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婁家回來後,田蓉的心情就沒真正輕鬆過。婁小娥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睛,像根細小的刺,紮在她心裡,讓她時不時就泛起不安。
尤其是靜下來的時候,各種讓她警惕的身影會接連浮現在腦海——綢緞莊那個風姿綽約的女掌櫃陳雪茹,看向周晉冀時毫不掩飾的欣賞;醫院裡那些曾圍著周晉冀打轉的女醫生、女護士,雖被她搶先一步擊退,可覬覦的目光從未真正消失。
一個成熟風韻的少婦,一個嬌俏執拗的蘿莉,再加上醫院裡那些各有千秋的同行,田蓉越想越覺得危機四伏。
丈夫太優秀了,年輕有為,把肉聯廠打理得井井有條,待人接物又沉穩得體;這樣的男人本就容易成為焦點。
反觀自己,“資本家親屬”的家庭成分像塊心病,讓她總在不經意間覺得兩人有些不般配,心底藏著難以言說的自卑。
田蓉從小在大家族長大,見多了複雜的家庭關係。外公娶了好幾房小妾,家裡的爭風吃醋從未斷過;如今雖倡導一夫一妻制,可她太清楚,面對美色誘惑,很少有男人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父親田松年之所以規矩,不過是母親樂思怡看得緊;可她是醫生,不可能放棄自己的事業;天天圍著丈夫打轉。
“怎麼才能真正抓住他的心?”田蓉不止一次在心裡問自己。思來想去,她覺得母親之前的建議才是最穩妥的——孩子。
只要有了孩子,男人的心就有了牽掛;不光能收心,還會主動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上。每天被工作和孩子填滿,就算有別的心思;也沒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折騰。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迅速在她心裡發了芽。
作為醫生,田蓉比誰都清楚過度親密對身體的影響,可巨大的危機感讓她顧不了那麼多。從那天起,她徹底改變了以往的被動,對周晉冀變得格外主動。
清晨天剛亮,她會膩在周晉冀懷裡不肯起床;晚上週晉冀處理完肉聯廠的檔案,她又會端來精心熬製的補湯;眼神裡的情愫濃得化不開。
周晉冀一開始有些受寵若驚,很快就明白了妻子的心思。看著田蓉眼底藏不住的不安,他既心疼又無奈。
他知道田蓉是因為在乎才會如此,便也順著她的意;哪怕白天在廠裡忙著規劃年後的生產計劃,晚上也會打起精神陪著她。
田蓉的“壓榨”越來越頻繁,當歸黃芪雞湯、山藥枸杞排骨湯,她變著花樣給周晉冀補身體,彷彿要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造人計劃”中。
剩下的年假裡,周晉冀徹底陷入了痛苦與快樂的交織中——一邊沉溺在妻子的溫柔鄉里,享受著濃情蜜意;一邊又因為身體的過度消耗,每天都覺得腰痠背痛;連騎腳踏車都得放慢速度。
“蓉蓉,咱們能不能悠著點?”一天晚上,周晉冀抱著田蓉求饒,“再這麼下去,等開春上班,我怕是連廠門都進不去了。”
他的聲音裡滿是疲憊,眼底卻帶著笑意——這份“負擔”,終究是甜蜜的。
田蓉趴在他胸口,悶悶地說:“我就是想早點有個孩子,有了孩子,這個家才更穩固,我心裡也踏實。”她把自己的自卑和擔憂都倒了出來,聲音帶著一絲委屈。
周晉冀的心瞬間軟了,緊緊抱著她,輕聲安慰:“傻瓜,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不管是陳雪茹還是婁小娥,都影響不了我們。孩子咱們慢慢來,不用急,我會一直陪著你。”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語氣裡滿是鄭重。
田蓉知道丈夫的話是真心的,可心裡的念頭卻沒打消——只有真正懷上孩子,這份安心才夠真切。她抬起頭,看著周晉冀的眼睛,認真地說:“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快點。”
周晉冀無奈地笑了笑,只能默許。他悄悄盤算著,得趕緊讓肉聯廠的食堂大師傅再燉點補腎的湯,不然這假期還沒結束,他就得先“罷工”了。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照亮了兩人相擁的身影。對田蓉來說,孩子是維繫婚姻的定心丸;對周晉冀而言,這份“甜蜜的負擔”,是他奮鬥路上最溫暖的動力。這個假期,在濃情與期盼中,悄然走向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