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川城內,權貴們正在為最後的權力拼得你死我活,城外,吐蕃大軍的鐵蹄聲已如同催命的戰鼓,越來越近。恐慌如同瘟疫,不僅蔓延在朝堂,也徹底席捲了民間。百姓紛紛收拾細軟,試圖逃往深山避難,城市秩序瀕臨崩潰。
就在這片極致的混亂中,幾群穿著破爛浪穹服飾、臉上塗抹著血汙和泥灰的身影,如同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鬼,悄然出現在了鄧川城及其周邊地區。
他們,正是皮邏閣派出的“殘影”精銳。
得益於之前詳盡的偵察和此刻無人顧及的防禦空虛,他們幾乎是大搖大擺地接近了各自的目標——那些蒙細奴和波衝派系核心人物的私人莊園、別院和秘密倉庫。
“行動!”隨著各小隊隊長低沉的命令,殺戮與掠奪的盛宴,正式開始。
蒙細奴那座位於城郊山麓的奢華別院,平日裡守衛森嚴,此刻卻只剩寥寥幾個惶惶不安的家丁。一隊“殘影”隊員如同狂風般捲入,留守的家丁幾乎沒做出任何像樣的抵抗便被迅速清除。隊員們直奔主題,根據地圖指引,輕易找到了隱藏在假山下的地庫入口。
沉重的鐵門被暴力撬開,裡面堆積如山的景象讓見慣了戰利品的“殘影”隊員們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成箱的金銀珠寶、精美的玉器古玩、堆積如山的錦緞絲綢、甚至還有大量來不及運走的軍械和糧食!這幾乎是蒙細奴這些年搜刮的大部分私產!
“搬!能搬走的全搬走!動作快!”隊長壓抑著興奮低吼。
隊員們如同螞蟻搬家般,將價值連城的財物迅速打包,透過帶來的馱馬和車輛運走。對於實在無法短時間運走的大量糧食和重型軍械,則毫不猶豫地潑上火油,付之一炬!
沖天的火光和濃煙從別院升起,映紅了鄧川的半邊天,卻無人前來救火——城內的人自顧不暇,城外的人則以為是吐蕃人已經殺到!
與此同時,波衝家族在城外的幾處莊園和秘密糧倉也遭到了同樣的命運。守衛或被悄無聲息地解決,或被幹脆利落地殲滅。糧食、布匹、牲畜被大量劫掠,帶不走的同樣被焚燬。
一支小隊甚至“光顧”了波衝一個兒子藏匿外室和私財的外宅,將其中值錢之物洗劫一空,臨走時還“順手”留下了一把浪穹士兵常用的破舊彎刀。
整個行動快如閃電,狠辣果決。當城內蒙細奴和波衝收到自家產業遇襲、寶庫被劫的訊息時,“殘影”隊員們早已帶著驚人的收穫,消失在混亂的荒野之中,留下的只有熊熊燃燒的廢墟和指向浪穹復仇的“證據”。
“浪穹逆賊!安敢如此!!”蒙細奴得知別院被焚、私財盡失,氣得當場吐血,舊仇新恨交織,對浪穹人的憎恨達到了頂點,更是將波衝視為與浪穹勾結的內鬼!
波衝同樣損失慘重,看到兒子外宅留下的浪穹彎刀,也認定了這是蒙細奴趁機報復、栽贓陷害的毒計!
雙方的內鬥因此更加血腥和不擇手段,再也無人有心去組織像樣的城防,應對即將到來的吐蕃大軍。鄧川,已然變成了一座內部瘋狂流血、外部毫不設防的空城。
而“殘影”的收穫,遠遠超出了皮邏閣的預期。大量的財富和物資被運回巢穴,使得他們的儲備達到了一個空前豐裕的程度。
“首領,發財了!這下咱們十年都吃用不盡!”巖嘎看著堆積如山的戰利品,興奮得難以自持。
皮邏閣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些金銀珠寶,目光便落在那些繳獲的軍械和糧食上。
“財富本身毫無意義。”他冷聲道,“只有轉化為力量,它們才有價值。清點所有軍械,尤其是鎧甲和弩箭,優先裝備我們的弟兄。糧食妥善儲存,以後會有大用。”
他更關心的,是另一樣東西。
“找到刀圭了嗎?”他問。
阿蠻上前一步,神色有些複雜:“找到了。他沒死,帶著幾十個殘兵敗將,逃進了浪穹和吐蕃交界處的深山,像喪家之犬一樣躲藏著。吐蕃人似乎也放棄了他。”
“喪家之犬?”皮邏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時候,喪家之犬的牙齒,才是最鋒利的。他知道浪穹的地形,熟悉吐蕃人的作風,更對蒙舍恨之入骨。”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阿蠻,你帶一隊人,找到他。告訴他,我可以給他一個復仇的機會,給他和他的部下一條活路。但他必須效忠於我。”
“他會答應嗎?”阿蠻有些疑慮。
“他別無選擇。”皮邏閣語氣篤定,“一個失去一切的復仇者,不會拒絕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這根稻草來自魔鬼。”
安排完這一切,皮邏閣再次將目光投向地圖。鄧川已是一片混亂的廢墟,浪穹名存實亡,吐蕃大軍兵臨城下…
但這一切,似乎都與他無關了。他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在棋局最混亂的時候,悄然攫取了自己最大的利益,然後抽身退後,冷靜地等待著下一步。
“巖嘎,傳令下去。巢穴進入最高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我們要像石頭一樣沉下去,讓外面的巨獸們,先去互相撕咬吧。”
“等到他們精疲力盡,血流滿地的時候…”皮邏閣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冰冷的期待,“才是我們真正登場的時候。”
趁火打劫已然得手。
接下來的,便是消化戰果,等待風暴過去,或者…等待成為新的風暴眼。
潛龍深潛,積蓄著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