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盃戰爭似乎進入了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第二天中午。
希兒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背靠著間桐雁夜那輛房車,靜靜地看著遠方城市模糊的輪廓。
昨夜,Saber為了尋找被劫持的愛麗絲菲爾,幾乎將整個冬木市翻了個底朝天。
期間,她甚至騎著那輛被希兒魔改過的摩托找到過希兒一次,希望藉助希兒的幫助獲取線索。
但很遺憾,劫持者似乎使用了某種非常高明的隔絕手段,直接將愛麗絲菲爾整個人藏起來了。
對此,希兒也只能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而衛宮切嗣也將目標鎖定在了間桐家。
對於那些在切嗣看來“品行不端”、且可能知曉內情的間桐族人,他可不會有甚麼仁慈的審訊手段。
不過,他並未找到愛麗絲菲爾,似乎劫持者並未將人質藏在間桐家。
就在希兒沉思間,身旁的空氣微微扭曲,一個漆黑的身影浮現。
是Berserker。
經過一夜的休息,間桐雁夜已經能夠勉強維持Berserker的顯形了。
漆黑的鎧甲在陽光下顯得有些黯淡,纏繞周身的黑霧也稀薄了許多。
他朝著希兒的方向,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狂化的特性剝奪了他的語言能力。
這時,房車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間桐雁夜端著一個簡易的摺疊小餐桌走了出來,餐桌上穩穩地放著三碗拉麵。
他將小餐桌放在希兒和Berserker之間的空地上,然後指了指碗,示意他們自便。
“簡陋了些,將就一下吧。”
間桐雁夜不僅準備了希兒的那份,連理論上不能進食的Berserker也考慮到了。
希兒禮貌地點點頭表示感謝,她接過一碗麵,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味道很家常,甚至可以說有點寡淡,但能感覺到做麵人的用心。
Berserker則有些“困惑”地低頭看著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麵碗。
看著碗裡蒸騰的熱氣,Berserker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覆蓋著漆黑鎧甲的手掌,輕輕按在了碗的邊緣。
碗中的麵條、湯汁、配菜,逐漸被魔力包圍,最後全都被吸收了進去。
只有幾個呼吸的功夫,碗裡就變得空空如也,連一點殘渣和油漬都沒有留下,乾淨得像被洗過一樣。
間桐雁夜見狀,也並沒有驚訝,只是默默地將空碗收了回來。
午後的時光在一種奇特的氛圍緩緩流淌。
除了saber和衛宮切嗣這組,剩餘的御主和從者們,無論身處何方,似乎都在利用這最後的時間養精蓄銳,調整狀態。
間桐雁夜回到了房車內休息,Berserker守在房車旁。
希兒坐在石頭上,望著天空的雲朵,與【黑希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話題從這個時代的食物,到昨晚的鬧劇,再到對聖盃戰爭結局的隨意猜測。
直到夜幕再次降臨。
天空也逐漸升起了兩排訊號彈。
它們排列有序顏色各異,它們分別為4顆一組的紅色,與七顆一組的青色。
象徵的意義為【達成】和【勝利】。
而其中傳達的資訊再明確不過——最終的舞臺已搭建完畢,參與者,請就位。
Rider和韋伯來到屋外。
Saber猛地抬起頭,望向訊號彈升起的方向,咬緊牙關,立刻跨上摩托。
衛宮切嗣也開始趕路。
吉爾伽美什和言峰綺禮在訊號彈的中央,有一句沒一句的談著。
間桐雁夜從房車裡走了出來,臉色凝重地看著夜空。
身旁Berserker的氣息,也變得異常躁動和不穩。
那並非單純的戰鬥慾望,更像是一種......深藏在狂化之下的某種執念或願望。
Berserker似乎在渴望前往那個地方。
Berserker轉過頭,面甲下的目光牢牢鎖定了訊號彈升起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而壓抑的咆哮。
“你想去那裡,是嗎?”間桐雁夜問。
Berserker沒有回答,但那份躁動的意願已經說明了一切。
間桐雁夜深吸一口氣。
他的願望已經實現,無意在爭奪聖盃,但現在,Berserker有願望,而他自己......也需要一個機會,一個或許能弄清楚真相、能獲得足夠力量保護櫻的機會,哪怕這個機會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聖盃,或許是唯一的捷徑。
“好。”
他下定決心,拍了拍Berserker的手臂。
“我們走。”
希兒也站起了身。
她看著間桐雁夜和Berserker消失的方向。
輕輕躍起,以不緊不慢的速度,遠遠地跟隨著Berserker,朝著集結地點靠近。
冬木大橋,吉爾伽美什和rider不約而同的來到了這座橋上。
在默契的喝完交杯酒後,rider開口。
“英雄王!讓本王見識一下,最古之王的器量,是否配得上這萬千寶具的榮光!”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雜修。”
吉爾伽美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罷,就讓你的愚勇,為這場無聊的宴會增添一點餘興吧。”
“不過,我應該通知過你,我要在你全盛時期的時候擊敗你吧。”
Rider露出豪邁的笑容:“我的武裝確實有所消耗,但正因今晚的伊斯坎達爾不完美,所以才能超越完美!”
“原來如此,在你周圍充斥著的王者之氣,確實比以往要強烈。”
“看來你不是半點勝算沒有,就來挑戰我。”
說完這些,二人同時拉開距離。
Rider騎回到了自己的戰馬之上。
“那麼......”
“今夜,我們要在最強的傳說之上,烙下自己的英姿!”
“集結吧——!我的同胞!”
魔力開始湧動,被牽引的狂風席捲大橋,最後全部魔力都擴散開來,讓心中的風景重現。
沙漠中——
伊斯坎達爾站在無數士兵前方。
用佩劍對準吉爾伽美什。
“敵方是萬夫不當的英雄王,足以讓我們使出全力!”
“各位勇士,向那最初的英靈,展現我們的霸道!”
士兵們發出戰吼,隨著伊斯坎達爾一同衝鋒。
但......
這看似熱血的戰鬥,其實......並沒有那麼熱血。
只見吉爾伽美什拿出一把鑰匙,在空中轉動。
無數魔術迴路從那之中迸發而出。
最後在吉爾伽美什手中形成一把酷似鑽頭的劍!
“放馬過來吧,霸軍之主,你即將見識到何為真正的王者。”
“況且——所謂的夢,終究是會醒的。”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劍光芒大盛!
“仰望吧!天地乖離開闢之星!”
這把最古之劍在吉爾伽美什手中逸散出魔力,但吉爾伽美什並沒有將他發射出去,而是用來破壞固有結界。
Rider的心相世界瞬間被從中間分開,天空和大地同時出現巨大的溝壑,並且還在向外界蔓延!
這是對界寶具!
甚至連交手都沒有,Rider最後一次的寶具就被吉爾伽美什輕易的破解......
出來後,rider面色沉重的將韋伯放到地面上。
“說起來......我還有一件是要問你。”
“韋伯·維爾維特喲,你可願意成為我的臣子?”
韋伯的眼中逐漸滲出淚水,Rider對他而言,不單單只是從者這麼簡單。
“嗯......您是我唯一的王。”
Rider可以是他的朋友,可以是他的仰慕者,但更重要的是——
Rider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老師!是Rider一步步教會他處事,教會他無數道理,教會他自己存在的意義......
“好!”rider對著韋伯露出一個笑容。
“既然是你的王,那向你展現夢想,就是我這個王者的責任!”
“見證這一切,並告訴後人吧!韋伯!”
“我伊斯坎達爾是如何疾馳在這片大地之上的!”
隨著隨後一句吶喊,伊斯坎達爾發出戰吼,騎著戰馬,重新對著吉爾伽美什衝鋒而去。
嗖嗖嗖嗖——!!!
無數寶具化作金色的流星雨,朝著Rider和他的戰馬傾瀉而下!
“來的好!”
Rider狂笑一聲,猛地一拉韁繩!戰馬發出咆哮,加速衝去!
“衝啊!布西發拉斯!!向著王的道路!!!”
Rider揮舞著佩劍,將射到近前的寶具一一擊飛、劈碎,戰馬在寶具雨中,竟真的被他衝出了一段距離!
“不夠!還不夠!英雄王!這點程度可無法讓本王停下腳步啊!”
Rider身上被寶具劃出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鎧甲,但他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吉爾伽美什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不再保留,更多的金色漣漪展開,金色的鎖鏈徹底將伊斯坎達爾捆住,動彈不得。
伊斯坎達爾用力抽了抽手臂,發現無力反抗,最終只能露出苦笑。
“你總是能拿出稀奇古怪的東西啊......”
回應伊斯坎達爾的是吉爾伽美什手中的【Ea】,那把最古之劍直接穿過了伊斯坎達爾的胸膛。
“從夢中醒來了嗎?征服王。”
伊斯坎達爾的嘴角溢位鮮血,但嘴角仍然掛著笑容。
“嗯,是啊......”
“這次的遠征也是讓我十分盡興......”
“我永遠接受你的挑戰,征服王。”
聽著伊斯坎達爾說完最後一句話,吉爾伽美什拔出了【Ea】。
“這個世界,直到時間、空間的盡頭,都是我的庭院。”
“這個世界,絕不會讓你感到厭倦。”
“那可......真好啊......”
“大海......星辰......真是......令人嚮往啊......”
最後的話語,隨著伊斯坎達爾完全化作光點,飄散在冬木大橋的夜風之中,融入了那無垠的星空。
吉爾伽美什看著這一切,他收起寶具,目光轉向大橋的另一端。
幾乎在Rider消散的同時,另一場戰鬥也達到了白熱化。
Berserker和Saber正在交鋒,兩把劍正以驚人的頻率和力量對撞著!
Saber心中充滿了焦慮和怒火。
愛麗絲菲爾下落不明,而眼前這個不知為何死死纏住她的Berserker,更是讓她煩躁不已。
她能感覺到,這個Berserker的劍術極其高超,甚至......有些熟悉。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阻攔我!”
Saber格開Berserker劈來的一劍,厲聲質問。
Berserker只是發出更加狂躁的咆哮,攻擊越發凌厲。
就在這時,Berserker的動作突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他手中劍的形狀開始發生變化!纏繞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劍身原本的樣貌。
那是一柄華麗而莊嚴的雙手騎士劍,劍身呈現出深邃的湖水藍色,劍格處鑲嵌著寶石,劍刃上流動著強大的魔力光輝!
一股熟悉得令人心悸的氣息,從那柄劍上散發出來。
Saber的瞳孔驟然收縮!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那柄劍......她絕不會認錯!
那是無悔的湖光!
蘭斯洛特卿的佩劍!
圓桌騎士中,被讚譽為“完美騎士”,她最信賴、同時也讓她最為痛心遺憾的......湖上騎士,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卿?”
為甚麼?
為甚麼蘭斯洛特卿會以Berserker的職階降臨?
為何他眼中只有瘋狂的憎恨與戰意?
難道......是因為她?
因為當年未能理解他的苦衷,因為那場導致圓桌分裂的悲劇,因為她的“不殺”之令最終引發的連鎖慘劇?
Saber她一直以為,自己作為王,最大的失敗是未能守護國家。
直到此刻,看到以這般瘋狂姿態出現的蘭斯洛特,她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作為“人”,作為同伴,或許犯下了更加不可饒恕的錯誤。
她當時的決定,她的固執......是否正是將這位高潔的騎士推向深淵的推手?
“是我......是我害了你嗎......蘭斯洛特卿......”
Saber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痛苦與自責,氣勢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而就在她失神的這一剎那——
“吼——!!!”
Berserker——蘭斯洛特,發出了一聲咆哮!
他手中的無悔湖光光芒大盛,抓住Saber露出的破綻,朝著她猛刺而來!
躲不開了!
Saber猛地驚醒,但劍鋒已至眼前!她只能勉強側身,同時將聖劍橫在身前!
噗嗤!
無悔湖光終究還是刺入了她的左肩,鮮血瞬間染紅了銀白的鎧甲。
這一劍,彷彿刺穿了Saber最後的猶豫和迷茫。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蘭斯洛特那扭曲面甲後似乎閃過複雜光芒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肩頭的傷口。
“......是啊......現在說甚麼......都太遲了......”
“身為王,未能引導你......身為同伴,未能理解你......這是我的過錯,蘭斯洛特卿。”
她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猛地盪開無悔湖光,向後撤開一步。
手中的誓約勝利之劍,開始迸發金色的光輝!
“但是......作為戰士,作為被你挑戰的對手......”
Saber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我,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以手中的聖劍起誓——”
“賜予你......身為騎士應得的終結!”
“Ex——calibur!!!”
這一擊,她沒有絲毫保留。
蘭斯洛特看著那奔湧而來的金色光芒,狂躁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彷彿放棄了抵抗,只是靜靜地望著光芒後的Saber。
轟——!!!
光芒吞噬了他漆黑的身影。
當光芒消散後,地面上出現一道深深的焦痕。
蘭斯洛特單膝跪地,無悔的湖光插在一旁的地面上,支撐著他的身體。
他身上的黑霧正在飛速消散,漆黑的鎧甲也佈滿裂痕,開始崩解。
Saber拖著受傷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手中的聖劍低垂。
蘭斯洛特緩緩抬起頭,扭曲的面甲在光芒中碎裂、剝落,露出了其下那張即使染滿瘋狂的臉龐。
他的眼神恢復了清明,不再是瘋狂的猩紅,其中倒映著Saber的身影,複雜難言。
他看著Saber,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卻只發出微弱的氣音。
Saber丟開聖劍,伸出未受傷的右手,輕輕扶住了他即將傾倒的身體。
蘭斯洛特倒在了她的臂彎中,重量很輕,彷彿隨時會消散。
他最後的目光停留在Saber臉上,那眼神中,怨恨似乎早已消散,只剩下一種深沉的平靜。
“王啊......您......果然......還是這樣......”
話語未盡,他的身體徹底化作金色的光粒,從Saber懷中飄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