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的四合院裡,自打周晉冀的吉普車絕塵而去,空氣就像凝固了一般。賈張氏癱坐在自家臺階上,原本就瘦脫形的臉此刻毫無血色,眼神發直地盯著地上那攤早已乾涸的血跡,嘴裡反覆嘟囔著:“不怪我,是那丫頭強出頭在先……”
棒梗躲在裡屋的門後,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他剛撞完人時還帶著股被教唆的狠勁,可看到孫小梅摔在地上流血的瞬間,那股狠勁就被嚇得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恐慌。
院兒裡鄰居們的議論聲順著門縫飄進來,“沒良心”“遭報應”這些詞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直到傍晚,賈東旭回到四合院,這死寂才被打破。他剛到門口就被圍上來的鄰居們圍住,七嘴八舌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搶烈士遺孤的麵包”“教唆孫子撞孕婦”,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賈東旭心上,他手裡的飯盒“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衝進屋裡就把棒梗從門後揪了出來。
“誰讓你去撞人的?!”賈東旭的聲音都在發抖,揚起的手卻遲遲落不下去——棒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頰凹陷,看著就讓人心疼。棒梗被嚇得哇哇大哭,指著外屋的賈張氏:“是奶奶說的!奶奶說她把咱們家的肉都搶走了,讓她生不出孩子……”
“你胡說!我甚麼時候說過!”賈張氏立刻拍著大腿哭嚎起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現在倒好,幫著外人栽贓我!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啊!”
賈東旭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賈張氏;想說甚麼,卻被母親撒潑的架勢堵得說不出話。
秦淮如站在一旁,眼圈通紅。她知道這事賈家徹底理虧,可一邊是丈夫的親媽,一邊是親兒子,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東旭,別吵了,先想辦法解決問題。”秦淮如拉了拉賈東旭的袖子,聲音發顫,“周廠長和傻柱都在醫院,他們要是真追究起來,棒梗他……”
這話點醒了賈東旭。周晉冀是肉聯廠廠長,在四九城的人脈廣得很;傻柱雖說沒甚麼關係,可跟周晉冀的關係鐵得像親兄弟。真把這兩人惹急了,別說以後再指望接濟,棒梗能不能安穩長大都難說。
他思來想去,四合院裡頭,唯一能跟這兩人說上話,又肯幫賈家的;只有自己的師傅——易中海。
“走,跟我去師傅家。”賈東旭拽著秦淮如就往外走,腳步匆匆。可敲了半天門,院裡一點動靜都沒有。前院的三大媽探出頭,撇了撇嘴說:“別敲了,一大媽拎著紅糖去醫院照顧傻柱媳婦了,說倆大男人笨手笨腳的;一大爺剛去聾老太太那兒了,估計是說這事呢。”
此時的聾老太太屋裡,煙味瀰漫。易中海坐在炕邊的小馬紮上,眉頭緊鎖地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說了出來:“……現在晉冀和傻柱都在氣頭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東旭是我看著長大的,賈家這情況你也知道,可這事……”
聾老太太捧著旱菸鍋,半天沒吭聲。她最疼的就是傻柱,當年傻柱親媽走得早,還是她一手照拂著長大的。等易中海說完,老太太“啪”地磕了磕煙鍋灰,語氣冰冷:“這事你別管,也不該管。搶烈士遺孤吃食,害孕婦的性命,賈家做的這叫人事?真要是小梅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不饒他們!”
易中海心裡一沉,他知道聾老太太的脾氣;說一不二。要是自己真敢偏袒賈家,老太太絕對會跟他翻臉。他嘆了口氣,點點頭:“我知道了,我不會插手的。”
而此刻的協和醫院,周秀蘭正坐在孫小梅床邊,一勺一勺地給她喂小米粥。孫小梅虛弱地笑了笑:“一大媽,麻煩您了。”“跟我客氣啥。”周秀蘭擦了擦她的嘴角,“你安心養身體,家裡的事有我呢。賈家那邊的賬,晉冀和柱子心裡都有數;錯不了。”
病房外,周晉冀正站在走廊裡抽菸,看到易中海匆匆趕來,他瞥了一眼就轉過身去。易中海知道侄子在氣頭上,走上前低聲說:“晉冀,我知道你氣,可……”“姑父,”周晉冀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這事沒商量,賈家必須給王家、小梅和孩子一個交代。”
為了避開賈東旭,易中海感覺聾老太太家裡也不保險;賈東旭上門不好拒絕。而是過來醫院,看看傻柱媳婦怎麼養。看到賈東旭和秦淮如過來聾老太太家裡找他,易中海特意選擇走另一邊避開;並且直接來到醫院!
易中海毫不猶豫的說道:”我不是過來求情,就是擔心你們做出傻事!“
意思很明顯,收拾賈家的方法很多;沒必要自己動手,壞了名聲!畢竟身為一個廠長,直接對老人和孩子出手;傳出去終歸不好聽!
既然拎得清,那就好辦;否則不介意將易中海一起收拾了。這麼多年生不出孩子,真當自己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不想看到姑姑周秀蘭傷心、離婚而已!