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懷民靠在辦公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李懷德這小子，接連三次弄來新鮮豬肉，把工人哄得眉開眼笑，車間裡的掌聲都快蓋過機床聲了；這哪是補伙食，分明是在搶人心。
他絕不會相信這是運氣，早就派廠辦的幹事去查；結果不出所料，背後的靠山硬得很——第三肉聯廠廠長，周晉冀。
“光盯著李懷德的腳後跟沒用，得把周晉冀這條線攥在手裡。”楊懷民猛地坐直身子，捏著那份墨跡未乾的調查報告，指腹在“周晉冀”三個字上反覆摩挲，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紙戳破。
報告裡藏著的兩個資訊，讓他眼睛瞬間亮了——三車間副主任易中海，是周晉冀的親姑父，論輩分是實打實的長輩；還有食堂那個叫傻柱的大廚，更是個關鍵人物。肉聯廠職工結婚辦喜宴，寧可排隊等半個月，也要請他去掌勺；兩人私交好得能勾肩搭背去酒館喝二鍋頭。
楊懷民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嚴格意義上來講，兩人都屬於他這邊陣營，事情好辦了很多。他先讓人去車間請易中海，特意泡了杯明前龍井；辦公室的氣氛顯得格外溫和。
“中海啊，你在車間幹了二十多年，技術硬、人緣好，我一直很器重你。”楊懷民親自把茶杯推到易中海面前，話鋒一轉，“一車間主任的位置空了有些日子，你有沒有想法再進一步？”
易中海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心裡瞬間警鈴大作。他在廠裡摸爬滾打半輩子，最懂“無功不受祿”的規矩，楊懷民突然提晉升，必然有後手。他連忙欠身：“全憑廠長安排，我就是個幹活的，不敢有非分之想。”
見他不上套，楊懷民也不再繞彎子，直接點明來意：“我知道第三肉聯廠的周晉冀廠長，是你家嫂子的親侄子。現在食堂肉源緊張，工人盼肉盼得眼睛都紅了；你看能不能跟晉冀通個氣，弄點計劃外的肉食？也算幫廠裡解燃眉之急。”
這話讓易中海松了口氣，又忍不住提心吊膽。他不敢貿然應下，只穩妥地說：“廠長放心，我今晚就問問晉冀那邊的情況，一定盡力而為。”
當天晚上，易中海一回家就把這事原原本本告訴了愛人。周秀蘭一聽是丈夫要晉升，連忙去找侄子周晉冀。
周大廠長想都沒想就拍了板：“姑父的事就是我的事，晉升是天大的好事，絕不能因為肉的事耽誤了。你讓楊廠長放心，我明天就跟農場那邊協調斤新鮮豬肉，三天內保證送到軋鋼廠，按市場價結算，一分錢都不少給；絕不佔軋鋼廠便宜，也不讓姑父為難。”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就把訊息帶給了楊懷民。楊懷民當即笑開了花，拍著易中海的肩膀連說“辛苦”——他要的從來不是這2000斤肉，肉吃完就沒了，可藉著易中海這層關係；和周晉冀搭上線，往後軋鋼廠的肉源就有了保障，這才是長久的利益；並且還是自己這邊發力。
高興過後，楊懷民又開始盤算——工業局的薛部長最近總強調“班子團結”，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單獨搞定了肉源，難免會覺得他和李懷德不和；畢竟周晉冀之前都是李懷德在聯絡。
他當即起身去找李懷德，臉上堆著坦誠的笑：“懷德老弟，這次的肉總算有眉目了，為了讓工人覺得咱們班子一條心，對外咱們統一口徑，就說這2000斤肉，是咱們倆各牽頭弄來1000斤，也讓工人們知道，咱們倆不管有啥分歧；都是為了廠裡好，為了他們好。”
李懷德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瞬間就明白楊懷民的心思——既想賣好給領導，又想借著這事拉攏周晉冀。他笑著放下茶杯，爽快地應下：“楊廠長考慮得周到，就按您說的辦。”心裡卻門兒清，易中海是周晉冀的親姑父，賣這個面子；不光能讓楊懷民滿意，也能讓周晉冀那邊覺得他識大體；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為。
在隨後召開的高層幹部會上，楊懷民率先發言，把弄來肉源的“功勞”平分給了自己和李懷德，又話鋒一轉，正式提名易中海升任一車間主任：“易中海同志技術過硬、責任心強；多年來為廠裡兢兢業業，這個主任位置他當之無愧。”
話音剛落，李懷德第一個舉起手：“我支援楊廠長的提議，易主任確實是合適人選。”其他幹部見兩位廠長意見空前一致，紛紛跟著舉手附和，提名全票透過。
散會時，易中海激動得臉都紅了，攥著李懷德的手連連道謝：“懷德廠長，多謝你支援。”又快步走進楊懷民的辦公室，腰桿挺得筆直，態度恭敬又堅定：“楊廠長，您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幹，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楊懷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幹勁十足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拉攏周晉冀的第一步棋，算是穩穩走活了；有了這條肉源線，往後在軋鋼廠，他的底氣只會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