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出甚麼事了?劉光齊的聲音從人堆裡傳來。他拎著剛買的豬肉,好奇地看著地上那堆零件。
光齊!我正到處找你呢!劉海忠臉上寫滿驚喜。他生怕兒子一去不回,那樣劉家的指望和當官的美夢就都泡湯了。
我去供銷社割了點兒肉。劉光齊晃了晃手裡的油紙包。
劉海忠愣了幾秒才回過神。原來兒子只是去買菜,是自己太過敏感鬧了場烏龍。
老劉,現在該談談賠償的事了吧?閆阜貴心疼地看著愛車。新換的車輪還沒顯擺幾天,就被劉海忠一屁股坐垮了。
圍觀眾人面面相覷。他們原以為是被車撞的或是野獸衝撞,沒成想罪魁禍首竟是劉海忠。
看著劉海忠那龐大的身軀,腳踏車被壓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老閆,最多再加20塊,你這車本身就不結實,你也得承擔部分修理費。劉海忠語氣強硬。
前陣子剛賠了閆阜貴20塊換輪胎,已經讓他肉疼不已,沒想到今天又出狀況,這前前後後都快夠買輛二手腳踏車了。
少說30塊!輪胎20,車架10,其他零件我來負責。閆阜貴寸步不讓。
你自己看看,就壞了個車架和輪胎,必須各擔一半,20塊最多了!劉海忠開始撒潑。
閆阜貴氣得直哆嗦,沒想到對方竟然耍起無賴,一時竟拿他沒辦法。
圍觀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敢情腳踏車是被劉海忠生生坐垮的,不禁對這位的重量級人物肅然起敬。
我看還是請街道辦來定損賠償吧!楊建突然高聲提議。想起劉家往日對他的刁難,尤其是劉光齊結婚時強佔他房子的事,此刻見到劉海忠這般跋扈模樣,他決定好好出口惡氣。
對!請街道辦來公斷!閆阜貴頓時來了精神。
30塊給你!劉海忠臉色鐵青,狠狠剜了楊建一眼,甩出鈔票就快步離開,生怕多待一秒都會成為笑柄。劉光齊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嘿,這可真新鮮!
二大爺用屁股把三大爺的車坐散架了。
誰叫他胖得跟頭豬似的,少說兩百斤,都能論斤賣了。
噓,小心被記仇。
鬧了半天還以為是汽車撞的,結果是 ** 壓路機乾的。
院子裡眾人議論紛紛地回去了。
沒一會兒,整座大院都傳遍了這件事。劉海忠顏面盡失,躲在屋裡不敢露面,最後只能拿兩個兒子撒氣。
另一邊,閆阜貴滿臉感激地對楊建說:多虧有你幫忙。
楊建直截了當地追問:三大爺,我幫了您,您打算怎麼謝我?
閆阜貴一時語塞。要他往外掏東西簡直像要他的命一樣難受。
楊建笑著說:要是沒好處,下次再有這種事我可就只當看客了。
閆阜貴臉色變了:給...我送你兩盆花!他說這話時心都在滴血。從來都是他佔別人便宜,哪有人能從他這兒討到好處的?
可偏偏在楊建這裡,他一次又一次吃虧。
楊建搖頭:這不夠。
那你想怎樣?閆阜貴猶豫地問。
他腦子裡閃過各種物件,可每想到要送出去甚麼,就覺得肉痛。
您那根好魚竿給我吧,就是之前借我用過的那根。楊建說出了他的要求。
這些天他正愁沒趁手的釣魚工具,正好借這個機會把魚竿要到手。
閆阜貴咬了咬牙:
雖然心疼那根上好的魚竿,但他也不得不答應——畢竟這回確實是楊建幫了他。
“行,那先把魚竿拿來,你去修車吧。”
楊建點點頭,心裡挺滿意。
隨便一句話就換來兩盆花和一支魚竿,還是從閆阜貴那兒弄來的,這波賺大了。
閆阜貴捨不得親自送,只好讓媳婦去拿,自己推著腳踏車去老道口修理。
三大媽不情不願地去取東西。
楊建一手抱花,一手拎魚竿,樂滋滋地往後院走。
……
第二天。
楊建照常來研發部上班。
他走到車床前,繼續打磨零件。
電池製造機的零件不算複雜,普通鉗工都能做,就是數量多了點,他一個人得忙活三四天才能完成。
正幹著活,李由進了研發部,沒回自己辦公室,反而朝零件區走來。
楊建手上動作一頓,有點意外,打招呼道:“李工!”
從進研發部第一天起,他就覺得這人有點怪。
之後的每一天,李由都是進了辦公室就不出來,除了吃飯上廁所,一直待到下班。
不跟人聊天,也不指點工作,就悶在屋裡。
楊建問過曹大雨和宋子旭,兩人說李由一直這樣,他們也懶得管。
楊建覺得蹊蹺,但沒怎麼接觸,也就沒多打聽。
今天李由突然來零件區,還是頭一遭,不知道要幹嘛。
“楊建,你這是要做電池?”李由掃了眼機器零件,問。
“對,做幾塊電池玩玩,不然在研發部閒著也是悶得慌。”楊建答道。
至於鋰電池的事,他隻字未提。
李由特意向曹大雨和宋子旭強調,務必保守秘密,否則將取消他們的研發資格。聽聞可能被除名,兩人立即表態絕不外傳。因此,這一訊息不會讓其他人知曉。
“是鉛酸電池麼?”李由提出疑問。
“沒錯,難道還有別的型別?”楊 ** 問。
得到這個回答,李由目光黯淡了幾分:“沒事,就是隨便問問,你忙吧。”說完便轉身離去。
楊建察覺異樣。倘若方才提及鋰電池,不知會引發甚麼後果。他直覺此人可疑,暗自思忖日後要摸清對方的底細。
“楊工!”不多時,曹大雨和宋子旭前來報到。
“抓緊完成昨天分配的任務。”楊建吩咐道。
“明白!”二人應聲就位,繼續在機床前加工部件。
“再強調一遍,鋰電池研發的事必須守口如瓶。”楊建再次警示。
“您放心。”曹大雨鄭重承諾。宋子旭亦點頭附和。
“此事非同小可,若被別有用心之人知曉,我們恐有性命之憂,務必謹記。”楊建面色凝重地補充。
聽聞可能危及生命,曹大雨和宋子旭神色驟變,肅然立誓:“我們以性命擔保,絕不走漏半點風聲!”
眾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初次承擔如此重要的任務,他們都期盼著能在族中聲名鵲起,成為長輩們津津樂道的物件。
楊建對這些充耳不聞,繼續專注於手中的打磨工作。他刻意沒有讓車間工人協助,原因很簡單:在鋰電池研發成功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樣能規避許多潛在麻煩。
......
三人全神貫注地加工著零件。研發部靜悄悄的,零件製造區也無人造訪,他們的工作環境安靜而專注。
時針指向下午三點。楊建終於放下工具,先確認了兩位同伴的工作進度,交代好後續安排後,便起身前往車間巡查。
車間一如既往地運轉著。工人們見到他時,再沒有初次相遇時的新奇反應,各自埋首於手頭的工作。這種專注作業的氛圍正是楊建所樂見的——少些關注,多些實幹。
他在謝全才等人身旁踱步,不時檢查零件的製作情況,發現問題便及時指正。若無要事處理,便去找呂水田喝茶閒聊,工作節奏顯得格外悠閒。
下班時分,楊建準時離開車間,在停車場等候高玥。待她到來,先將其送回家中,這才騎著腳踏車返回大院。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雖然對方戴著面罩只露出雙眼,改換了著裝風格,但那獨特的氣質讓人一眼就認出——這分明是研發部那位行事古怪的李工,李由。如此刻意的偽裝,顯然另有所圖。
他稍作思索,調轉車頭尾隨李由,想探明對方去向與真實身份。
周曉白被護送回家。
楊建不緊不慢地蹬著車,保持著距離。李由在前方騎行,隱約察覺異樣,回頭張望卻不見人影,便繼續前行。
楊建敏捷地閃進巷口隱蔽。每當李由有回頭的跡象,他就迅速躲進巷道。這般尾隨至某大院後牆處,見李由欲回頭,他立即藏身暗處。
李由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向牆內拋入一節竹筒,隨即離去。楊建見狀蹙眉,四下觀察後收起腳踏車,稍作偽裝靠近院牆。確認安全後迅速翻越。
那竹筒形似圓珠筆,中空藏有字條。楊建取出竹筒未作停留,即刻離開。回到巷中展開字條,赫然記錄著研發部動態、他入職情況及電池專案進展。
他神色驟變。這般情報外洩,李由身份不言自明。楊建將字條復位,竹筒存入系統空間,再度騎車追擊。憑藉腳力很快追上。
李工!他揚聲喊道。
李由身形微頓,很快鎮定下車,轉身見到楊建:這麼巧?
他摘下圍巾,面容顯露無遺,將圍巾塞入揹包,卻仍將手留在包內,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李工?果然是你。楊建笑容滿面,我就說這背影看著眼熟。剛送完女朋友,她家就住附近。
他刻意擺出溫和無害的姿態,只為打消對方的疑慮。
李由神色稍松,原本繃緊的神經也放鬆下來,手從包裡抽出,笑著應道:去前門大街買東西,圖省事才抄這條近道。
順路的話一起走?你家住哪?楊建問道。
前面路口要轉彎。李由抬手指向前方。
真不巧,我直走,看來只能改日再聊了。楊建故作遺憾,心裡卻暗歎對方回答滴水不漏——既沒透露住址,又完美錯開路線。
那張紙條上分明寫著南鑼鼓巷七號院,李由卻故意說與他不同路。方才那隻摸包的手,恐怕是要掏傢伙。還好他急中生智,沒讓對方起疑,否則現在說不定已經吃了槍子兒。
李由點頭,又恢復了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
楊建輕笑:李工,請教個問題。鉛酸電池非得用火法精煉鉛?電解法不行麼?
這問題讓李由神色一滯。電解精鉛?這確實是個新思路。電力提煉金屬,倒是個值得深究的方向。
他凝神思索,琢磨著如何用電解法提純鉛金屬。
有了!
靈光一閃,他想到個可行辦法,剛要開口——
一塊板磚破空而至,狠狠砸在他後腦,李由眼白上翻,癱軟倒地。
好好的夏國人不做,偏要當叛徒!
楊建順手揣回板磚,拍打手掌說道。
他翻開李由的挎包。
果然,裡頭藏著把**。
若非事先讓李由放鬆警惕,此刻受傷的怕是自己,這步棋走得妙。
楊建麻利捆好李由,收起腳踏車,拖著俘虜往警局去。
這事超出他處理範圍,交給警方最妥當。
派出所不過十分鐘腳程。
幹甚麼的!
剛進門就有警員舉槍喝問。
楊建不意外——任誰拖著死狗般的人都會引人側目,這一路早收穫無數詫異眼光,他權當不見。
楊建!
周曉白快步迎來,眉眼含笑地招呼。
曉白!
楊建立即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