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驅車前往供銷社，稱了五斤豬肉，買了華子煙和西鳳酒，又專程跑到前門大街採購蜜餞點心，這才送高玥回家。
高玥拎著沉甸甸的禮物，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楊建，要不要進屋坐坐？
走到家屬院門口時，她輕聲問道。
改天吧，我先回去了。
楊建擺了擺手。
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除非萬不得已，他暫時沒打算見任何女友的父母。
那好吧。
高玥也沒勉強。
她明白楊建的難處。若是真要見家長，周曉白那邊也得安排，確實不好處理，不如從長計議。
楊建跨上摩托車揚長而去。
高玥拎著大包小包，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沿途的鄰里無不投來豔羨的目光。能談上副廠長這樣的物件，高家這丫頭可真有兩下子。
摩托車在前門大街拐了個彎，停在了雪如絲綢莊門前。
小冤家，方才那是你的小女友吧？
陳雪如倚著門框笑問。
她剛才恰巧在門口，瞧見楊建載著高玥去買桃酥。
雖說心裡有數，可親眼所見，終究不是滋味。
沒錯。
楊建答得乾脆。
大年三十晚上過來陪我吃團圓飯？
喲，不找你那小情人，倒想起我這個半老徐娘來了？該不會是被人家甩了吧，嘖嘖，真夠可憐的！陳雪如撇著嘴揶揄道。
楊建搖頭笑了笑：你不樂意就算了。
他知道陳雪如家裡只剩個遠房姨婆，去親戚家也受白眼，不如帶她去許半夏那兒過節。
沒良心的！老孃真是眼瞎才跟了你！陳雪如繼續發著脾氣。
楊建沒接話，把年貨擱在櫃檯上，自顧自倒了杯茶。
......到時候來綢緞莊接我。陳雪如終於緩了語氣。
雖然心裡不痛快，但總比去姨婆家看人臉色強。楊建指著那堆禮品：這些帶給老太太，就說我給她拜年。
陳雪如翻看著茅臺菸酒和糕點蜜餞，眉毛漸漸舒展：還算有點良心。
她正收拾著年貨，忽然扭頭嗤笑：不過你那小相好確實俊，難怪你著迷。
楊建抿嘴沒接話。等除夕那晚，她就能見到另一個 ** ——許半夏的姿色可不輸人。這話他當然沒說，方才的醋勁兒還沒消呢。
坐了半小時，楊建起身要走。陳雪如靠在櫃檯邊怪笑：急著給其他小情人送溫暖？
發動機轟鳴聲中，摩托車已駛出巷子。接下來他派手下給丁秋楠、秦京如她們都捎了年禮，連周曉白都沒落下。至於婁小娥......等林耀東他們在香江站穩腳跟，再見這位舊識也不遲。
林耀東探聽的訊息說，婁家在香江發展得風生水起，創辦的企業收益可觀。
這讓他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轉眼楊建就拎著菜和糖果蜜餞回到大院。
院裡的人領了工資，個個眉開眼笑，有的盤算著買肉，準備熱熱鬧鬧過個年。
楊建，來我家吃年夜飯吧，我備了兩瓶西鳳酒。閆阜貴瞅見他手裡的豬肉，眼睛發亮。
不必了，老閆。楊建一口回絕。
他早看透閆阜貴在打甚麼算盤。
酒我都準備好了......
閆阜貴還不死心。
你留著自個兒喝吧。
楊建頭也不回往後院走。
中院梁拉娣的孩子們照例喊他楊建叔，他笑笑點頭，沒給東西——偶爾給是情分，天天給反倒容易養出白眼狼。
弟弟，來姐家吃年夜飯，我讓許大茂多包些餃子。馬曉靈聞聲出來招呼。
曉靈姐，我都安排好了。楊建把肉和蜜餞遞過去，這些你拿回去。
馬曉靈是院裡唯一真心待他的人，平時幫忙洗衣打掃。投桃報李，他從不吝嗇。
“哎呀，楊建，這麼多肉我可不能收，你趕緊拿回去。”
馬曉靈連猶豫都沒有，脫口就回絕了。
“姐，你弟弟我可是副廠長，這點東西還不是隨便買？”楊建不由分說，硬把東西塞到她手裡。
馬曉靈還想推辭，可架不住他態度堅決，最終只得收下。
這一幕被賈家和聾老太太看在眼裡，兩人眼裡直冒酸水，可在楊建面前又不敢發作——誰不知道他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楊建壓根沒搭理她們，轉身就回了屋。
——
**215：年夜飯，三女碰面！**
日子一晃而過。
眨眼就到了除夕。
下午，楊建騎著摩托車去找陳雪如。
這些天，來給他拜年的人絡繹不絕，光是曹大雨、衛城東等人就帶了不少好東西——進口餅乾、洋酒、堅果堆了滿屋，連桌子都擺不下。
原來楊建手把手教他們學技術，一群人現在都當上了工程師。
師徒如父子。
這份恩情他們自然記在心裡，年年都不忘提著厚禮上門。
楊建也沒怠慢，親自下廚招待。幾道菜一上桌，眾人驚得筷子都停不下來——誰能想到他手藝這麼好？個個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馬華那幫徒弟也來蹭過飯，有的吃一頓就走，有的留下嘮半天。
整整一個星期，楊家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院裡人看得眼紅，尤其是閆阜貴，掰著手指頭算那些禮物的價值，可惜半點便宜也佔不著。
賈張氏又扯著嗓子罵街，說送禮的人都沒長眼，賈家窮得揭不開鍋也不見有人接濟。至於罵楊建？她可不敢——馬大錘正杵在中院盯著呢。
棒梗聞到進口零食的香味，鬧著要吃。可賈家哪買得起？那些稀罕玩意兒不光貴，沒路子根本買不到。
易忠海心裡酸溜溜的，他堂堂八級鉗工都沒享受過這般待遇。
奈何拿楊建沒轍，只能暗自憋著。
劉海忠心裡更不是滋味，嫉妒得抓心撓肝。
他做夢都想當個大領導，門前車水馬龍，達官顯貴送禮送到手軟，受人仰望，家裡堆滿吃不完的東西。
結果，最讓他瞧不上的楊 ** 倒混得風生水起。
他一氣之下，把兩個兒子揍了一頓。
楊建壓根懶得搭理這些。
至於想耍心眼的閆阜貴，被他直接攆走了——要是真幫過忙，給點好處也無妨，可光想佔便宜，門兒都沒有。
倒是給馬曉靈送了些東西，畢竟一個人吃不完。
梁拉娣家幾個孩子，也得了盒餅乾。
剩下的分給了院裡幾戶老實人家。
這一舉動，又惹得賈家、易忠海和劉海忠等人眼紅不已。
……
這會兒，楊建騎著摩托到了前門大街。
大年三十，多數店鋪都關門了，雪如絲綢店卻還亮著燈。
他把車停門口，見陳雪如還在忙活，順手把備好的菜拎進去，免得被人順走。
陳雪如抬眼見是他，示意稍等，接著忙手頭的活兒。
沒多久，客人試完衣服，提著袋子走了。
“楊建，稍等我換身衣裳，你先幫忙關下店。”
陳雪如說完便往後屋去。
楊建利索地收拾關門。
片刻後，陳雪如打扮妥當，嫋嫋婷婷走出來。
“大冷天的，別穿旗袍了。”
楊建有點無奈。
這女人就愛俏，萬一凍出毛病，受罪的還是自己。
“要你管！”
陳雪如輕哼一聲。
楊建隨手拿了件棉襖給陳雪如披上，兩人跨上摩托車。
陳雪如攏了攏衣襟，將棉襖穿好。
摩托車向著許半夏的院子駛去。
楊建早讓黑鼠通知過許半夏，年夜飯就在這邊吃了，許半夏爽快地應了下來。
院門前。
“雪如，敲門。”
楊建說道。
“好嘞！”
陳雪如心裡有些疑惑，印象中楊建也是孤身一人，怎麼現在院裡有人住。但她還是依言上前叩門。
“來啦！”
許半夏的聲音從院內傳來，伴著輕快的腳步聲。
陳雪如聽到女聲，眉頭不自覺擰起。原本滿心期待著和楊建獨處，沒成想冒出個姑娘。
門開處，許半夏也怔住了。
她看了眼站在摩托旁的楊建，立刻明白沒走錯地方。視線轉向陳雪如，這女人打扮得很時髦，旗袍加身，燙著時興的捲髮。
“你好，我是陳雪如，你也是楊建的女友？”
陳雪如率先開口。
許半夏眉心微蹙。
但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青澀少女，淡定回應：
“許半夏，是楊建的女朋友。”
“來，把東西搬進去。”
楊建發話。
“好嘞！”
許半夏毫不含糊，利落地過來幫忙提行李。雖然這突如其來的會面讓她始料未及，但很快就穩住心神，面不改色。
她早知道楊建有女友，既然鐵了心要跟他，就算當小的也認了。
陳雪如見狀也不扭捏，上前搭手：
“我來幫忙。”
她與許半夏心思相仿，既認定楊建，索性看開了。
兩人合力把年貨搬進院裡。
楊建推著摩托車跟了進來。
巷尾驀然出現一道黑影，宋紅菱怔怔望著楊建的身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方才還為收到楊建的禮物暗自歡喜，轉眼卻見他與旁人親密無間，心中頓時翻湧起蝕骨的酸楚。
她正欲抽身離去，猛然發現楊建已悄然立在她身後。要不要一起吃飯？他溫和的聲音裡藏著幾分忐忑。其實宋紅菱出現時他就察覺了，停好摩托便匆匆追來。
宋紅菱揚手就要扇他耳光。對待感情騙子，她向來毫不留情。楊建穩穩攥住她的手腕——這事他多次想坦白卻總錯過時機，如今撞破了反倒坦然。
身為特工的她拼命掙扎，招式凌厲卻敵不過楊建的鉗制。我覺得...你該見見她們。楊 ** 音未落，宋紅菱便悽聲質問：有兩個姑娘愛你還不夠？
紅菱，我對你的心意千真萬確。
那她們呢？
同樣真心。
恰在此時陳雪如推門而出：楊建你站這兒做什...待看清宋紅菱後，她眉心驟然擰起——又一個被這冤家誤了終身的姑娘。
許半夏隨後跟出，瞧見宋紅菱時微微一愣，再端詳她精緻的面龐，不禁發出讚歎。
這位姑娘真標緻！
鬆開！
宋紅菱神色驟冷，轉身欲走。
楊建卻緊攥著她的手腕不放。
留下用飯吧，你們正好敘話。
他轉而向陳雪如和許半夏遞眼色求助，眼下唯有倚仗這兩位紅顏解圍。
妹妹，這渾小子確實不像話，咱們院裡說話去。
陳雪如溫婉地挽住宋紅菱的柔荑。
姐姐難得來，年節團圓飯總要吃的。
許半夏也順勢挽住她另隻手臂。
楊建這才鬆手。
宋紅菱原想掙脫二人，念及錯在楊建而非她們，便不再抗拒，隨二人步入庭院。
楊建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