥所說的地點附近。
送到這兒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高玥趕忙說。
她仍不敢讓楊建送到家,怕被家人或鄰居撞見。
楊建剎住車。
眼下不必著急,等和高玥關係更近一步,再去她家不遲。
明天見,楊建!高玥揮手道別。
明天見。楊建點頭,騎著車返回大院。
(
楊建剛推車進院,就見閆阜貴放下澆花壺,笑道:
楊建,許大茂今兒相親,姑娘馬上到,可有熱鬧看嘍。
他相親?
楊建挑眉。這廝膽兒真肥,晚上相親還敢約別的姑娘,腳踩兩條船,真是餓死老實人撐死渾蛋。
可不!聽說是軋鋼廠婁董事的閨女婁小娥,高中生,模樣俊還懂禮數,樣樣拔尖兒。
許大茂要娶這麼個媳婦,可算掉福窩裡嘍!
閆阜貴咂著嘴,眼裡直冒光。要是自家小子能娶這媳婦,老閆家可算祖墳冒青煙了。
楊建輕笑。
劇裡婁小娥確是個好的,只今日這相親——懸。
剛到中院,就瞧見許大茂油頭粉面杵那兒。
楊建!我今兒相親,過幾天擺酒,你可得出份子!
許大茂腆著臉湊過來。
楊建嘴角一扯。這孫子剛截胡高玥,還敢來搭話,心真夠寬。
你也抓緊娶媳婦,別學某些人,二十五了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淨惦記別人婆娘,像甚麼話!
許大茂斜眼瞟向傻柱。
孫賊!找抽是吧?
傻柱攥著拳頭躥起來。
打呀!婁董事馬上到,看他不開除你!
許大茂梗著脖子叫板。
傻柱攥緊的拳頭顫了顫——真動了手,飯碗怕是要砸。
嘿嘿!
許大茂得意地晃著腦袋。
好的,我明白了。我將按要求
許富貴從屋裡出來,招呼道:大茂,咱們先去院子門口等婁家人。
好嘞!許大茂應聲朝前院大門走去。
那時候通訊不便,為免錯過,他們得提前去候著。
楊建沒吭聲,推著腳踏車往後院走。
何雨柱正回屋裡生悶氣。
到了後院,楊建瞧見許月靈蹲在門檻邊,眼睛紅紅的:月靈,出啥事了?
楊建哥,過幾天我們就要搬家了,以後恐怕見不著你了。小丫頭說著就啪嗒啪嗒掉眼淚。
楊建溫和地安慰:別擔心,你知道院子在這兒,隨時能回來看看。
許月靈使勁點頭。
楊建從兜裡摸出兩顆奶糖遞過去:給,今天你哥相親是喜事,哭鼻子多不吉利。
謝謝楊建哥!許月靈破涕為笑,攥緊了糖果。
楊建心裡暗歎,小孩子哪知道,有些人一別就是永遠。
過了一會兒,劉光福在前院扯著嗓子喊:來了來了!婁家人到了!
楊建剛把洗好的菜拿進屋,聽見動靜便擦著手往外走。
在院子裡撞見劉家兩兄弟,他們也急著去看許大茂的相親物件。
楊建悄悄跟上,看見前院那邊許家父子正領著婁家三口人往這邊來。
婁家財力雄厚,三人衣著考究卻不張揚,舉手投足間盡顯不凡氣度。
婁小娥天生麗質,一襲華服襯托下宛如時尚雜誌走出的模特,一米六六的個子襯得亭亭玉立,只是身材尚未綻放成熟風韻。
婁父婁母聯袂而至,這番陣仗引得四合院眾鄰傾巢相迎。
婁董事長,聽說您大駕光臨,我們特地出來迎接。許富貴滿臉堆笑說著場面話。
婁半城淡然頷首,歷經商海沉浮的老人早見慣了這般場面。婁夫人則含笑致意,一派雍容氣度。唯獨婁小娥神色清冷,不見喜色。
許大茂瞧著如花似玉的未來媳婦,樂得合不攏嘴。他故意衝著人堆高喊一聲,惹得傻柱暗自攥緊了拳頭。
待兩家人穿過中院步入許宅,圍觀群眾頓時炸開了鍋。
許家小子真是撞大運了!
聽說那輛小轎車就是婁家的!
往後許大茂怕是能躺著吃香喝辣嘍!
也有人陰陽怪氣道:眼下這光景,指不定誰靠誰呢...
楊建踱到呆立的傻柱身旁,望著他直勾勾盯著許家方向的模樣,戲謔道:婁姑娘俊吧?
那可不!娶回家多好!傻柱脫口而出才醒過神,警惕道:楊建你又憋甚麼壞呢?
“見你對婁小娥有意思,我特意來提點你,喜歡就大膽追求,趁現在婚事還沒定下,別等人家結了婚再後悔。”
楊建嘴角帶笑。
這正是他用來對付許大茂的計策。
許大茂敢半路截胡,他就攪黃對方的相親,而大院裡的最佳攪局能手,非傻柱莫屬。
“楊建,你少胡說!”
傻柱像是被戳中心事,頓時急了。
這也難怪,婁小娥條件好又漂亮,哪個男人不動心?
“我可沒胡說,現在提倡自由戀愛,只要沒結婚就有機會。再說了,你忍心看婁小娥往火坑裡跳?”
“許大茂甚麼人你最清楚,下鄉放電影時騙了多少姑娘。”
楊建慢悠悠說道。
傻柱臉色一肅,斬釘截鐵道:
“沒錯,那孫子不是好東西,我得提醒婁小娥別上當!”
楊建微微頷首,知道這把火已經點著了,許大茂的婚事算是泡湯了。
至於傻柱和婁小娥能不能成,他早就看透——電視劇裡傻柱在感情上就是個榆木腦袋,聾老太太把人都送上門了,他還磨磨唧唧。要不是婁小娥臨走前豁出去主動一回,傻柱怕是要打一輩子光棍。
“我在門口等婁小娥出來。”
傻柱蹲在牆角嘀咕。
楊建不再多言,轉身回屋生火做飯。得趕緊吃飽,晚上還有好戲看。
傻柱餓著肚子守了半天,終於等到婁小娥邁出屋門,連忙追了上去。
剛出大院,婁小娥突然停步轉身:
“這位同志,你跟著我做甚麼?”
“婁同志,我是來告訴你,千萬別嫁許大茂!那傢伙專門騙鄉下姑娘,壞透了!”
傻柱急吼吼地說道。
婁小娥神色一凝,她對父母安排的這門婚事本就牴觸,對許大茂也沒甚麼好印象,此刻聽聞這話,心中當即拿定了主意。
千真萬確,這事兒全院都知道!
傻柱拍著胸脯保證。
多謝同志告知。
婁小娥道過謝,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衚衕深處。既然有人這麼說,許大茂肯定品行不端,她絕不會和這種人結為夫妻。
傻柱望著婁小娥遠去的背影,咧著嘴直樂,助人為樂的感覺真不賴。
傻柱,你在這兒晃悠啥?
許大茂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我樂意,關你屁事?
傻柱絲毫不怵,甚至想給這孫子兩拳。
許大茂心裡發虛,嘴上卻不服軟:今天我要相親,懶得跟你計較,回頭再收拾你。說完就往公廁方向跑去,急著找他的相親物件。
傻柱沒搭理他,自顧自回家做飯去了。
許大茂在公廁外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婁小娥的身影。情急之下,他竟冒失地闖進女廁檢視。沒找到婁小娥,倒撞見個正在方便的大媽,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跑。
哪來的小流氓,給我站住!
大媽見多識廣,抄起糞勺就舀了滿勺糞水追出來,照著許大茂潑去。
哎呦喂!
糞水濺了許大茂滿身,刺鼻的臭味燻得他頭暈眼花,嶄新的衣裳全毀了。他心疼得要死,卻不敢停下,撒丫子一路狂奔回四合院。
見沒人追來,他這才停下腳步,氣喘如牛。
喲,許大茂,你這是鬧哪出?
閆阜貴見狀,滿臉詫異。
空氣中突然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惡臭,許大茂皺起眉頭咒罵。
哪家缺德的,糞桶不倒公廁裡,弄得滿院子臭氣熏天!
他站在原地緩了口氣,顧不上搭理閆阜貴,鐵青著臉徑直往中院衝去。婁小娥突然失蹤,這事兒肯定跟傻柱那 ** 脫不了干係。
(傻柱!給老子滾出來!
許大茂站在傻柱門前怒吼,臉漲得通紅。
乖孫子,找爺爺啥事?
傻柱撂下炒菜鏟子走出來,忽然抽了抽鼻子,嫌棄地捂著口鼻。
你小子尿褲子了吧?渾身臭烘烘的!
我媳婦人呢?
許大茂沒心思鬥嘴,直截了當地逼問。
許大茂你腦子進水了?跑我這兒要媳婦?
傻柱一臉莫名其妙。
婁小娥到底在哪兒?
許大茂聲音又拔高了幾度。
哈哈,該不會媳婦跟人跑了吧?瞧你這窩囊樣,屎尿都憋不住,換成我是婁小娥也跑路。
傻柱咧著嘴嘲諷道。
** 媽的!
許大茂瞬間暴怒,揮拳就朝傻柱臉上掄去。
哎呦!
猝不及防的傻柱結結實實捱了一拳,眼眶立刻青紫起來。
王八羔子,當老子是麵糰捏的?
他怒吼著反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