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爺送來的最後一箱金條仔細收進空間，周晉冀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留，轉身就去了電報局。他掏出提前擬好的加密電文，遞給電報員時特意叮囑：“加急發往美國紐約，務必確保送到約翰先生手中。”電文裡，他清晰敲定了第二批美國糧食的採購意向——這次要的貨比第一批還多，足足一萬兩千噸，涵蓋小麥、麵粉和玉米，都是眼下四九城最緊缺的糧食品種。
可等走出電報局，指尖觸碰到口袋裡溫熱的電報回執，周晉冀卻不由自主地皺緊了眉頭，腳步也慢了下來。從美國買糧，貨源早已不是難題，約翰那邊拍著胸脯保證能湊齊貨，真正讓他犯難的，是錢的安排——這才是整個計劃裡最棘手的環節。
直接透過銀行給約翰匯款？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周晉冀掐滅了。第二批糧食的訂單規模遠超第一次，涉及的美元數額大到驚人，在這個外匯嚴格管控的年代，這麼大一筆外匯突然流出，別說他根本解釋不清資金來源，光是層層審批的流程，就能把整個糧食採購計劃拖黃，等審批下來，四九城的糧荒怕是都要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他手裡的那些美元，大多是北邊戰場打仗時從敵人手裡繳獲的“黑錢”，本就見不得光，根本沒法走正規渠道流通，唯一的辦法，還是得像上次那樣，私下用現金兌付。
可全用現金兌付，也絕非長久之計。周晉冀一邊往肉聯廠走，一邊在心裡盤算：上次“自由號”靠岸時，他讓船長幫忙把現金帶回去給約翰，已經花出去了一大筆繳獲的美元。雖說他空間裡還囤積著不少當年的戰利品美元，數量看著可觀，但終究是坐吃山空，總有花完的一天。
更關鍵的是，周晉冀心裡跟明鏡似的，未來美元這東西的用處大著呢，不管是未來自己單幹從國外進口先進的機械裝置擴建肉聯廠，還是以後拓展海外的銷售渠道，都離不開這種硬通貨。他絕不能把這麼寶貴的資源，全耗在糧食採購這一件事上，必須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除了資金問題，和約翰的關係也讓周晉冀滿心顧慮。他停下腳步，靠在路邊的老槐樹下，回想起兩人在戰場相識的場景——當年約翰被困，是他帶人冒死把人救了出來，這份救命之恩確實不假。可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約翰願意冒險給她賣糧，一方面是念著當年的救命情分，另一方面終究是看上了其中的利潤，這份靠“情分”維繫的合作，根本經不起反覆消耗。
周晉冀很清楚，救命之恩能讓約翰破例幫他一次、兩次，卻不可能次次都無條件兜底。想要打通長期穩定的糧食渠道，光靠情分根本不夠，最終還是得靠實打實的利益繫結，讓雙方都能從合作裡賺到好處，這份關係才能長久。
風一吹，槐樹葉沙沙作響，周晉冀的思緒也漸漸清晰起來。他收起雜念，加快腳步往廠裡趕，心裡已經有了決斷：眼下情況特殊，只能先按老辦法來應對。這次依舊讓後續負責運糧的船長代為轉交現金，先把第二批糧食的事敲定下來。同時，他已經在電報裡跟約翰約定，第二批糧食的發貨時間定在一個月後——這個時間，既能讓約翰有足夠的時間籌備貨源，也能給他留出緩衝，慢慢摸索更穩妥的長遠付款方式。至於未來的合作模式，只能等這批糧食順利到港後，再找機會跟約翰深入洽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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