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一早就被父親秦大山趕出家門,只得乘車回大院。見院裡眾人忙得熱火朝天,砧板上堆滿魚肉葷腥,她揉著咕咕叫的肚子,眼裡閃過怨毒的光——要不是楊建不肯請賈家赴宴,自己何至如此寒酸。無奈之下,她只得回家啃冷窩頭。
事兒辦得咋樣?賈張氏急不可耐地追問。
京如心知肚明,可楊建每月給她三十塊錢封口費,她就裝聾作啞了。秦淮如陰著臉彙報。
賈張氏頓時眼紅得要滴血,拍著炕沿咒罵:殺千刀的楊建!明知咱家揭不開鍋,都不肯月月孝敬一百塊!還有秦京如那個白眼狼,忘了當年誰給她牽線搭橋?她越想越氣,連帶著埋怨老天沒長眼。
秦淮如悶頭嚼著粗糧窩頭不作聲,心裡卻早打定主意:等婆婆去席上撒潑時,自己就跟著混吃混喝。
此刻劉海忠正獨自坐在屋裡生悶氣,茶碗磕得叮噹響。
大院裡的眾人正等著吃酒席,高玥也找了個位置坐下。十點剛到,外面突然熱鬧了起來,原來是楊廠長和大領導他們來了。今天廠裡放假,這些領導特意提前來賀喜。
方叔!楊建連忙上前招呼,又笑著向楊廠長和李承德他們問好。裡頭請,酒席馬上開始。他側身把眾人往裡讓。
方文林點點頭,帶著一行人穿過前院往裡走。這一隊大人物的到來,可把整個院子都震住了。要知道這可是能管著三萬人大廠子的領導們,如今竟跑到這院子裡來了。
快看!楊廠長來了!
李副廠長,呂主任,還有那些工程師也來了!閆解成幾個小年輕激動得直嚷嚷。
閆阜貴整了整衣衫,快步迎上前去:各位領導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這院子蓬蓽生輝!快快請上座!他這文化人一開口,聲音洪亮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賈張氏蹲在角落裡撇撇嘴,心裡嘀咕:來再多領導管甚麼用?今天這頓酒席我是吃定了。
《 ** 平息》
秦淮如面色驟變,驚呼失聲。
賈張氏聞言臉色瞬間陰沉。
其他官威她可不放心上,唯獨楊廠長關乎著秦淮如的飯碗,由不得她不在意。
婆婆,這節骨眼可不敢再鬧了。要是叫楊廠長認出來,丟了這個活計......
秦淮如攥緊了圍裙邊。
少吃頓席面不打緊,可要是丟了軋鋼廠的工作,賈家這日子就算到頭了。
曉得了!
賈張氏難得痛快應下。這遭她總算拎清了輕重。
劉家人那邊聽聞來的大人物裡不僅有楊廠長,更有方文林這等人物,頓時洩了氣性,早先掀桌子的狠勁全消了。
後廚裡傻柱聽著外頭動靜。
聞知大領導們都來赴宴,心裡像打翻五味瓶。若當初沒和楊建鬧掰,今日主勺的合該是他,說不定還能借機重回後廚頭把交椅......
《婚宴終章》
時針指向十一點整。
馬師傅,走菜了!
閆阜貴掐著時辰吆喝。
好嘞!
馬華麻利地支應著,兩個幫廚穿梭如飛地將熱菜呈上席面。
喜宴就此開席。
隨著一道道佳餚上桌,蒸騰香氣惹得賓客們連聲讚歎,都說這手藝比傻柱還勝三分,今日可算有口福了。
大領導們頗為滿意。
馬師傅的拿手菜向來合他們口味,今日能在楊建婚宴上再嘗手藝,自是賓主盡歡。
賈家和劉家人聞著飄來的菜香,饞蟲早被勾了出來。
可廠裡領導們就在外間坐著,他們哪敢造次。這年頭雖說開除人不比後世容易,但要真往死裡得罪廠長,丟掉飯碗也就是上頭一句話的事。
不用提別的,單是日後在廠裡處處被刁難,就夠人喝一壺的。
劉家與賈家眾人皆瑟縮不出。
宴席轉瞬即散。楊建送罷貴客,折返後院。
席面剩餘如何處置?閆阜貴搓著手詢問。方才闔家竭力吞嚥,奈何菜品過豐,縱使撐脹肚腹仍有餘饌。此刻盯著一桌殘羹,滿心盼著捎帶回家。
閆叔且將這些分予赴宴眾人。楊建吩咐道。來客皆與他交好,不乏心腹死士,分而食之正合其意。
謝楊建慷慨!閆阜貴稱謝不迭,當即著手分配。此番處置極為公允,未存偏私,博得眾人稱道。又號召大家協理收整,不多時後院已恢復齊整,桌椅各歸原處。
待諸事畢,閆阜貴揣著賬冊尋來:楊建,餘銀二百六十八元整,賬目在此請過目。冊上禮金數額及零星開支皆詳錄無遺,紅紙對聯之類小項亦登入在冊,分毫未貪。自然,順走幾把瓜子糖果的小利,楊建也只作不見。
楊建展閱賬冊,見方文林大領導封紅八十八元,不免驚歎其出手闊綽。餘者以楊廠長、李承德二十八元為最,研發部諸人皆隨十八元厚禮,院鄰所贈則稍顯菲薄。
“老閆,這次多虧你了,這18塊你拿著!”
楊建從裡面抽出18塊錢,說道。
之前他就提過要給閆阜貴包個大紅包,出手自然不會小氣。
別看這錢不多,別人家辦喜事寫字包個兩三塊頂天了,18塊都抵上學徒工一個月工資了。
他不是不願意多給,但凡事得有分寸,可不能當 ** 。
“楊建,這也太多了!”
閆阜貴連忙擺手。
他知道楊建收了不少禮金,可這錢遲早要還的,哪能光收不送?
18塊快趕上閆解放一個月工資了,夠老閆家五口人吃一個月。
要是個五六塊錢他還能心安理得接著,這麼多實在受之有愧。
“拿著,說給就是給。”
楊建直接把錢塞進他手裡。
“楊建,太謝謝了!”
閆阜貴感動得眼眶發熱。
原本想著能拿五塊錢就知足了,沒成想竟有18塊。往後可得好好巴結楊建。
“事情都辦妥了,回去歇著吧。”
楊建說道。
“好嘞!”
閆阜貴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一進門就忍不住顯擺,說了楊建給18塊的事。
“爸,楊建給這麼多?”
閆解放眼睛瞪得溜圓。
“那可不!”
閆阜貴揚著鈔票,笑得見牙不見眼。
“楊副廠長真夠意思!”
閆解成由衷讚歎。
“都給我記著,往後乖乖跟著他幹,咱家就指望他提攜了。”
閆阜貴笑著說道。
眾人紛紛點頭認同。
此時楊建正看著高玥,臉上掛滿笑容。他順手鎖上房門,說道:媳婦,該休息了。
高玥臉蛋微紅,輕輕點頭。
兩人相擁在一起,漸漸進入夢鄉。
第二天清晨,楊建照常到軋鋼廠上班。
剛進廠門,他就悄悄通知保衛科的心腹來研發部門外見面。
你之前彙報過秦淮如和郭大撇子有不正當關係?楊建直接問道。
是的,楊副廠長。手下如實回答。
繼續盯著,只要抓住現行就當場揭發,要立個典型。楊建吩咐道。
想到前天婚禮差點被秦淮如破壞,楊建決定好好整治這個麻煩。
明白!手下立即應下。
交代完畢,楊建返回研發部工作。
那名手下回到保衛科後,立刻召集同伴:兄弟們幫忙盯著秦淮如和郭大撇子,抓到證據我請大家喝酒吃肉!
為了完成領導交代的任務,他這次可下了血本。
同事們七嘴八舌地響應:
放心吧!
包在我身上!
沒問題!
顯然,美酒佳餚更能激發這些人的興致。
至於秦淮如與郭大撇子,他們毫不在意。無論這兩個人被怎麼處置都無所謂。保衛科的人乾脆加派人手盯梢,專門守在後院破倉庫附近,就等著那對男女自投羅網一網打盡。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天下午,執勤人員發現兩人鬼鬼祟祟鑽進倉庫,他沒貿然打草驚蛇,而是放輕腳步快步離開。
跑出一段安全距離後,他火急火燎去找林大蟲報信。
林大蟲聞訊咧嘴一笑,拍著大腿吆喝道:今晚酒肉管夠!各位兄弟放工都別急著走!
多謝大蟲哥!眾人喜形於色地應和。
片刻後,林大蟲帶著一眾保衛科隊員向廢棄倉庫進發。
先前報信那人壓低聲音比劃著牆洞:就是這兒鑽進去的,才五六分鐘功夫,肯定還熱乎著呢。
林大蟲眯眼打量著被搗出的牆洞,低聲吩咐:你們幾個守在這兒,我先進去探探路。
他弓著腰鑽進牆洞,窸窸窣窣的動靜便飄進耳朵。先是秦淮如不依不饒的聲音:先說清楚,完事後得給我五塊錢!
緊接著郭大撇子急不可耐地應承:行行行,趕緊的別磨嘰!隨後便傳出不堪入耳的動靜。
林大蟲無聲冷笑,從掩體後探出半張臉。看著衣衫不整的二人,他眼神往邊上掃去,順手抄起散落的外衣,不過貼身的褲衩背心倒是原樣留在了原地。
楊建下令要抓個典型,自然不能讓他們穿得齊整,但好歹留了點遮羞的布料。
沒過多久,林大蟲拎著衣服回來了。
“行了,把人押出來,順便帶這倆在車間轉一圈,讓全廠都瞧瞧這對不要臉的。”
眾人一見那衣服,頓時樂了,七嘴八舌道:“大蟲,你可真夠損的!”
說罷,這幫人一窩蜂衝進去,早憋著要看好戲了。
“哈哈哈!”
起初還躡手躡腳,待看清裡頭光景,頓時鬨笑四起。
秦淮如和郭大撇子嚇得魂飛魄散,慌慌張張停下動作,抓起衣服就要套,可手頭只剩褲衩勉強遮羞。
“捆了!”林大蟲跨進門厲喝。
“是!”保衛科的人齊聲應和。
郭大撇子急道:“林隊長,咱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商量!改日我備厚禮登門謝罪!”
他企圖用好處買條生路,可這是楊建親自督辦的事,林大蟲哪敢動歪心思。
“哼!想拉我下水?沒門!”林大蟲斬釘截鐵。
其他保衛員動作麻利——林大蟲早許過他們甜頭,既然郭大撇子的賄賂隊長不收,自然公事公辦。
秦淮如淚眼婆娑哀告:“林隊長行行好,您要我怎麼都成……”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叫人看了心頭燥熱。
“押走!”林大蟲頭也不回往外走。楊建的命令必須執行,半點馬虎不得。
保衛科眾人二話不說,推搡著兩人往車間外去。
(
傻柱擠出人群,看到心心念唸的秦姐赤身 ** ,心頭一陣刺痛無法接受。
柱子兄弟,我冤枉!是郭大撇子 ** 我的!
秦淮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喊道。
姓郭的,你活膩歪了!
傻柱怒火中燒。
即便已成家立業,只要梁拉娣不在場,他在秦淮如面前依然毫無理智可言。
何雨柱!
林大蟲厲聲呵斥,保衛科在執行公務,敢妨礙就把你也銬回去!
他早就盤算著藉機收拾這個楊建的眼中釘,就等對方先動手。
傻柱聞言猛然剎住腳步,後背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