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桐雁夜幾乎是用整個身體將遠坂凜護在懷中,後背承受了大部分攻擊。
凜也在顫抖著,發出壓抑的痛苦嗚咽,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血點。
“唔......凜,堅持住......”
雁夜的聲音都被痛得變形,他試圖調動體內哪怕一絲一毫的魔力去驅趕蟲子,但回應他的只有空洞的刺痛和虛弱。
空中,蟲群組成的模糊人臉發出“咯咯”的怪笑。
“看看你們,雁夜......還有這個遠坂家的小丫頭......像不像在滾水裡掙扎的蟲子?”
間桐髒硯的聲音不緊不慢,蟲子們圍繞著兩人不斷飛舞著。
“明明只需要乖乖聽話,把櫻還給老朽,然後滾得遠遠的......何必受這份罪呢?”
“櫻...才不是你的東西!”
雁夜從牙縫裡擠出嘶吼,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多蟲子的叮咬,讓他悶哼一聲。
Berserker在不遠處發出狂暴的咆哮,不斷揮舞手臂驅散試圖靠近的蟲群,但他受限於御主魔力供給幾近於無,行動遠不如之前迅捷有力,更像是一具被絲線勉強操控的沉重鎧甲。
雁夜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隨即又被更深的決絕取代。
他顫抖著再次舉起右手,手背上僅剩兩劃令咒。
用了它,自己的身體可能因最後的魔力被抽乾而......
但不用,他和凜立刻就會死在這裡!
“以......令咒命之......”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但令咒仍然再次爆發出了刺目的紅光!
“Berserker!爆發你的力量!保護凜!”
紅光沒入Berserker漆黑的身軀。
剎那間,狂戰士發出一聲幾乎要震碎周遭玻璃的恐怖咆哮!
濃稠如實質的黑色霧氣從他鎧甲每一個縫隙中噴湧而出,形成小型的黑色風暴!
他原本有些遲滯的動作再次變得迅猛,幾乎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衝破蟲群的阻隔,出現在雁夜和凜身前。
纏繞黑霧的雙臂猛地一揮,帶起的狂暴氣流將覆蓋在兩人身上的蟲子成片掀飛!
緊接著,Berserker伸手抄起巷角堆放的破舊鐵桶、斷裂的木棍、甚至幾塊碎磚。
這些尋常雜物在接觸到他手中黑霧的瞬間,形態發生詭異的扭曲,化為散發著微弱魔力波動的寶具!
他怒吼著,將這些臨時轉化的“寶具”擲向空中盤旋的蟲群!
砰!砰!轟!
這些寶具砸向空中,命中蟲群后發生爆炸,迫使蟲群不得不分心抵擋或閃避。
蟲群的攻勢為之一滯。
“哼......垂死掙扎。”
間桐髒硯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譏誚。
“令咒的力量......能維持多久呢?雁夜,等這最後的餘暉熄滅,你們又該如何?”
他確實不急著走了。
Berserker此刻的爆發雖然麻煩,但也將他拖在了這裡。
只要等到令咒的強制力消退,Berserker自然無力維持,剩下的兩個傷痕累累的凡人,還不是任由他搓圓捏扁?
說不定,還能順便把這個意外出現的、天賦不錯的遠坂家大小姐也“帶走”......
間桐雁夜半跪在地,緊緊抱著受傷的凜,死死盯著空中那團可憎的蟲雲。
Berserker擋在他們前方,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就在這時——
巷口的方向,毫無徵兆地燃起了火焰。
火焰瞬間將那個方向包圍過來的蟲群燒成灰燼,然後向內收斂,化為一道優雅的人形。
遠坂時臣,手持紅寶石手杖,踏步走入這片狼藉的戰場。
他身上的禮服一絲不苟,表情冷峻,目光迅速掃過巷內。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半身染血、狼狽不堪地抱著一個紅衣小女孩的間桐雁夜。
然後是那個散發著狂暴與不祥氣息的漆黑從者Berserker。
最後,才是空中那團裹挾著另一個小女孩的詭異蟲雲。
遠坂時臣的眉頭深深皺起,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手中的寶石手杖指向間桐雁夜,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果然是你,間桐雁夜。”
“竊入我遠坂宅,劫走櫻的,就是你和你這個邪道的從者吧?”
“竟然還挾持了凜......你真是越發墮落了!”
“不!不是的!父親!”
被雁夜護在懷裡的凜聽到父親的指責,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急急抬頭喊道。
“是那些蟲子!是那個間桐家的老怪物抓走了櫻!雁夜叔叔是來保護我的!我們是想救櫻!”
“住口,凜!”
遠坂時臣厲聲打斷女兒,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櫻的方向多做停留,彷彿那團顯眼的蟲雲和其中的次女並不值得他第一時間關注。
“私自返回冬木,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現在還要為這個邪道辯解?”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看來平日對你的教導還遠遠不夠!”
“你......!”
間桐雁夜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額角青筋暴起。
他瞪著遠坂時臣,這個男人的傲慢、盲目、還有對女兒處境那令人髮指的冷漠,讓他幾乎要咬碎牙齒。
“遠坂時臣!你眼睛瞎了嗎?!櫻就在那裡!被那個老蟲子抓走了!你不去對付他,反而在這裡指責我?!凜是你的女兒!她現在也受傷了!”
“邪道之人的言辭,豈可輕信?”
遠坂時臣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他現在只覺得間桐雁夜身負邪氣,擁有狂戰士從者,出現在櫻被劫持的現場附近,還和受傷的凜在一起。
這或許是間桐雁夜操縱的某種邪術,或者是他的同夥。
無論如何,間桐雁夜這個“墮落者”都必須首先清除。
至於櫻......如果劫持者不是他,那麼解決他之後,再去從真正的劫持者手中奪回櫻,然後......按照原計劃,送回間桐家。
這很合理。
他的目光掠過空中那團似乎因他出現而暫時靜止的蟲雲,蟲雲中的聲音也靜聲了。
在遠坂時臣看來,這或許印證了他的部分猜想。
劫持者另有其人,但間桐雁夜與此事脫不了干係,甚至可能就是幫兇。
“先將你這玷汙魔術師之名的邪道清除,再處理櫻的事情。”
遠坂時臣冷冷宣判,手中寶石手杖頂端的紅寶石開始亮起灼目的光芒。
“至於你,凜,待在原地。事後再與你商討。”
話音未落,他就已出手!
數顆早已準備好的寶石從他指間射出,在空中劃出灼熱的軌跡,直取間桐雁夜和護在他身前的Berserker!
與此同時,他揮動手杖,火焰從杖頭奔湧而出,分為兩股,一股卷向Berserker,另一股則試圖繞過從者,襲擊後方的間桐雁夜!
“混蛋!”
間桐雁夜目眥欲裂。
他沒想到遠坂時臣竟然真的不分青紅皂白就直接攻擊!
Berserker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他現在必須同時應對多重威脅,若是魔力足夠,那這些或許不算甚麼。
但此刻,他完全是依靠雁夜令咒的強制力在行動,御主魔力供給近乎枯竭,令咒的力量也在飛速消耗。
他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遲緩和不協調。
轟!
一顆寶石在Berserker腳邊炸開,雖然被他及時用覆蓋黑霧的手臂擋住大部分衝擊,但爆炸的餘波還是讓他的身軀晃了晃。
嗤——!
一股火焰擦過他的肩甲,留下焦黑的痕跡和蒸騰的白氣。
而更多的蟲群,在間桐髒硯無聲的操控下,趁著Berserker被遠坂時臣攻擊吸引注意力的間隙,從刁鑽的角度再次襲向雁夜和凜!
Berserker怒吼著,揮舞手臂驅散火焰,踢飛碎石擊落寶石,又要分心去阻擋蟲群......
實在是顯得有些無力。
間桐雁夜半跪在地上,將凜護在身後,眼睜睜看著Berserker逐漸陷入被動。
遠坂時臣的攻擊卻越發凌厲,因為蟲群除去那一小部分在朝著凜的方向攻擊外,都在朝著他的位置攻擊。
這讓他更加確信,間桐雁夜就是罪魁禍首,每一擊都旨在徹底消滅這個“邪道”和其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