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車輪碾過雷霆,征服王伊斯坎達爾率先發起衝鋒。
公牛發出震天的咆哮,纏繞在車輪上的雷光抽打著從海魔身上不斷增殖的觸手。
將那些觸手都創得焦黑斷裂,墜入河中,但那斷裂處幾乎立刻開始蠕動再生。
希兒快速懸浮到半空,常服變化為彼岸雙生的服飾。
接著微微抬起右手,無數道金色鎖鏈憑空顯現,瞬間纏繞上巨型海魔的主體。
鎖鏈深深嵌入那些溼滑粘稠的血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它們壓制著海魔體內狂暴流轉的魔力,將那股魔力的波動鎖定在一個相對穩定的區間。
下方河面,見第一批觸手被壓制,saber連忙踏水而行。
湖中仙女的祝福讓她如履平地,將後續襲來的觸手盡數斬斷。
但這些觸手的增殖速度......不對勁。
即使有Rider和希兒的鎖鏈限制,那些觸手的再生速度依然超出預估。
每當一片區域被清空,幾乎在轉瞬間就有新的觸手破水而出。
而且現在也不能展開【約束的結界】,要是其它英靈因為缺少魔力而消失那就沒意思了。
“簡直像是......有額外的魔力源在支撐它。”
愛麗絲菲爾在岸邊的隱蔽處,觀察著戰場,聲音中帶著不安。
高空,維摩那(飛行寶具)的王座上。
吉爾伽美什俯視著下方的戰場,瞳孔中滿是不悅。
“真是一片不堪入目的景象。”他晃動著手中的金盃,“雖說是雜修,但多少是名揚四方的強者。現在居然奈何不了這種醜陋的東西。”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遠坂時臣。
“真是可悲無趣。你說對嗎?時臣?”
遠坂時臣的注意力並不全在戰場上。
他的目光掃過河岸兩側——
不知何時,已經有市民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吸引而來,三三兩兩地聚集在警戒線外觀望。
“要趕在有更多目擊者之前,消滅那隻怪物。”他低聲自語,“這關係到整個魔術世界的隱匿,也關乎遠坂家的威信......”
他轉過身,對英雄王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帶著急迫。
“王啊,那頭巨獸是糟蹋您庭院的害獸。”
“還請您親自誅殺它。”
吉爾伽美什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是園丁的工作。”
“還是說,你在嘲諷我?時臣。”
“難道我的寶具在你眼裡就是園丁的鋤頭?”
“我豈敢如此。”
遠坂時臣維持著躬身的姿態。
“如您所見,其他人對付不了它。”
“而且,這是個好機會,可以展現您身為真英雄的神威。”
“還請您能做出英明的決定。”
遠坂時臣心中思緒翻騰。
他在數日前前往冬木教會與言峰璃正神父的會面還歷歷在目。
那位監督者並沒有立即公開Caster組犯下的大量虐殺罪行,而是私下找到了他。
......
言峰璃正當時如此說道。
“時臣,另一個Caster和他的御主已經徹底背離了聖盃戰爭的規則。”
“他們是必須被清除的‘害蟲’。”
“誰能將他們處決,教會將作為監督者,授予其一劃額外的令咒作為獎勵。”
額外的令咒。
這對已經因強制命令而消耗了一劃令咒的遠坂時臣而言,誘惑太大了。
但他遲遲未能找到那個名叫雨生龍之介的男人。
吉爾伽美什注視著遠坂時臣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微妙。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漫長的數秒。
“哼。”
最終,英雄王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鼻音。
下一秒,四道金色漣漪在維摩那兩側展開。
四柄形態各異的寶具射向下方的海魔。
轟轟轟轟!
四聲巨響幾乎同時爆發,海魔龐大的身軀上炸開四處可怖的傷口。
“成功了?”
岸邊的韋伯忍不住喊道。
但所有人的表情在下一秒凝固。
那些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新生的肉芽如同無數細小的觸手般交織纏繞,短短十幾秒內,四處傷口已恢復如初,甚至連疤痕都未曾留下。
“怎麼可能......”遠坂時臣面色驟變。
“撤了,時臣。”吉爾伽美什的聲音冰冷,“那種東西我已經看不下去了。”
“別這樣,英雄王,請您留步!”
遠坂時臣罕見地失去了從容,語氣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全身都在冒著冷汗。
吉爾伽美什緩緩轉頭,鮮紅的瞳孔中毫無溫度。
“時臣,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經浪費了四把寶具。”
“別以為我的寬容有多廉價。”
冷汗浸溼了遠坂時臣的後背,但他依然試圖說服。
“能打倒那怪物的英雄只有您了!”
“它的再生能力這麼強,只有您能做到這一點,英雄王。”
“只有您的乖離劍——”
“蠢貨!”
吉爾伽美什的聲音陡然拔高,恐怖的魔力威壓讓遠坂時臣幾乎窒息。
“你是要我在這裡拔出【Ea】?認清你的身份,遠坂時臣!”
吉爾伽美什和遠坂時臣之間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就在這時,夜空中傳來由遠及近的引擎轟鳴。
兩架戰機劃破夜空,機翼上的警示燈在夜幕中閃爍。
其中一架似乎判斷下方是某種未知的巨大生物威脅,突然降低高度,機腹下的導彈掛架解鎖——
嗖!嗖!
兩枚導彈拖著白煙射向海魔。
“快離開那裡!”
Saber和Rider幾乎同時大喊。
但已經晚了。
子彈打在覆蓋著粘液和肉瘤的表皮上,只濺起零星的水花。
導彈則被數條突然升起的粗壯觸手凌空捲住,然後像投擲石塊般——狠狠扔向岸邊!
“糟了!”
Lancer瞳孔收縮。
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在河岸邊響起,火光沖天。
聚集的市民們發出驚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衝擊波將數人掀飛,摔倒在地。
而那架投彈的戰機,還被三條觸手從不同方向圍捕,眼看就要被捲入那絞肉機般的觸手叢中——
一道黑影如流星般從天而降。
哐當!
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徹戰場。
那黑影精準地落在戰機頂部,雙手按在機身上——
下一刻,黑色的紋路如血管般從觸碰點蔓延開來,瞬間覆蓋了整個機身。
Berserker!
“吼啊啊啊——!”
Berserker發出咆哮,被他接觸的戰機彷彿獲得了新的生命,引擎發出不正常的尖嘯,以違背空氣動力學的詭異動作猛地拔升,險之又險地從觸手的圍捕中脫身。
戰機在遠空盤旋一週,駕駛艙蓋突然彈開,那名駕駛員被緊急彈射系統彈出,完成在大海跳傘的成就。
而Berserker則重新接管了無人戰機,操控著它以一個近乎垂直的俯衝殺回戰場。
機炮、導彈接連發射,在海魔體表炸開一團團火光。
“有效果,但......有限。”
希兒在空中觀察著戰況。
Berserker的火力壓制確實清理了不少新生的觸手,但對於海魔的本體,這些現代兵器造成的傷害遠遠趕不上它再生的速度。
希兒微微皺眉。
而且現在為了能讓saber他們活動,只能維持鎖鏈束縛,這已經是極限了。
“需要......更直接的攻擊。”
希兒抬起另一隻手,能量在掌心匯聚、塑形。
十數支長矛在身側凝結成型,矛尖對準下方河面之下那些不斷蠕動增生的觸手根源。
長矛射入水中,每一支長矛命中的區域,觸手都會出現明顯的負面反應。
在攻擊的間隙,希兒的目光掃過戰場邊緣。
碼頭的吊機最高處,衛宮切嗣正架著狙擊槍,槍口對準的方向是——
河岸另一側,一個手舞足蹈、興奮地看著這場面的人影——雨生龍之介。
而狙擊鏡後的十字準星,正穩穩地套在那個瘋狂男人的頭部。
希兒收回視線。
既然有人處理,她就不必分心。
當務之急是——
“Saber,就是現在!”
希兒朝著下方呼喚。
saber和希兒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在希兒的亞空之矛和Berserker的火力掩護下,通向海魔本體的路徑被短暫清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魔力在腳下爆發,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踏浪疾馳。
狂風在她身側呼嘯,手中不可視之劍開始捲起漩渦般的氣流。
“風王鐵錘!”
纏繞劍身的風之結界被一次性釋放,壓縮的狂暴風壓,狠狠轟在海魔的身上——
砰!
斷裂的觸手四散飛濺。
海魔錶面被硬生生轟開一個直徑數米的大洞,露出了內部的情景。
吉爾·德·雷站在空洞中央,雙手高舉,臉上掛著那扭曲虔誠的笑容。
但Lancer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好!他的手裡並沒有魔導書!”
幾乎在同時,吉爾·德·雷猛地抬頭,嘴角咧開一個瘋狂的弧度。
“太遲了!神啊,賜予我等救贖吧——!”
海魔的再生速度在瞬間暴漲數倍!
“吼——!”
無數觸手從河面爆射而出,Saber被迫後撤格擋,Rider的神威車輪被三條觸手同時纏住,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掙脫。
連空中的Berserker戰機也被新生的觸手追襲,不得不拉高躲避。
戰場局勢,在瞬間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