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桌上的菜餚也消耗了大半。
征服王抹了抹嘴角的油漬,目光最後定格在,為櫻變幻出種種發光蝴蝶和小動物的希兒身上。
花園的氣氛,因為食物的撫慰和酒精的催化,少了幾分最初的緊張感,反而變得鬆弛不少。
Rider覺得,是時候進入正題了。
“好了!酒足飯飽,正是縱論天下、暢談理想的時刻!”
Rider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聲音洪亮。
“不過,在開始探討我等各自的‘王道’之前......”
他的目光炯炯的牢牢鎖定了希兒。
“小Caster,本王對你可是好奇得緊啊!”
“先前聽你隻言片語,似乎你並非尋常英靈,更掌管著一片與我們認知截然不同的‘疆域’?”
“既然能被那位眼高於頂的英雄王帶在身邊,想必絕非等閒。”
“不如,就由你先來說說,你的王道——或者說,你所來自的那片‘天地’,究竟是何等模樣?”
此言一出,Saber有些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
她雖然對希兒的力量和立場有所認知,但從未想過將其與“王道”、“疆域”這類屬於統治者的詞彙聯絡起來。
在她看來,希兒更像是一位強大,且立場微妙的人。
吉爾伽美什則是不悅地皺起了眉頭,猩紅的眼瞳中掠過一絲冷意,聲音帶著明顯的不爽。
“雜修,本王的侍從,何時輪到你來命令?她的來歷與歸屬,與你何干?”
“哈哈,別這麼說嘛,金閃閃!”
Rider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王者,即為一片天地的管理者、秩序的制定者、文明的引領者。”
“既然小Caster自述掌管一片特殊的‘區域’,那她自然也可被視為那片‘區域’的‘王’或‘管理者’之一。”
“既是‘王’,參與這場關於‘王道’的探討,豈不是理所應當?”
他說完,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毫不避諱地直視著吉爾伽美什。
Saber這個慣常遵循騎士準則和傳統觀念的老實人,被Rider這套有些跳躍的邏輯弄得有點懵,似乎在努力消化著“Caster=某片區域的管理者=可被視為王者”這個等式。
而正在讓一隻發光的藍色蝴蝶停在櫻指尖的希兒,突然感覺到三道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頭,湛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茫然,疑惑地眨了眨眼。
怎麼話題突然扯到我身上了?
Rider見狀,立刻用他那洪亮的聲音追問。
“怎麼樣,小Caster?有沒有興趣讓我們這些人,開開眼界,見識一下你口中的那片無人之境?”
“我可是好奇得心癢癢啊!你所說的那片天地,究竟是如何運轉,又是何等景象?”
吉爾伽美什冷哼一聲,抱著胳膊,雖然沒再明確反對,顯然默許了Rider的提議,或者說,他本身也對希兒的來歷有些興趣。
見此情形,希兒只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櫻的小手示意她稍等,然後站起身,走到餐桌旁,與三位王者相對而立。
Saber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率先開口提問。
“無人之境?Caster,你指的是類似人跡罕至的蠻荒之地,或是某種......魔力異常貧瘠的絕域嗎?”
Rider立刻擺擺手,打斷了Saber的猜測。
“哎,Saber,正主就在這裡,何必我們瞎猜?”
“不如就聽她細細道來!”
希兒略作沉吟,思考著如何去描述量子之海。
“我所在的地方......可以稱之為量子之海。”
“那裡......沒有碳元素構成的生命,也沒有發展出文明的智慧生物。”
“那裡的規則與現世不同,更加......混亂無序。”
“時間、空間、乃至物質的存在形式,都可能變得扭曲。”
“生活在那裡的存在......與其說是生物,不如說是某種現實的投影或殘響,它們大多依靠本能行事。”
“投影?”
Saber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是指......類似映象,或者幻影的存在嗎?”
希兒點點頭。
“可以簡單地這麼理解。”
“它們往往是現世生命某些情緒、記憶的另一面。”
聽到這個描述,在場的三位王者都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Rider摸著下巴,若有所思;Saber眉頭微蹙,似乎在想象那種景象;吉爾伽美什則依舊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見大家都陷入沉默,似乎被這個抽象的概念所困擾,希兒決定不再單純用語言描述。
她輕輕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隨著她的動作,空氣中的水分迅速形成一顆不斷旋轉的水珠。
然後,希兒的手指輕輕一彈。
“嗒。”
一聲極其清晰的水滴落音,在花園中響起。
就在聲音響起的剎那——
以希兒為中心,某種無形的領域,開始急速展開!
月光、花園、城堡的輪廓、甚至身邊的桌椅和眾人,都在瞬間變得模糊。
“這是......!”
愛麗絲菲爾第一個驚撥出聲,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固有結界?!不......感覺不太一樣,但是......同樣是侵蝕現實,置換空間的大魔術?!這怎麼可能......以個人之心象風景覆蓋世界她......”
“哇啊啊啊!又、又來了!”
韋伯更是嚇得直接跳了起來,連滾爬爬地躲到了Rider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驚恐地看著周圍瞬間變幻的景象。
Rider和Saber雖然沒有驚呼,但臉上的震撼之情同樣溢於言表。
Rider不斷地環顧四周;Saber瞬間握緊了劍柄,身體微微前傾。
吉爾伽美什倒是站在原地,只是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們的腳下,是一片......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的“空間”。
抬頭望去,沒有天空,只有無窮無盡的細碎光點。
遠處,是色彩斑斕的“氣泡”,有些氣泡內部隱約能看到模糊的山川、城市、甚至星辰的輪廓,但它們都籠罩在一層不真實的光暈中,彷彿隨時會破裂。
更遠處,還有一些扭曲的陰影在緩緩蠕動。
“這裡,” 希兒的聲音在這裡響起,“就是量子之海的一隅。”
Saber和Rider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吸氣聲。
即使以他們身為王者、見多識廣的經歷,眼前這完全超脫常識的景象,也足以帶來巨大的衝擊。
這絕非任何已知的“異界”可以比擬,它更像是......世界誕生之前或毀滅之後的某種原始狀態!
吉爾伽美什眼中興趣的光芒,已經越來越盛。
希兒抬起手,指向遠處一個緩緩飄過的“氣泡”,輕聲解釋道。
“那些‘氣泡’......我們稱之為‘世界泡’。”
“它們可能源自某個完整世界,因為某些重大變故而剝離脫落的部分,也可能是在量子之海深處,孕育生成的微型世界雛形。”
“世界?!”
Rider和Saber這次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
即便只是一個泡,一個碎片,但那畢竟是世界的概念啊!
希兒點了點頭。
“是的,世界。”
“完整的世界如同枝繁葉茂的大樹,紮根於現實。”
“但當某些‘枝葉’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或者遭遇無法抵禦的‘風暴’,它們便會斷裂、脫落,墜入這片‘海’中,成為漂泊的‘世界泡’。”
“它們或許還殘留著原本世界的些許規則和景象,但大多已不完整,隨時可能徹底消散,或者被量子之海同化。”
希兒頓了頓,看著三位王者臉上的思索,知道資訊已經足夠。
輕輕一揮手。
如同電影膠片倒放,周圍的景象開始急速褪色、收縮。
眾人眨了眨眼,發現自己重新回到了愛因茲貝倫城堡的中庭花園裡。
“真是......不可思議的地方。”
Rider率先回過神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眼中充滿了驚歎與嚮往。
“一片承載著破碎世界的海洋......雖然聽起來很危險,但毫無疑問,那是一片足夠廣闊的‘疆域’!”
“小Caster,你守護這樣的地方,確實有資格被稱為‘王’啊!”
Saber也緩緩鬆開了緊握劍柄的手,碧綠的眼眸看向希兒,多了幾分之前未曾有過的敬意。”
能夠從容存在於那樣一片“混沌之海”,並理解其執行規律,這份存在本身就超出了尋常英靈的範疇。
吉爾伽美什沒有發表評論,只是靜靜地看了看希兒。
短暫的震撼與沉默後,Rider重新將話題拉回原點,他看向希兒,直接問道。
“那麼,小Caster,見識瞭如此廣闊而奇異的‘疆域’,你對聖盃,可有甚麼必須實現的宏願?”
希兒幾乎沒有猶豫,輕輕搖了搖頭。
“我並沒有甚麼需要透過聖盃實現的願望。”
“來到這裡,參與這場戰爭,更多是......機緣巧合。”
Saber聞言,也將目光從量子之海的餘韻中收回,轉向Rider,問出了她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那麼,征服王,你對聖盃如此執著,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宏願?”
“哈哈哈哈!” Rider聞言,爆發出了一陣豪邁至極的大笑,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本王的願望,很簡單——獲得肉體!”
“甚麼?!”
這一次,連吉爾伽美什都忍不住發出了略帶訝異的疑問聲。
Saber也是微微一愣。
一直縮在Rider身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韋伯更是直接怪叫起來。
“你、你的願望不是征服世界嗎?!怎麼變成要肉體了?!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笨蛋!”
Rider毫不客氣地給了韋伯一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彈得後者嗷嗚一聲捂住額頭。
“讓一個杯子替本王去征服世界?那有甚麼意義?!”
“征服,是本王自己要去實現的夢想!”
“是本王要親身去體驗、去挑戰、去完成的偉業!”
他轉過身,面對眾人,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聖盃能夠實現的,只是這個夢想的第一步而已!”
“我們現在,是依靠御主的魔力而顯現的從者,是歷史的影子,是概念的化身。”
“但本王想要的不止於此!本王想要在這個鮮活的世界裡,成為一個真正的生命!”
“然後,本王要用這具真正的身體,憑藉自己的力量,再一次去行走、去征服!”
“去挑戰這個時代的土地,去見識這個時代的英雄,去開拓比前世更加廣闊的疆域!”
“這才是征服王伊斯坎達爾真正的願望!”
花園中一片寂靜。
吉爾伽美什盯著Rider看了好一會兒,猩紅的眼眸中,最初的不屑與玩味漸漸消失。
“有趣......真是出乎意料的有趣。征服王,我決定了。”
“在這場聖盃戰爭中,本王要親手,將你送回英靈殿。”
Rider聞言,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哼哼地笑了起來,眼中充滿了棋逢對手的興奮。
“我想事到如今,也不用你特地提醒了,英雄王。”
“本王也對你的寶庫垂涎已久,要是能將裡面的寶貝搶過來充實我的軍備,想必征服之路會更加順暢吧!”
然而,就在這氣氛轉向激昂與對抗時,一直沉默旁聽的Saber,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征服王,你的做法,你的願望......我無法認同。”
“這,並非我理解的王道。”
Rider挑了挑眉,轉過身,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位總是嚴肅認真的騎士王。
“哦?那就說說你的王道吧,Saber。本王洗耳恭聽。”
Saber挺直了脊背,表情莊重。
“我的願望,是改變不列顛滅亡的命運。”
“我要讓我的王國,避免那場註定的悲劇,讓我的臣民,不再承受戰亂與離散之苦。”
“聖盃,是實現這個願望的唯一希望。”
花園再次陷入寂靜,但這次的寂靜,與剛才因Rider豪言而生的激昂不同。
吉爾伽美什第一個有了反應。
他沒有大笑,也沒有斥責,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輕笑,彷彿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Rider則是實實在在的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彷彿沒聽清。
“你......你說甚麼?改變不列顛滅亡的命運?”
“Saber,你這是在......否定你自己親手書寫在歷史上的事蹟嗎?否定你作為亞瑟王的一生?”
Saber看著Rider和吉爾伽美什截然不同但同樣充滿不認同的反應,眉頭緊鎖,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
“這有何可笑?有何可驚訝?”
“那場滅亡,是我身為王的失職,是我未能保護好我的國家與人民!”
“如果聖盃能給予我重來一次的機會,不列顛可以更加繁盛!”
她的目光,最後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在場唯一尚未明確表態的希兒。
那雙總是清澈平和的湛藍色眼眸,此刻正安靜地注視著她,彷彿能看透她內心最深處的執念。
希兒輕輕嘆了一口氣,對著Saber,緩緩搖了搖頭。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抬起右手食指,在面前的空氣中,劃出了一條筆直髮光的線。
那線條散發著微弱的湛藍色光芒,穩定地懸浮在空中。
“Saber,你所期望的改變,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發生的。但是......”
希兒的指尖,在那條發光直線的旁邊,輕輕一點。
一點微光綻放,從主線上分岔出了一條新的細小支線。
“這並非‘改變’原有的歷史,而是在浩瀚的可能性之中,創造出一條新的‘枝丫’,一個新的‘平行世界’。”
“你重塑歷史的行為,或許能在那個新生的‘枝丫世界’裡,創造出一個不一樣的不列顛,但是......”
希兒的指尖,輕輕點了點那條原始的主線。
“......這條時間線上,卡美洛的陷落、不列顛的終結,已經成為既定的‘事實’,烙印在人類史的記錄與星球的情報之中。”
“即使你成功了,你也無法‘覆蓋’或‘抹消’這條時間線已經發生的一切。”
“你只是在無數的可能性中,增添了另一種‘可能’。”
“也就是說,即使你真的藉助聖盃的力量‘回到過去’並做出了不同的選擇,其結果,也無法改變這條時間線已經發生的歷史。”
“你只是創造了一條從某個分歧點開始,走向不同未來的新的世界線。”
“即使這條原有的世界線因為某些原因斷裂,也阻止不了其他已經生成,或即將生成的世界線繼續生長。”
Saber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但她依舊緊握著拳,努力維持著聲音的穩定。
“不......即使如此,只要能創造出一個不一樣的不列顛,能讓我的臣民在另一條道路上獲得幸福,那我的努力......就是有意義的!”
“但那並非彌補或糾正!”
Rider的聲音驟然響起。
“Saber!你所追求的,只是一個如果!”
“你否定自己親手走過的道路,否定那些與你一同奮戰、一同逝去的騎士與臣民們共同創造的歷史!”
“這不是‘王道’,這是懦弱!是對自身責任的逃避!”
“你說甚麼?!”
Saber猛地轉頭,碧綠的眼眸中燃起怒火。
“我正是為了承擔起未能盡到的責任,才渴望改變!”
“難道眼睜睜看著國家滅亡,卻無動於衷,才是所謂的‘王道’嗎?!”
“責任?指引!”
“王者,不僅僅是保護者!更是指引者!是在迷霧中為臣民點亮前路燈塔的人!”
“而你,Saber,你只是一味地想要‘保護’,想要一個‘完美的結局’,卻對你的臣民在歷史岔路口時的迷茫卻置之不理!”
“你沉迷於自己那個漂亮的理想之中,這難道不是另一種形式的獨裁嗎?!”
“獨裁?我那是為了國家的延續與繁榮!”
“難道像你一樣,憑藉個人慾望無盡地征服、掠奪,將戰火與死亡帶給無數人,才是所謂的指引嗎?那不過是暴君的行徑!”
“暴君?”Rider大笑起來,“稱號有何意義?賢明又如何,暴虐又如何?”
“我伊斯坎達爾,從未對自己所書寫的歷史,產生過一絲一毫的後悔!”
“那是我做出的選擇,那是我麾下萬千將士用血與火共同踏出的道路!”
“它的興起是必然,它的毀滅,同樣有其必然!”
“我也會為逝去的生命哀悼,也會為帝國的崩塌流淚......”
“但是——!若是否定了那段歷史,否定了那些選擇,豈不是在否定我自身!”
“否定所有追隨我、相信我的人的意志與犧牲!”
“王者,可以反省,可以哀悼,但絕不能否定自己走過的路!”
“因為那條路上,承載的不僅是王者的意志,更是整個時代、整個民族的選擇與命運!”
兩人的爭吵愈發激烈,就在這時,一直旁觀的吉爾伽美什,忽然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希兒。
他的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
“喂,小Caster。征服王和騎士王吵得如此激烈,對於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王道,你......有何看法?”
希兒正看著場上激烈交鋒的兩人,聞言,目光轉向吉爾伽美什,又看了看面紅耳赤的Saber和氣勢不減的Rider。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有些無奈地撓了撓臉頰,給出了一個在她看來很客觀,卻可能讓爭論雙方都不太滿意的答案。
“看法嗎......我覺得,這或許只是時代與理念的不同罷了。”
吉爾伽美什挑了挑眉。
“哦?那你認為,他們這樣爭論下去,會有甚麼結果呢?”
“大概......不會有甚麼實質性的結果吧。”
“最後可能只是一方被另一方更善於辯論的言語,暫時壓制罷了。”
“一位追求理想化的王,一位奉行以人為本的王,還有一位暴君”
(Saber、Arther、Rider)
“大家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立場,也各有各無法被對方說服的核心理念。”
“這種爭論,更多是理念的展示與碰撞,很難真正分出對錯高下。”
“哈哈哈哈!說得不錯!哈哈哈哈哈!”
吉爾伽美什這突如其來的大笑,頓時吸引了正在激烈爭論的Saber和Rider的注意力。
兩人暫時停下,都用略帶疑惑和不爽的眼神看向他。
吉爾伽美什隨意地擺了擺手,猩紅的眼眸中笑意未消,語氣輕鬆。
“無需在意,本王只是......聽到了一些頗為有趣的見解罷了。你們繼續。”
Saber和Rider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尚未平息的情緒,但也意識到,這種純粹理念的爭吵,或許真的難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