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當然理解弟弟說的話。
弟弟所經歷過的他也都親身經歷過。
不過他畢竟年長兩歲,現在又有家庭,有媳婦有孩子,早就比以前圓滑了些。
“老三,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道?
但是你這麼犟,又有甚麼用呢?
爸媽不會改變,到最後吃虧的還是你。
你這剛回來,一沒有工作,兒沒有房子。
你吃甚麼,喝甚麼,住甚麼?
還是忍一忍,以後你真的有本事了,想做甚麼我不管你。
現在得活下去吧?
說實話我也不想回家住。
但我這不是沒辦法嗎?
我有家庭了,你看,我有你嫂子,還有你侄女和侄兒。
我又沒房子,原本結婚的時候是住在你嫂子家湊合。
後來我小舅子也要結婚了,丈母孃家實在住不下去了。
正好趕上咱們爸媽又在院裡蓋了兩間小房,我就硬著皮頭住了進來。
人總得給現實低頭,光是頭鐵也沒用。
聽我的,暫時先忍一忍,等你掙錢了再想幹甚麼幹甚麼。”
崔倩此時也衝好了紅糖水,端著碗遞給劉光福。
“老三,喝碗紅糖水補一補,累壞了吧。
聽你哥的,別那麼倔。”
劉光福當然並沒有像劉光天和崔倩想象的那樣頭鐵。
他現在剛回來,肯定要住在老劉家,他又沒房子難道睡大街上去?
“謝謝嫂子!
我知道了,剛才只是氣不過,一進門就遇到這樣的事情,哪個受得了?
算了,那我就再忍一忍。”
劉光天今天的態度非常好。
“這麼想就對了。
其實爸媽不光管你要生活費。
我們一家人每個月也交著生活費呢,要不然也沒飯吃。
對了,既然回來了你就住我對面那個小屋,現在你侄女和侄兒住在那裡。
再給你搭一個床板,你先湊合著住。
這兩間小房面積都挺小,我們一家四口住一間也住不開。
只能委屈你了。”
怪不得劉光天今天表現的這麼好,原來是房子的事情。
按說這兩間房,他是應該住一間的。
但是劉光福對這個倒並不在意,他現在住在這裡也只是臨時的辦法。
等過一陣子他緩過來了,就會想辦法搬出去。
整天見到劉海中和二大媽挺糟心的。
在人家屋簷底下日子可不那麼好過,心情更不會那麼好。
劉光天嘴上說的好聽,耍嘴皮子也挺溜的。
說的這麼熱鬧,但是根本沒提借他一點錢的事兒。
當然劉光福也不會有這個指望,所以也沒有開口。
他掏了掏自己的兜,原身真是混得夠慘的。
這次回來除了車票錢,渾身上下就剩下了兩毛三分錢。
他直接去了廚房,掏出8分錢遞給二大媽。
“這是我這頓的飯錢。
一個人一個月5塊錢,一天就是1毛7,一頓晚飯8分錢夠了吧?”
二大媽看了一眼劉光福,她看不會客氣,直接把錢收了起來。
“這就對了。
雖然你是我兒子,但是吃飯也得交錢。
行了,你等著去吧,飯一會兒就好了。”
劉光福轉身就出了小廚房,把自己的行李拎到小配房裡面。
房裡現在住著兩個孩子,裡面的傢俱也很簡單,有一張床是兩個小孩住的。
他想要睡覺還得想辦法搭一個床板。
搭床的時候劉光天也來幫忙來了。
到外邊兒找了一些破磚頭,又尋了幾個破木板子。
勉勉強強打了一張床。
把行李開啟,鋪好被褥劉光福就躺下了。
這一天車馬勞頓他確實是累壞了,一躺下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直到吃飯的時候才被叫醒。
吃完飯他也不想在家裡待,就溜溜噠噠出了門。
出門就碰見了棒梗,現在他住在後院。
龍老太太已經沒了,房子留給了傻柱。
傻柱的房子自然就是賈家的房子,現在棒梗就住裡面。
棒梗也下鄉了,不過人家早就回城了,比他早了一年左右。
棒梗當然也看到了劉光福。
不過看著劉光福身上穿的破破爛爛的,衣服上面左一塊右一塊都是補丁。
補補丁用的布顏色和整體還不一致,看著和要飯的也差不多。
他本來最近因為工作的事情心情很不好,看到這樣的劉光福,忽然心裡面就好受了不少。
心情好了,自然也就願意說話了。
“光福,你也回來了?
我記得你下鄉是在東北是嗎?
那邊的日子是不是更好混一些?
聽說幹幾個月歇幾個月,貓冬的時間特別長。
那裡地多,打的糧食也多,吃的喝的都不愁是嗎?
那可比我去的地方就好多了,我去的是西北。
好傢伙,都是黃土高原,每天不是吃土就是吃沙子,連喝水都特麼的費勁。”
劉光福看到現在棒梗穿著一身乾淨沒有一個補丁的衣服,腳上還穿著一雙解放鞋,臉色不像他面黃肌瘦。
一看過的日子就不錯。
再說,他去下鄉的地方雖然是西北,但是是在陝西比較富裕的地方。
可不像他說的那麼艱苦,比劉光福去的地方就好多了。
現在他之所以這麼說,估計也是在嘲笑。
畢竟很多人心情不好,當看到別人更苦的時候裡就更平衡了。
劉光福不想搭理他。
棒梗這個孫子,打小就不是甚麼好東西。
被秦淮茹和賈裝氏給溺愛壞了。
小時候就小偷小摸的,等長大了也早就長歪了。
他可不想讓棒更舒服了,要是說自己過得差那不是讓他得意了?
“還行吧,東北那裡貓冬時間確實挺長的。
一到冬季甚麼活也不用幹,就和知青們整天吹牛打屁。
天氣暖和了,那裡物產又豐富。
棒打狍子瓢舀魚,可不是吹的。
去東北這些年,我可是把沒吃過的各種肉都吃了一個遍。”
棒梗聽了心裡很不舒服,不過他不是傻子,不會被劉光福就這麼忽悠了。
不說別的,就看劉光福現在的狀態,都瘦成這樣了。
他在東北的日子能好過得了嗎?
現在也不過是在裝腔作勢。
“光福,如今你回來了,你爸媽怎麼說?
給你找了工作沒有?
我可告訴你,現在的工作可難找,比我們下鄉之前還難找。
回來的知青數量太多了,想找個工作比上天都難!
我媽使了好大勁兒,倒是給我找了一個工作,不過是一個掃大街的。
你說說,咱們這麼年輕怎麼能去掃大街?
我真不願意去,太丟人了。
碰見熟人,都不好意思抬頭。”
劉光福知道棒梗,這是在他面前顯擺想找優越感。
畢竟如今就算是一份兒掃大街的工作也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他可不慣著他,反正不能讓他舒服了就對了。
“那倒是,掃大街那不都是老頭老太太們乾的嗎?
年輕人誰幹那個?
丟死人了!
找物件都找不到好的,人家女同志一聽是掃大街的,誰還願意跟你發展?”
棒梗一聽,和他想的一樣,掃大街說出去確實是夠丟人的。
現在他心情很不好。
本來想在劉光福這裡找找優越感,結果被搞得更鬱悶了。
劉光福也不搭理他了,抬腿就往外走。
路上碰見人隨便說了幾句話。
剛才在後院,他和劉海中還有二大媽嚷嚷,自然是有人聽到了。
現在大院裡都傳開了,有人還當面問他發生了甚麼事。
他也不瞞著,把事情都說了。
把劉海中和二大媽所幹的事兒,通通說了一個遍。
甚至還添油加醋說的更多。
目的就是敗壞劉海中和二大媽的名聲。
他必須這麼做,要不然到時候不瞭解實情的人反過來會覺得他做的不對。
他本來也就打算以後遠離劉海中和二大媽。
現在把事情透露出去,讓人們看看劉海中和二大媽的嘴臉,也是為將來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