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寶釵。
“我當然還知道,我們家原本的目的還有一個就是讓寶釵進宮待選。
想讓妹妹走元春的路。
我知道,這是寶釵為了我們薛家的利益甘願犧牲自己。
但是就像元春說的,皇宮之內可不是那麼好混的,說那裡不是人待的地方也不為過。
妹妹甘心以身犯險都是因為我這個做哥哥的,我這個薛家的唯一男丁立不起來。
同時也正因為我以前的種種劣跡,影響了妹妹進宮待選被人刷了下來。
我真是對不住寶釵。
我是做哥哥的,不但不能保護她,反而讓小小年紀的她來維護我 。
讓我每次想到這些我都痛心不已!”
薛寶釵被感動壞了。
她真的沒想到,自己這個傻哥哥竟然甚麼都知道,甚麼都清楚。
而且還懂得感激她這個妹妹,心疼她這個妹妹。
薛寶釵頓時感覺以前無論多難,她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她的眼淚就更多了。
她雙手捂住臉龐控制不住,忽然把腦袋埋進母親的懷裡。
嚶嚶大哭起來。
好一會兒過後,寶釵才控制住了情緒。
“哥哥,果然士別一日當刮目相看!
你現在的做法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你現在才是我真正的哥哥,我得重新認識你。
我家人丁不興,父親沒了,現在也就我們一家三口。
我就你們兩個親人。
不管你是甚麼樣的人,不管你做過多少齷齪事,你始終是我的哥哥。
我願意為你,願意為母親,為我們薛家做一切事情。
哪怕是犧牲所有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薛拍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妹妹,以前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小小年紀,想那麼多事兒,幹那麼多活兒,看把你累的。
都成一個小老太婆了。
以後有我在,你就做薛家小姐就行。
每天吃吃樂樂,讀讀書,寫寫詩,和小姐妹們愉快的玩耍就行了。
過一些年輕女兒過的正常生活。
畢竟這樣的日子不多了。
你現在年齡也不小了,可能很快就要出嫁了,到了婆家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薛寶釵聽了之後,本來剛開始還很感動,不過很快就感覺到了害羞。
她的耳根迅速就紅了起來。
寶釵狠狠的瞪了一眼薛蟠,馬上就開始告狀:
“真是不著調,你說這些幹甚麼?
母親,你看我哥,他又欺負我!”
寶釵再一次把腦袋埋到了母親的懷裡。
薛姨媽一邊摟著寶釵一邊責怪薛蟠:
“就是,好好的,你說這些幹甚麼。
我的寶貝女兒還這麼小,我還捨不得她離開我。
即使要出嫁,也得再過上些年,讓寶釵再好好的愉快玩耍一陣子。
到時候我再給她找一個稱心如意的郎君。”
寶釵不幹了。
這簡直是兩面夾擊,兩個大人欺負她一個小孩兒。
她立刻站了起來,裝作很傷心要離去的樣子。
“母親,哥哥,你們是一夥兒的。
兩個大人欺負小孩兒。
我不幹,我不依!
我不聽了,我要走了!”
薛蟠趕緊拉住寶釵承認錯誤: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說了行不行?
我認罰。
我在外邊一家布店裡看到過一條月白色的汗巾,我覺得很適合妹妹。
明天我就給妹妹買回來,你一定會喜歡。
這還不行嗎?”
薛寶釵聽了之後腳步一頓,心裡感觸良多。
這個哥哥真是變化太大了,這都多少年沒有給她買過小女兒喜歡的東西了,現在又有了。
她扭過頭來一屁股坐下,氣哼哼的。
“哼!
你就是口無遮攔!
哪有聽當著女兒家說這些事情的?
算了,看在汗巾的面上,就饒了你吧。”
薛蟠嘿嘿一笑,頓時覺得寶釵就是善解人意。
剛給她一個臺階,她立馬就下來,讓人覺得十分的妥帖。
然後他繼續態度嚴肅的模樣。
“寶釵,接下來我說的這件事非常嚴肅,並不是開玩笑。
這件事確實也和你的婚姻有關,並不是刻意取笑,你不要心急。”
薛蟠看了一眼母親。
“我知道母親和姨媽這些年一直在推進一件事情。
那就是“金玉良緣”這件事,這個說法想必是母親和姨媽兩個人協商好了才把訊息私底下傳出去的吧。
母親是想讓妹妹和表弟寶玉走到一起?
我首先宣告態度,這個事情我不同意!”
這次薛寶釵卻沒有立刻急眼。
金玉良緣的說法她當然也知道,雖然母親並沒有挑明過,但是哪能瞞過心思聰慧的她。
她並沒有反抗反而是在默默的配合。
薛姨媽聽了之後有些不太理解。
“你說的不錯,這件事兒確實我和姐姐商量好了的。
這有甚麼不妥嗎?
我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兒呀。
就像你剛才說的,我們家家道中落又頗有家資。
找一門有勢力的姻親,這不是對我家很有利嗎?
再說寶玉也不差呀,完全配得上你的妹妹。”
薛蟠搖了搖頭。
“現在看寶玉當然配得上我的妹妹,說不好聽一點,我們家現在能和賈家結清還算是高攀了。
但是世事易變,我家的情況不好,難道賈家的情況就那麼好了嗎?
現在看著賈家宮裡有嬪妃,朝中有助力,勢力依然龐大,但是最興盛的時候往往就是要衰敗的開始。
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我不相信,依照母親和妹妹的聰慧發現不了?
賈家不過是外表光鮮,內裡早就腐朽了。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我家現在情況不太好,賈家敗了估計比我家摔的還要重。
萬一到了那個時候妹妹何以自處?
除了我們賈家和薛家,剩下的史家還有孃舅王家情況也不太好。
難道我們4家,真的是要“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到時候一起抱著柴火跳進火坑裡?”
薛寶釵聽了之後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才悠悠開口。
“哥哥,你說的不差。
賈家確實出了一些問題。
他們家雖然是國公府第,家資豐厚,但是經過幾代人的揮霍,家產已經漸漸不支了。
賈府的小姐們每個月的月錢都成問題。
連下人的月錢都開始剋扣和支付不及了。”
薛蟠知道寶釵這是給賈家留了面子,只是說了賈家經濟最簡單最輕的一面。
薛蟠可不客氣。
“這還是明處的小問題。
榮國府這邊是鳳姐在主事。
她的日子也不好過,每日為整個家族的吃穿用度發愁。
家裡花銷太大,每年田莊和外面鋪子裡的進項已經入不敷出了。
再說他們家族內部人人的私心都很重。
大房那邊整天想著從公中獲利,依靠家族勢力買官賣官,巧取豪奪,還盯上了賈家老祖母的私房錢。
鳳姐那邊私下裡也放印子錢,為自個那個小家努力。
同樣她也依靠賈家的勢力做了許多惡事,買官賣官,以勢壓人,破壞他人婚姻謀私利等等。
至於姨媽那裡就不細說了,她也沒閒著。
寧國府那邊就更不用提了,還不如榮國府這邊,乾的事兒更讓人噁心。
總之賈家現在內地裡已經空了,為了面子依然維持這奢侈之風,講究排場,這個問題非常大。
他家還不如咱們家呢。
雖然咱們家沒有多大勢力,不過經濟狀況還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