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這兩條魚你拿著,魚竿給我。
楊建挑出兩條最肥的遞給高玥,同時接過釣具。
你一個人拿這麼多東西,能行嗎?
高玥看著魚竿、板凳和剩下四條魚,有些擔憂。
沒事,來的時候也是這麼帶的。
楊建騎上車,揮手告別後離開了。
高玥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才拎著魚回家。
沒過多久。
楊建騎車回到大院,停在門口喊道:
三大爺,您的魚帶來了!
來啦!
閆阜貴正在午睡,一聽送魚來了,連外衣都顧不上穿就跑出來,生怕魚會飛走似的。
喏,四條魚,還有您的魚竿,清點一下?
楊建一股腦把東西遞過去。
不用點,不用點!
閆阜貴笑得合不攏嘴。
這種好事,他巴不得天天都有。
“這兩張小凳先放你這兒,我出去辦點事,天黑前再來拿。”
楊建順手將兩張小方凳遞了過去。
“您儘管放心,凳子擱這兒啥樣,回來還您啥樣。”
閆阜貴樂呵呵地應道。
楊建沒多耽擱,蹬上腳踏車就往豐澤園趕——他得找姚豐澤談談。
車輪一轉的工夫,人已站在豐澤園門前。
“楊同志?您怎麼折回來了?”
姚豐澤迎上來時滿臉詫異。
“走,找個清淨地兒說話。”
楊建朝裡屋揚了揚下巴。
“成!這邊請!”
姚豐澤忙不迭引路。
雅間簾子一落,眼見再沒旁人,楊建開門見山:
“姚同志,店裡值錢的物件——大門匾額、秘方菜譜,還有那些細瓷銀器,得趕緊收攏藏好。”
路上他突然記起,前世豐澤園遭過一場劫難,多少寶貝就此灰飛煙滅。那些東西擱在後世,可都是千金難買的瑰寶。
姚豐澤聽得一愣:“您這話是?”
“要起大風了。”楊建壓低嗓音,“到時候園子裡的好東西保不住,眼下就得偷樑換柱,先拿模樣差不多的頂替。”
話只能點到為止。
“防火確是大事,多謝您提點!”
姚豐澤只當是說走水,畢竟在他想來,除了火災也沒啥能毀掉豐澤園。
“你就當是防火吧。”楊建不多解釋,“要是沒穩妥地方擱,我那兒有個隱秘處所,風頭過了原物奉還。”
他不在意對方如何理解,能保住這些寶貝才最要緊。
要是擱在以後,就算賣掉也能掙不少。
姚豐澤應了下來。
楊建沒多耽擱,騎上車子就去找婁小娥。
跟姚豐澤透個風,也算還了他請客的人情。
再說了,畢竟是自己的心腹,姚豐澤日子好過了,掙得多,自己也能跟著沾光。
婁小娥住得近,騎車過去就幾分鐘的事。
曉娥!
楊建在院門外按響了門鈴。
來啦!
婁小娥乾脆利落地拉開院門,不像之前那樣戰戰兢兢,防賊似的。
你上次說有空就來,怎麼耽擱這麼久?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她一照面就興師問罪。
廠裡排班走不開,今兒調休不就來了。
楊建笑著解釋。
回頭得把時間安排妥當,下班後擠出一兩個鐘頭來她這兒坐坐,這事得抓緊。
先不說這個,借我點錢和布票,回頭到家就還你。婁小娥直奔主題。
要多少?楊建順口問。
一百塊現錢,外加十二尺布票。
婁小娥掐著指頭算了算。
小事兒!
楊建從包裡翻出錢票,其實是系統空間裡現取的。
等著,我給你立個字據。
婁小娥清點完畢,轉身就往屋裡走。
用不著字據!楊建趕緊阻攔。
婁家雖說今非昔比,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區區一百塊錢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必須立!往後我要耍賴,或是數目對不上,你攥著字據我也沒法抵賴。
婁小娥態度很堅決。
楊建不再多言。
婁小娥不愧是婁半城的女兒。
作為大資本家的女兒,她深知契約的重要性,口頭承諾遠不如白紙黑字來得實在。從小在這般環境中長大,她早已習慣凡事立據為證,借錢也不例外。
“給你,欠條拿好。”
婁小娥將欠條遞給楊建。
楊建掃了一眼,確認無誤後便收了起來。
“走吧,去前門大街轉轉。”
婁小娥提議道。
“行!”
楊建爽快應下。
他將腳踏車停在院裡,跟上她的腳步,一同朝前門大街走去。
婁小娥的住所就在前門大院商鋪後方,穿過巷子便能抵達,距離很近。
“這幾天閒著無聊,逛到這邊發現一家絲綢店的旗袍挺好看,一起去瞧瞧。”
婁小娥顯然早已打定主意要買衣服。
“走吧!”
楊建緊隨其後。
很快,兩人站在了“雪如綢緞莊”門口。
婁小娥徑直推門而入。
“喲,曉娥妹妹,快請進!”
店主陳雪如起身相迎。
看到招牌時,楊建心裡已有些猜測。待見到陳雪如本人,他更加確定——這位正是《正陽門下小女人》中的女主角。
陳雪如約莫一米六五,容貌不輸婁小娥和高玥。一襲暗紅旗袍勾勒出靈瓏身段,氣質出眾。至於她的婚姻狀況,楊建暗自思忖著,緩步走進店內。
“曉娥妹妹,你家這位可真年輕,模樣俊得很,眼光不錯嘛!”
見他進來,陳雪如笑著誇讚道。
“雪如姐,你誤會了,他是我朋友,不是我男人。”
婁小娥一邊翻看布料,一邊解釋道。
楊建淺淺一笑,未再言語。
她會不會和自己在一起,他心中並無把握。若能成,自是歡喜;若不成,也不強求。
曉娥妹妹,我看他人挺好,待你也體貼,不如就應了他吧。
陳雪如含笑說道,眼波流轉間瞥了楊建一眼。
她早瞧出端倪——婁小娥上次來可沒帶錢,這次既想買布料,定是從楊建那兒得了資助。
雪如姐,就選這兩款花樣,勞煩給我量個尺寸。
婁小娥沒接話茬,徑自指著選好的布料說道。
好嘞!
陳雪如會意,未再多言。
曉娥妹妹,裡邊請!
她拿起量尺往裡走,婁小娥熟稔地伸展雙臂配合測量。
楊建隨意坐下,見桌上有點心,便拈來嘗。
片刻後,二人掀簾而出。
陳雪如俯身撥動算珠:兩件旗袍,每件三十六元,共七十二元。就收你七十元吧,另需十二尺布票。可預付定金,也可一次結清。
掌櫃的,再抹個八塊錢,湊個整六十豈不更好?
楊建笑著插話。
這價格本在他意料之中——普通成衣尚需二十多元,絲綢貴些理所應當。他開口壓價,不過存心逗弄陳雪如罷了,畢竟花的不是他的錢。
客官說笑了,小本經營,哪能讓利十塊?
陳雪如急急回道,忽然醒悟他在打趣自己——哪有這般砍價的?當下飛了個眼刀過去。
礙於婁小娥在場,到底沒再多話。
婁小娥沒多話,爽快地掏出70塊錢和12尺布票。
花起錢來眼都不眨,果然是沒過過緊日子的人。
行,收你70整,這就開票,三天後來取。陳雪如點完錢說道。
雪如姐,我先走了。婁小娥轉身告辭。
楊建也跟了上去,兩人在前門大街閒逛起來。
婁小娥逛著逛著又買了堆東西,轉頭跟楊建借了30塊錢和一些日用票,說回家就補欠條。
楊建痛快答應了。想想也是,婁半城家的千金大手大腳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逛得差不多了,倆人拎著大包小包回到院裡。
給,欠條!一進門婁小娥就寫了條子遞過來。
楊建把欠條收好。
坐了會兒看天色不早,楊建起身道:曉娥,我先回了,改天再來。
哦...婁小娥眼裡透著不捨,又找不出理由留人。想著父親還在氣頭上,索性再躲一禮拜。
等我會兒,給你弄個玩意兒。楊建看出她悶得慌,抬腳出了門。
不多時搬來個留聲機,捎帶著幾張唱片——他記著婁小娥好這個,正好從姚豐澤那兒瞧見了,就給她搬來了。
你哪來的留聲機?婁小娥眼前一亮。
跟姚叔借的,悶了就聽聽曲子。楊建把機器擱桌上。
楊建笑著說道。
“楊建,謝謝你!”
婁小娥滿心感動。
楊建看到她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婁小娥已經完全被自己掌控。
不過,他也沒指望能一步到位。
聽完一段交響樂,他便起身離開。
婁小娥則繼續沉浸在音樂中,如痴如醉。
……
“師傅,恭喜晉升七級鉗工!”
楊建測量完手中的零件,轉頭向謝全才道賀。
謝全才滿臉喜色,迫不及待地問。
“測得怎麼樣?水平如何?”
“比我差遠了,你剛到七級下等,我已經是特等了。”
楊建笑著說道。
在他的指導下,謝全才的技藝穩固在六級鉗工特等水準。今天,經過楊建的督促,謝師傅嘗試製作七級零件。
原本謝全才以為會失敗,沒想到竟然一次成功,雖然質量稍遜,但總算邁入七級鉗工的門檻。
而楊建已突破至七級特等水平,雖然還不夠穩定,但只要再鞏固一段時間,距離八級鉗工就不遠了。
“臭小子,存心氣我是不是?”
謝全才心裡泛酸,和徒弟楊建相比,差距實在太大了。
“嘿嘿,師傅,我開個玩笑。”
楊建笑著回應。
他剛要說點甚麼,就看到謝全才激動得熱淚盈眶。
“真不容易!我以為這輩子只能卡在六級,沒想到還能更上一層樓!”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在這一刻,謝全才實在忍不住落了淚。
七年裡,這道坎一直過不去。他試過各種辦法,甚至在易忠海的冷嘲熱諷下忍氣吞聲,一心求教。
可無論如何努力,始終無法突破。
最終,他徹底死心,認命般地安分做個六級鉗工。
意外的是,老友的徒弟竟助他晉升七級鉗工。
嗚......
謝全才用沾滿油汙的手抹眼淚,瞬間把自己抹成了大花臉。
噗嗤!
楊建本想安慰,看見這張滑稽的臉蛋,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兔崽子還笑!看我不把你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